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羡》暖盏

4、你我姐妹 见过了云父

　　一路上，绮兰都紧张的很，生怕云家的人会瞧不起她，但事实却大相径庭，五姨太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下人们也都毕恭毕敬，云父也算的和蔼，除了何羡和两位小小姐并未到场之外，其他人都对她十分友善亦十分尊重，就连何羡的儿子书扬都跑过来拉着抒晴的手，笑眯眯地叫了一声“妹妹”，绮兰不禁松了口气。
　　可云家众人却都有些意外，大少爷名声在外，大少奶奶又那样出挑，在他们心里除了天仙一般的人物，其他人决计是入不了大少爷的眼的。可眼前的这位姨奶奶…模样也算是中上等，但比起大少奶奶来，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举手投足也不似大少奶奶那么高贵，总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可大少奶奶那样的人总让人觉得有些完美的不真实，可眼前这位就接地气的多了嘛，想到这，云家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向绮兰投去了友善的目光。
　　见过了云父和云家众人，绮兰总算是住进了何羡的竹清院旁边的芝兰院，虽比起竹清院小了些，但相比原来的院子大了却一倍不止，胡妈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院子，乐的合不拢嘴。绮兰面上虽然不漏，但心里却也是十分满意。

　　芝兰院那边因为有了人气而变得热热闹闹，竹清院这边却是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儿声响。
　　云霆陪绮兰母女见过云父之后并没有陪她们回芝兰院，而是说自己有公务需要去书房处理一下，晚点儿再去看她们，实则是回了竹清院看望何羡。
　　屋里喜儿说何羡已经睡了一天，云霆来时已是傍晚，何羡仍然昏昏沉沉地睡着。
　　“阿羡”，云霆将手伸进被子里捏了捏何羡的手，“起来吃饭了”。
　　“嗯？”何羡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不要”。
　　“那我在这陪着你”，云霆紧握着何羡的手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

　　大约三刻钟的功夫，天已完全黑了下去，下人将一盏一盏的灯笼点好挂起，灯笼照亮院子，却照不进人心里的暗。
　　“胡妈，您小心脚下”，喜儿扶着胡妈走上长廊的台阶，她心里虽然对绮兰母女和她们带来的胡妈没有一点好感，面上却不得不装作恭恭敬敬的样子，此时心累的很。
　　“谢谢姑娘”，胡妈笑着说，“麻烦您了”。得知云霆在竹清院，胡妈便向绮兰自告奋勇去请云霆，绮兰阻止不迭，便由着她去了。
　　“不碍事”，喜儿面上仍然保持着微笑，到了门口，喜儿让胡妈稍等一下，自己进去禀报大少爷一声。
　　“多谢姑娘”，胡妈点点头。
　　“不客气”，喜儿仍是微笑。

　　喜儿进屋，看何羡仍是在睡，于是只拽了拽云霆的衣角，示意云霆出来。
　　云霆出来之后见胡妈等在门外，便问是何事。
　　胡妈讪讪道，“姨奶奶身体不太舒服，还请您去看看”。
　　云霆心里略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胡妈见云霆并为露出焦急的神色，便小心翼翼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约莫是刚换了环境不适应，刚刚吃饭的时候也没吃什么，只是躺在床上恹恹的，看着人怪没精神”。
　　云霆虽不情愿，可见胡妈都来请自己了，也不能不给绮兰面子，“我跟你去看看”，回头向喜儿说，“照顾好少奶奶”。
　　喜儿应了一声，等到云霆和胡妈已经走远，才气的一跺脚，骂道，“我呸，下贱坯子”，这才走进屋去。
　　又过了一刻钟，何羡终于醒了，睡了几乎一天，头痛的更厉害了。一看外面，天竟已黑透了。
　　“抒语回来了吗？”接过喜儿递过来的毛巾，何羡问道。
　　“早就回来了，这会子都已经吃过饭了，吴妈带他们在院里呢”。
　　“去看看他们，顺便透透气”，换上了一身酒红色的无袖旗袍，将耳朵两边的两缕头发扎起束在脑后，后面的大片头发则是散落着，较之往日，看起来整个人显得更为妩媚。
　　梳洗完毕，主仆二人便一起出门去。

　　刚出院门，便看见长廊尽头一群小丫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何羡平日最为厌烦的便是下人们聚在一起瞎嚼舌根，于是快步上前去，想让他们赶紧散了，还没到跟前，便听见他们说，“咱们少奶奶的气数啊，这次是彻底的尽了”。
　　另一个说，“不会吧，少奶奶这样的大家闺秀，长得像仙女一样，就连神仙见了肯定也得动心啊”。
　　只听得刚才发声的那个略带嫌弃地说，“咱们少爷没准还就喜欢小家碧玉，你们知不知道”，她停顿一下，故作神秘的说，“今天姨奶奶那儿的那个胡妈去少奶奶那儿请大少爷，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少爷立时就跟着胡妈走了。”说完哈哈一笑，不忘补一个结论，“这说明啊咱们少奶奶在少爷那儿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现在姨奶奶才是少爷心尖尖上的那一个”。

