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初至西安 “大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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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5月，国军在长城一线战败，自此华北门洞大开。
曾率军在古北口抗击日军的云霆奉命主政老家西安。
随着云家人的重新搬入，空置了二十余年的老宅终于又焕发了生的生机，然而谁也不知这生机中却也酝酿着而后的无数心酸与无奈。
云家的大儿媳何羡从踏入老宅的那一刻便没有停下来过，归置从南京带来的物件、安排各房的住处、指挥下人打扫房间，忙的两眼直冒金星。可另一边她的尽心尽力也并不能换来片刻的家宅安宁，搬入老宅半日的功夫，三姨太和五姨太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动起手来了。
何羡听了下人的回报一刻也不敢停，赶忙向三姨太的院子去。还未进门，便已听到五姨太的骂声，“姐姐都这把年纪了，还想勾引谁，这老脸感情是不想要了，姐姐不要脸，也要想想咱们三小姐啊，有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泼妇亲妈，谁以后敢上门来娶她，三姐好歹也是读过书的，看来早就把那些诗书礼仪都喂了狗了，我呸……”
何羡实在听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五姨太一看见站在门外的她，就扑了上来，哭喊着“哎呦，我的大少奶奶，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进门也没说什么，三姨太她就把我的脸抓成这样，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就作势要向旁边的门上撞上去。
何羡连忙拉住她，皱了皱眉，“姨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如今咱们刚住进这老宅来，这丧气话若是让父亲听去，还指不定如何生气呢。”
五姨太听她把云父搬了出来，便撇了撇嘴，立时噤住了声，只是狠狠地剜了旁边的三姨太一眼，三姨太脸上只是淡淡的，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一样。何羡命下人将事情的缘由道来，竟只是因为五姨太带人去花房领花，画匠说五姨太平日的最喜欢的茉莉花已经被三姨太悉数要去，一气之下便带人来找三姨太的麻烦，一时不禁哭笑不得。
“今日之事全赖我，若是知道两位姨娘都喜欢茉莉，我定会叫人多买几盆，又怎会让两位姨娘因为这点子小事伤了和气，”为了尽快结束这件事，何羡只得把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五姨娘放心，我这就让上街买二十盆茉莉送到姨娘院子里，两位姨娘也都消消气，若是因着我的差错，两位姨娘再气伤了身，倒是我不孝了。”说着便给三、五姨太各做了一个揖。
五姨太赶忙扶住何羡，说道，“大少奶奶这礼我可受不起，今儿这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说着看向三姨太，“三姐，我先给您赔个礼，是我做妹妹的不好”。
五姨太以为自己服个软，三姨太也就就坡下驴，顺着台阶下来，虽然这些年来老爷更宠自己，但毕竟出身地位都在那儿摆着，三姨太出身书香门第，不受宠却也处处受的这一大家子的尊重，饶是老爷也敬她三分，可自己呢，不过是破落户出身，还是老爷从戏院买来的，家里人面上虽都还尊重她，背地里却连最低贱的下人都能随意嘲笑她，所以这些年来，五姨太一直竭力维护自己姨太太的形象，一举一动都向三姨太看齐，努力地使自己融入云家。刚才不过是逞一时之气，现下回过神来，已后悔的不行，连忙自己找台阶下，谁知三姨太竟不领情，一副你是什么东西的鄙夷神情，仿佛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这下就算五姨太一心想找台阶下，也忍无可忍了，深深地剜了她一眼，便带着下人扬长而去，何羡望着她的背影，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姨太脸上仍是淡淡的，只是略有抱歉地向她说道，“今日之事给你添麻烦了，我原也不屑于跟她争什么的，我若知道她……”
“我知道，我知道”何羡赶忙打断她的话，三五姨太一向不和，这在云府已不是秘密，“我自然是知道姨娘一向不欲与她一般见识，今日之事也定是五姨娘挑衅在先，只是姨娘以后有事，不必与她周旋，直接告诉我便是”。
三姨娘微微点头，“多谢你了”。
“姨娘自是不必跟我客气。”
何羡刚走出三姨太的院子，便又有下人来说六姨太的小小姐发热了，又赶紧差人去请大夫。
等忙活完所有的事，天色竟都已经晚了，这时才有时间停下来斟一杯茶站在窗前，细细地品味园中的风景。
