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我一生心，不负君》巨熊

10、已动摇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奕逸站在綦佑身后，看他在院子里练武，噼里啪啦一阵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自从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喝了酒，綦佑扬言要和他试试开始，他就觉得两人的气氛怪怪的。綦佑对他很好，虽然从他们成亲开始綦佑就没为难过他，可是那晚之后，綦佑就对他更好。每天早上会陪他吃早饭，去哪里会和他打招呼，还会带他喜欢的东西回来，自己若是需要帮忙，他更是亲自上手。还有很多小细节，奕逸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綦佑对他更加上心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本来成亲这事儿最开始就是你不情我不愿的，那个人不会当真了吧，好歹自己也是当事人吧，都不征求自己的意见就做了决定，自私的男人。虽然自己是说过看他的表现吧，可是，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他根本没当真啊。
　　綦佑听见他说话，停下动作，六月下旬的太阳正盛，晒在人的皮肤上有些火辣辣的疼痛。綦佑走到树荫下，将下人准备好的一小桶水从头淋下，顿时感觉凉爽许多。一边用帕子揩去身上的水，一边示意奕逸到树下凉椅上说话。
　　“要谈什么？”看着奕逸从屋檐下顺着树荫一点一点挪过来，一点太阳都舍不得晒的样子，綦佑心情十分好。
　　“你喝酒会醉么？”
　　“一般不会。”
　　“喝桃花酿会醉么？”
　　“不会。”
　　“你清醒的时候说醉话么？”
　　“……”綦佑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带兵打仗之人，受不了啰嗦。这人平日心直口快，可从来不会这么兜兜绕绕。
　　奕逸摸了摸鼻子：“其实我觉得楚公子是个好人，他娶妻可能也是被逼无奈，你可以好好调查调查。”缓步往旁边挪了挪，保证綦佑和他有一段距离，安全距离。
　　綦佑低头思索，喝酒、桃花酿、醉话、楚慕言……抬眼看着奕逸：“你以为我那晚说的醉话。”
　　毫不避讳的点头：“王爷，我真不是赖着你，我们成亲那晚不是都说好了么？等你到了时机咱们好聚好散，这之前，你想让我跟你装水火不容可以，装夫夫恩爱也行，我都做到。”可是我做不到揣着你不会爱我这个明白，装你爱我这个糊涂。
　　“我若说不答应好聚好散呢？”綦佑眯起眼睛，向前垮了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
　　奕逸微笑点头：“您是王爷，您说了算，不过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你不能打断我的腿把我绑在这府里吧。”又往后挪了一步，生怕綦佑窜过来打他。
　　见到奕逸一味地往后挪动，綦佑顿时没了脾气：“要怎么对你，才能让你觉得安心？”
　　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綦佑能够感觉到这个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其实戒备心很强。他总是笑着，温和平静，可是除了漠瑶他从未对任何人放下过戒备。
　　奕逸盯着綦佑带着笑意打探他：“王爷您说什么呢，我在这王府很安心啊。”
　　目光相汇，互相窥探，綦佑波澜不惊，奕逸含笑淡定。两人不相上下，打个平手。直到若夕前来告知綦佑说兵部有急事让綦佑去一趟，才打破了两人的平衡。綦佑一言不发从奕逸身边走过，去里屋换衣服。看着綦佑离开的背影，奕逸总算松了一口气，往凉椅上一趟，努力平复心里的忐忑。刚才，他绝对从綦佑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气！自己那种假心假意的话，恐怕让綦佑很是生气吧。
　　若夕按照綦佑的吩咐，吧镇在井水里的绿豆汤端来放在小石桌上，见奕逸仰在那里盯着树叶一动不动，若夕淡淡开口。
　　“王妃可是和王爷吵架了？”
　　奕逸一愣，才发现若夕在他身边，惨惨的一笑，算是默认。
　　若夕在石凳上坐下：“王妃背井离乡一定很不习惯吧，但既然都无法改变，为什么不尝试着接受和相信呢？”
　　“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我不是小气之人。”奕逸挂着习惯性的笑意，这个女孩子很聪明，有着一股灵劲儿。但是到底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女孩子，说话多多少少有些拐弯抹角。
　　“王爷对您是真心诚意的好，还望王妃不要怀疑。”楚慕言生病事件之后，王爷第二天就跟府里上上下下打了招呼，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奕逸着想。若夕从小就看惯了那些人的各种嘴脸，对奕逸的也一样，他虽然冲着綦佑微笑，可是却和跟下人的笑容没什么区别。
　　奕逸端过绿豆汤喝了一口：“若夕姐姐觉得，对着早上为了心上人冲我发火，晚上就告诉我真心待我的人，我能轻易相信么？”
　　这世上，人心最难看清，更何况，綦佑和他的身份都这样敏感。他不怕引火上身，可是，他不是傻子，不会容许任何人利用他。
　　“王爷之所以会去请旨要娶楚公子，是因为皇上要指云太师的女儿给他，王爷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跟皇上请旨是不会被同意的。”若夕认真的看着奕逸，他从来没有来过皇城，自然对宫里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听闻綦佑为娶楚慕言惹怒皇上一事，就断定綦佑钟情于楚慕言，所以綦佑对他再好，他也不为所动满心怀疑。
　　“什么叫不会同意？”
　　“皇后的侄女倾心于楚公子，楚公子虽不是丞相的长子，却是丞相最疼爱的儿子，皇后不会放过这个拉拢丞相的机会。”
　　奕逸挑眉，这个女孩子，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谈论这种事情，真是胆大包天啊。
　　“王爷只是想乘机让皇上打消赐婚的念头，没想到语言过激，皇上大怒，隔天就旨了您。王爷是个重情义的人，他知道是他自己的错，连累了您。他对楚公子好不可否认，但楚公子从小到大也为王爷尽心尽力啊，换做别人，王爷一样会如此上心的。”若夕有些激动，綦佑其实没有那么恐怖，外头那些传言，宫里的流言蜚语，朝堂上的针对，綦佑也是人，楚慕言尽忠却不是关心疼爱，不过而立之年的王爷，老沉的让人心疼。这些年，侧夫人也好，小妾也好，宠姬也好，綦佑都没正眼瞧过，每每提到迎娶王妃都被他挡回去。好不容易王爷对这个王妃还算喜欢，若夕实在忍不住想要推一把。
　　见奕逸不说话，若夕叹了一口气：“那年王爷7岁，皇贵妃去世，大皇子和二皇子欺负王爷，是楚公子挺身而出护着王爷的，后来他们吧楚公子扔进池塘里，那时正是冬天。往后，楚公子的身子一直不好，所以王爷才会对他格外上心的。”
　　这些年，都是楚慕言一直陪在綦佑身边，替他出谋划策，提醒他言行举止，因着有楚慕言，綦佑才没有犯下什么大错，要不然，依着他自己的性子，恐怕早就被皇上责罚了。
　　“若夕姐姐的话，我会认真考虑，谢谢。”奕逸放松身心，仰在凉椅上养神。
　　若夕起身，微微行礼：“王爷不善言辞，还望王妃多多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