　　何羡回过头问喜儿，“云霆那王八蛋今天下午来了？”
　　“嗯？嗯。”喜儿不禁有些懵。
　　“去芝兰园”。
　　何羡已经走出几米远，喜儿才回过神来，刚才那句王八蛋是咱们高贵的少奶奶骂的？

　　芝兰院之前因为无人住，堆满了从南京带过来的杂七杂八，五姨太半天就让人收拾得一尘不染也是着实让何羡佩服。
　　何羡刚进门，云霆便迎了出来，笑嘻嘻地说，“你怎么来了？睡醒了？”
　　何羡也不理他，径直往屋里走去。绮兰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是大少奶奶来了，便也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何羡赶忙扶住她，含了笑，说，“妹妹赶紧坐下不必拘礼，咱们现在都是一家人了”。
　　绮兰点点头，说，“是”。
　　何羡仔细端详了屋里的摆设，看还算是齐全，便转头问绮兰，“妹妹可还住的顺心？时间匆忙，我今日又身体不适，只得拜托五姨娘帮忙张罗，只是五姨娘平日里事情也多得很，又要照顾二弟，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妹妹若有住不惯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绮兰忙道，“我住的很习惯，多谢少奶奶费心了”。
　　“你我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束。我虚长妹妹几岁，妹妹若不嫌弃，我们就以姐妹想称可好？”何羡一双眼睛仍是含了笑，却看得绮兰心里发毛。
　　“自然是听少…姐姐的。”
　　何羡满意地点点头，又看见躲在绮兰身后紧拽着她衣角的小女孩，与云霆一般无二的高鼻梁，却是继承了母亲那双细长的眼睛，脸型也不是那般圆润，长大未必不是个美人儿，只是当下却不如抒语、抒瞳那样圆圆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
　　“这就是抒晴吧？快过来让我看看”。说着，何羡朝小女孩伸出手。
　　“快去见过大妈。”绮兰把女儿从身后拽出来，推到何羡面前。
　　“大妈”，抒晴怯怯地喊了声，说完，仍是躲到绮兰身后去。
　　何羡笑着应了，让喜儿一会儿拿自己陪嫁的银项圈来给抒晴当见面礼，绮兰直说使不得，何羡却让她不要推辞，“我第一次见女儿，自然是要给的。家里其他两个女儿，抒语大大咧咧的，总是像个男孩子，抒瞳却是柔柔弱弱的，我平日里总是担心她们两个的性子天差地别，今后没什么体己话能说，抒语没心没肺的也就罢了，只是抒瞳没有姐妹贴心可怎么好。这下可好了，抒晴来了，她们俩的性子倒是看起来合得来”。
　　绮兰见何羡也并没有大户人家大少奶奶的架子，于是就大胆地搭起话来，“两位小姐必然都是好的，今天下午见了小少爷，真真是讨人喜欢”。
　　何羡的目光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一霎，“我倒是盼着你肚子里这个出来，跟咱们书扬作伴呢，亲兄弟总是不一样”。
　　绮兰脸一红，眉眼间却都是笑，没有说话。
　　何羡回头冲云霆说，“咱们走吧，让妹妹好好歇着，不是还要去问大小姐的功课”。
　　“啊…对”，云霆一拍脑袋说，“差点忘了”，心里却清楚的很，自己几时说过要问抒语的功课？
　　“妹妹好生歇着，缺什么只管打发人去找我要”。
　　不等绮兰出声，云霆却已经拉起何羡的手向外走去。
　　绮兰和胡妈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去，望着两个人已经走远，胡妈才说，“这大少奶奶长得天仙似的，却也是个看不到底儿的人儿”。
　　绮兰却制止她说，“您别胡说，大少奶奶是个好人”。

　　出了芝兰院的门，何羡便甩开云霆的手，自顾自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云霆紧跟在她身后，进门前不忘吩咐喜儿不用在跟前伺候了。
　　喜儿乖巧地点点头，走之前不忘帮两个人带上门，转身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这两个冤家”。
　　喜儿一带上门，云霆便把何羡整个人推倒在床上，脱掉自己的外套，疯狂地吻着何羡。
　　如火般的吻点点落在何羡的身上，灼烧得她快透不过气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云霆，劈脸便给了他一巴掌，冲他吼道，“你干什么”。
　　云霆似乎没有预料到何羡会给自己一巴掌，脸上仍是懵的。过一会醒过神来，不由得掐了何羡的手腕，说道，“好啊你个小蹄子，敢打你男人”。
　　“打你？”何羡轻哼，“打你算是轻的了，刚才我没当着你小老婆的面把你十岁还尿裤子的事给抖擞出来”。
　　“你还来劲了。”
　　“我来劲？现在云家所有人可都知道我已经是个弃妇了。”
　　云霆在她嘴上狠狠地拧了一把，正色道，“不准你这么说自己，我们俩之间只可能有你不要我了，绝不可能有我弃了你”，把她揽在怀里，“绮兰的事是我不好，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次，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
　　何羡窝在丈夫的怀里，纵使心里仍是不快，却终是含了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没有下次了，若再有，我可真的不能再依了”。
　　“我说到做到”，云霆俯身吻在她的颈上。
　　良辰美景，既是百炼钢也化作了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