云宅虽地处西北，但却是一处独具江南园林韵味的宅子，园中的一草一木都别具匠心，处处体现着主人对于细致、文雅生活的追求，云家祖上曾是书香世家，后来才弃文从商，有如此宅院自然不足为奇。
对于随军西北，何羡的心里其实是欢喜的，一是不必再承受与丈夫长期分离之苦，二则是她自小便立志游遍名山大川，未出阁时还经常随父兄出游，嫁入云家之后便再难以成行。西北名山云立，古迹众多，是她一直向往的地方，这次来到西北，也是希望能在闲暇之时，游历一二，也算是了了儿时心愿。
窗外传来小丫头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何羡的陪嫁丫头喜儿风风火火地跑进屋来，气儿还没喘匀，便急急忙忙地说，“少…少奶奶，大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便回来了，你如此急急躁躁、叽叽喳喳的样子，小心一会儿被吴妈看见，又要挨训。”何羡嘴上训着小喜儿，心里却是十分高兴，算来自己与丈夫也已有快一年未见，说一点儿都不惦记也是假的。
“我还不是怕少奶奶您着急。”喜儿凑到何羡身边，嘻嘻一笑。
“你呀，”何羡用食指点点她的额头，“还不快走。”
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刚一踏进主院的侧门，何羡便看见了长廊尽头的云霆。成婚后的这些年，两人一直分居两地，平日里替他操持家务，在父亲面前晨昏定省、恪尽孝道，即便受尽夸赞，何羡也一直觉得这是自己作为云家长媳应尽的责任，而现如今，自己马上就能与丈夫长相厮守，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这几年是如何的委屈，而云霆…怕是没人不知他在军中的风流韵事吧。
云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何羡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大姐，想我了吧？”
何羡用两根手指夹起云霆军装上的一根长头发，向他一吹，别有意思地看向他，“我想不想的有什么重要，反正云少将在外面彩旗飘飘，也没时间惦记我们孤儿寡母”。
“大姐，你看你这话说的”，云霆一把将何羡揽进怀中，在她的脸上嘬了一口，并不否认自己在外的那些风流韵事，“不论怎样大姐您都是家中的红旗屹立不倒啊”。
“行了，别跟我在这儿说这些瞎话、鬼话”，何羡拿手指戳戳云霆的脑袋，“你在外面如何拈花惹草、如何鬼混我都不管，只一样，别让我看见，我眼不见心不烦”。
“大姐”，云霆心里一慌，嘴上仍是为自己辩解着，“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来西安这些天忙的脚都不沾地，委员长的指示接二连三地发过来，各驻地的下属见天在门外堵着我，我连喝水、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哪还能去拈什么花。那头发定是在父亲那儿时，倒茶的小丫头掉的头发不小心粘在我身上了”。
“哦？”何羡装作赞许地点点头，心里却是明镜似的，“那云将军可真是辛苦啊”。
“那可不是。”云霆也附和着点了点头，心里暗想的那件事也只能暂时作罢，且待日后妻子心情好时再与她商量。
“想什么呢，还不快走。”何羡看云霆出神，便冲着他的大腿狠狠地拧了一把，此时早已换上了薄薄的夏衣，何羡又用上了十分的力气，云霆不禁发出“咝”的声音，赶忙连着说了几声，“好，好，好……”。
夫妻久别重逢，自是干柴烈火，如胶似漆，几近一夜无眠。
早上天刚蒙蒙亮，喜儿便唤醒何羡说张副官打电话来了，有要事要请云霆官署去，何羡匆匆忙忙地叫起云霆梳洗。
“什么事有这么要紧？”何羡边帮云霆整理衣服边吩咐喜儿倒洗脸水、准备早点。
“能让张副官这么早就来的还能有什么”，云霆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咕噜了两下，“噗”地一声吐在水盆里，溅了何羡一手，云霆见何羡瞪圆了眼睛瞅着自己，于是嘻嘻一笑，“当然是委员长的指示啊”。
“委员长的指示会这么早就来？”何羡仍旧拿眼睛瞪着他，“怕是其他人的指示吧？”
“你以为委员长现在每天晚上还睡得着？”云霆正了正自己的腰带，“委员长现在是跟某人一样寝食难安啊，不过委员长日夜担心的是共产党，可不是我云霆有没有在外面养小老婆。”
说完，云霆回头向何羡喊了一声“走了”，便赶紧向外面走去，。
“混蛋”，何羡把手里的毛巾向他丢过去，“你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云霆在门边停下，“阿羡，等我忙完了带你去华清池游玩啊”。
“我不要去华清池，怪伤感的地方。”
“那去马嵬坡。”
“滚。”
送走了云霆，何羡本想再睡个回笼觉，奈何却翻来覆去难以成眠，索性直接不睡了，喊喜儿拿了食盒来将桌上的淮扬早点一样样地装进食盒里，装好了又叫管家送到公署去给云霆。
刚洗漱穿戴停当，便又有各处的下人来请示事情，不禁让何羡感叹当家的不易，连片刻的闲暇竟也难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初至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