《我作了一次妖》青青柳叶儿

7、挖坑 城主的供奉

　　邓公的课，学生拉肚子了，也不会放走，他让林若垣离开，不急着回来，林若垣与白家的关系值得考量。

　　怀朔目不眨的盯住出列的林若垣，林若垣勾上白家，走大运了。

　　林若垣两次差点翻在赵家人手上，这才得缘于白晟，其中的酸事儿，也只有他一个人晓得。

　　彭朗领着林若垣进了邓公的房，将四层的食盒摆长案上，坐了蒲团上，“早上你走的急，主上叮嘱彭叔带了早膳来。”

　　林若垣愣愣的看彭朗拉开三层的提篮黑檀木雕花食盒，取出一道一道精致的菜肴。

　　菜肴荤素搭配，通共七道，再备了汤和饭，这些菜全吃完，不用吃午饭了。

　　彭朗说：“这些都是主上吩咐拿的菜，想必你喜欢吃。”

　　林若垣抓着筷子，没喝汤，先扒饭夹菜，塞了满嘴的食物，鼓囊囊的道：“嗯！白大哥太客气了。”

　　彭朗凝视心思简单的林若垣，几次看他，不像装出来的，笑道：“若垣很快就是自己人了，理应照顾着。”

　　林若垣半筷子菜在嘴里，全塞进去，嚼了嚼，道：“我听不大懂彭叔说的，倘若白大哥还是担心蛊会反噬他，彭叔给他带句话，他真的活不过四十，死的那日，我自刎性命睡他身旁。”

　　彭朗惊的一下站起来，“林少爷你说啥？主上体内的蚕儿真是蛊”，他不是早知道了吗？还要问出来。

　　林若垣说：“彭叔你先坐下来。”

　　彭朗慢慢的坐了回去，胸口动的起伏，半响吞了吞口水。

　　林若垣取来汤喝了一半，“两种剧烈的毒性加一起，白大哥能活过一日，是他身子骨结实，那时再派人去铺子拿百香丹，一来一回，白大哥能不能安然的坐在那儿很难说，我便做下了决定。”

　　彭朗静静的将目光放回了林若垣身上，“主上想让林少爷做供奉，林少爷不会不愿意吧！”

　　林若垣呼吸乱了半拍，直视彭朗小会儿，弯眉笑道：“我不做供奉大夫，白大哥有需要，也会快马赶过去，现在他既然提出来了，我拿银子办事，哪还不愿，只是”

　　他顿了顿声：“只是我如今还在进学，不能去白家做事。”

　　林若垣答应供奉的事儿爽快，彭朗的老脸上皆是笑，“白家有供奉大夫，林公子单是照顾主上一个人，不耽搁进学。”

　　林若垣喃喃的重复，“白大哥一人的大夫吗”，垂下眼睑，丧气的道：“他果然是怕我跑了，找不到陪他的。”

　　彭朗啊了声，啊着嘴说：“林少爷你误会了，主上请你为供奉大夫，是看上你的才干，还有你不改的忠心。”

　　林若垣翻开眼皮，暗下的眸明亮起来，“这样呀！白大哥两次救我，命已经是他的了，我绝不会作出加害他的事儿。”

　　彭朗笑乎乎的收回碗筷，提着食盒，“主上不会看错人，彭叔下昼便准备好要签的书约。”

　　林若垣健谈的说：“时日还长，彭叔可以慢慢的做这事。”

　　彭朗说：“主上的事是第一要紧的事儿，彭叔不能慢悠悠的，让他以为彭叔人老了，不堪大用。”

　　林若垣闪了闪眸子，相送彭朗，“彭叔不过四十，一点也不老，彭叔你慢些走，书约做好了，再传话让我过去。”

　　彭朗在阶梯下回头，“白家的马车在下学前停在大风书院外，林少爷可以坐车过来白家庄。”

　　林若垣吐了口呼吸，静看他上了马车，马车从右侧的车道下山，摇摇晃晃的不见车影，转回到射场。

　　射场开始练打靶了。

　　林若垣走去邓公身前，端端的抬手行礼，“邓公。”

　　“若垣，你站去中列”，邓公指了指第一个位。

　　林若垣再礼，“是，邓公！”

　　邓公轻轻的笑了笑，看林若垣的双眼透着端详，重新审视他的长处。

　　林若垣站去中列，靶台上的三发箭下来，正好轮到他。

　　他接过同学交来的长弓，站去圆形的靶台，从一旁的箭筒内拈出三只箭搭上弦，与两个同学同时在令号下拉满弓，将箭嗖的放了出去。

　　身后的同学欢叫起来，林若垣看去靶子，红色的靶心出现一个洞，箭支不知飞去了哪儿，不消说，三箭皆是过了靶心的。

　　“给林若垣拿眼布，准备盲射”，眼亮的邓公要看看林若垣的潜力。

　　怀朔拿着黑色的眼布上前，蒙住了林若垣的双眼。

　　林若垣的双眼虽然是被蒙住的，心里似一方明镜。他顺手从箭筒内拔拉出三只箭，弯弓抛射，箭支离弓，哒哒哒的三声，欢声更大了。

　　邓公满意的捋了捋须，“举果加盲射，哪三位学生愿过去列纵排。”

　　所谓的举果是将水晶梨举过头顶，至于摆啥姿势，要看举果人的心思。

　　很好玩，也很整人。

　　怀朔贼笑着举手，“邓公，我去。”

　　赵荥道：“加我一个”

　　“还有我”，一向胆儿小的周让抓了只果过去。

　　林若垣握紧弓看过去，三人列了纵列，举果的两人用左手，一个是右手，矮子赵荥偏生站了最后。

　　怎么射，这难度太高了吧！神射手也难一发三箭射准，还是盲射。

　　邓公挑眉催了，“若垣，别愣着。”

　　林若垣皱起眉毛，“邓公，我担心射伤他们。”

　　先前用的箭筒这时换过，箭头用白蜡做的，伤不到人。

　　林若垣宽开眉毛，自己看会举的果，一条黑布盖过眼睛，在脑后打结，手上接了弓，从箭筒抓出三支箭，一支箭的箭头抵着弓弦，两只箭正常搭箭。

　　射场的同学不明林若垣是眼盲，一支箭搭错了，还是故意的。

　　林若垣勾了勾嘴角，拉满弓弦，射令一开，三个方位的箭放了出去。

　　最先飞走的箭射到坚硬的墙，弹射回赵荥举着的果。

　　欢叫声响起来。

　　林若垣听到欢声再起，高涨到沸腾，二箭和三箭先后抵到了举着的果，拉开眼布，同学拿着果子回来，三只果子皆有坑印，自己也难相信自己的手笔，太不可思议了。

　　邓公夸赞道：“林若垣的射术有所成，你们多向他学习。”

　　“邓公”，林若垣有话为尽，干笑了两声，“是我今日的运势好，才得以命中靶心。”

　　三轮射术，运势再好，也不能百发百中吧！邓公抬高看林若垣的目光，“不必谦虚，邓公明日起另教你剑术。”

　　邓公发话了，要交林若垣使剑。

　　林若垣抓着后脑勺傻傻的笑起来，笑着将弓箭传给后一个同学。

　　甲班出了个神射手，射箭的同学压力忒大，能命中的命偏了。

　　偏了的偏的更厉害。

　　林若垣不知该笑，还是说几句宽慰他们的话，此时说话，有点得意忘形的感觉。

　　怀朔拍了一巴掌变傻的林若垣，“若垣，邓公将你当重点栽培的苗子了，多好呀！”

　　林若垣小声说：“邓公对学生历来要求甚高，我却是个蠢笨的，怕是会让他失望。”

　　怀朔短短的手指点着他的下巴，“不会的，若垣你可以让白城主先教你。”

　　林若垣抬了两下眉线，白晟的脾气时好时坏，开口去求他，被拒绝了心里难受，还是算了。

　　邓公没有看靶的兴致，“今日的射场到这儿，都回学堂。”

　　林若垣跟着同学们行礼，“是，邓公。”

　　怀朔拉了拉再走神的林若垣，宠笑道：“邓公走远了，赵荥也走了，射场内只有你我两人立在这儿。”

　　林若垣徐徐转看怀朔，怀朔的头上落满了雪花，抬手一片一片拈下来，拈了又落来更多，牵握他的手，一同离开射场。

　　射场内外积了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留下一串林若垣踩过的脚印。

　　怀朔家里穷，每日吃两次饭，身重不够，走过之处，只是浅浅的足迹，落下的一片一片的雪花很快盖住了。

　　林若垣的脚印同被掩平，已是午时。

　　午饭在书院内吃，吃大锅，十个厨子负责十个班，相当一个班一个厨子。

　　厨子会将大锅内的肉和菜分开做，肉切成块，大块大块的，一人一块，不落一人。

　　腊冬的菜不好，吃的大白菜，菜叶被虫蛀过，至于瓜菜，辣料凉拌好，吃多少不计，不想吃为止。

　　林若垣吃过了，没有去补吃，在学堂内趴睡着，一个时辰后开始乐艺。

　　乐艺之后是策论，鲁公告假未来，改了礼让。

　　前一课，林若垣敲编钟，听各种声音特别有意思。

　　礼让是齐公的课。

　　三十人行叩拜大礼，一直拜，拜到齐公满意为止，膝盖是既冷又痛，折磨人的课。

　　林若垣拜了半课时通过了，双腿发抖的坐去蒲团上，“累呀！怀朔，我要喝水。”

　　怀朔向身后瞧，拿出一只木块塞紧的竹筒，拔开木塞，一半的水震去了脸上，单手传递林若垣，“若垣口渴了，全喝了吧！”

　　林若垣眯笑起来，“谢了！”

　　怀朔嘴唇一动，彬彬有礼起来：“不用谢，下学后我们一同回去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