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元凶案（4） 由止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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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止看了眼药丸，犹豫了一瞬，接过药丸，说：“如果吃下药丸，可以获得广安王、老师、吴大人的信任，子尧愿意。”
“你可知这是什么？”方赫问。
“晚辈不知。”由止说。
“这是百蛛百蛇毒。一百只毒蜘蛛，一百条毒蛇，才能炼制成这样一颗药丸，虽然每一种毒都剧毒无比，但各种毒相生相克，吃下之后却不会毒发，每月服用一颗解药，便安然无虞，否则浑身溃烂，恶臭难当，受尽折磨，才能毙命。”方赫道。
“子尧自幼失亲，为人鄙薄欺辱，有王爷、老师赏识，乃有今日，由止愿为王爷驱使，一生追随效忠王爷。”说完，由止吃下药丸。
“好！”方赫“呵呵”笑起来，对吴束道，“吴大人，你但去查案，兴许子尧说得对，有人栽赃嫁祸，也未可知。若要出庭作证，南进和子尧必须一起出现。”
吴束道了告辞，方赫道：“崔述，你亲自去送送吴大人。”
三难堂屋内屋外一直悄无声息，直到此刻方赫出声，才知除四人外，另有他人。屋外人影闪过，停在门口。
吴束随崔述离开，寂静无人处，崔述附耳低语：“由止是自己人。”
“子尧，你可知我这书房，为何叫‘三难堂’吗？”方赫问。
“人有三难，力行、责己、克终。”由止答。方赫抚胡而笑，道：“善。雅久未见如此质明后生。”
郑元通道：“老哥，之前珠玉蒙尘，实在可惜，好在真金不怕火炼。老哥，你看安排什么官职合适？”
“子尧，那日殿试，皇上对你说了什么？”方赫问。
“那日殿试，晚辈正在低头作文，皇上御足竟停在晚辈桌前，问，‘十年读书，可还记得彼时初心？’，此事大出晚辈意料，晚辈一时惶恐，便答，‘感逢圣恩，彼时初心，未曾忘离。’不知可有不妥之处？”由止恭恭敬敬地答。
“大殿之上，众人之中，皇上单单问了由止，想来皇上是更看重子尧一些。”方赫道，“如此，我便亲自进宫，为子尧谋个御前的差事。”
“子尧，还不快跪谢王爷厚恩？”郑元通双目放光，急道。
“子尧跪谢王爷，王爷恩德，子尧终身不忘。”由止三跪，“王爷上齐七曜，下镇万国，国之柱石，举朝无人可比。晚辈寻遍四海，终求得七颗夜明珠，敬呈王爷，晚辈自知人微，万望王爷勿辞。”
“子尧一番心意，又是这般大礼，老哥定要收下。”郑元通帮腔。
“话已至此，老朽岂能敬谢。”方赫笑曰。
由止告退，乘车回府。至府，由止神色如常，踩凳下车，缓步行走，甫一进门，突然快步奔回居室，红瑛一直等在门口，快步追上轻道：“公子，施堂主来了，梁州府尹吴大人邀您过府，小厮正在堂上等候。”
由止停下脚步，红瑛只见由止满头大汗，额颈青筋暴起，脸色通红，急问：“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好生招待堂主，小厮打发了。”由止说完便快步走了。
敏行已牵车去后院栓马，红瑛只得急问洪百泉：“洪大哥，发生什么了？公子这是怎么了？出去时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洪百泉亦是一脸无措：“我、我不知……”红瑛道：“我去找老七！”声未落，施展轻功便去了。洪百泉定了定神，去见正堂招呼小厮。
由止进屋即打坐调理内息。
他一早就知道了百蛛百蛇毒，知道方赫以此控制众官员。查来查去，终于知道除了方赫有这毒|药，周至手里也有，广安王府戒备远高于周府，查明毒|药所在地，趁着周至办赏梅宴，蒋梦清潜去偷了毒|药，抖机灵地带了只死老鼠，扔在在毒|药盒外。
虽早知这毒|药药性，此刻亲身体会，毒侵百骸，如蛆附骨，才知所言不虚。
红瑛在门外叫道：“公子！红瑛和百楼请见！”迟迟无声，红瑛便推门闯入，只见由止盘坐在地板上，气息已渐趋平和，红瑛悄声对百楼道：“你在这里守着公子，哪里都不要去，我去给公子煮茶、烧药汤。”
由止运气一周天，看着似已好转。由止起身，笑这对百楼说：“百楼，我没事，去请施堂主来。”
“帮主……不，公子，您怎么了？”卫百楼问。卫百楼身形高大威猛，较寻常男子高出一头还多，是百字辈七兄弟中最小的一个，却是其中内功、拳脚功夫最高的。
“我没事。”由止理了理头发，整理仪容。
“可是红瑛姑娘吩咐我一定要在这里守着您。”卫百楼说。
由止轻叹了口气，百字辈七兄弟中，百楼果然是最老实的。由止只得自己亲自去。百楼无言默默跟着由止，来到花厅。
璇玑陪着施千杓在花厅等候，施千杓（shao）扮成菜农的模样，见由止，恭敬地行礼：“参见帮主。”
由止话不繁絮，说：“梁州是你的地界，昨日天元阁死了人，查查他的身份。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这就从后门走吧。”施千杓应了是，快速离开了。
“公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施堂主有反心，您还信任他？把事情交给他去办？”洪百泉问道。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三人成虎，即便他不想反，在这样的言论下，也会被逼反。”由止语气严肃。洪百泉应是，抬头看见由止此时汗又出满额头，眉头紧蹙，脸色转换不定。
“公子，您到底怎么了？”洪百泉问。
由止也不言语，洪百泉搀扶着又回了屋，百楼不知该干什么，只一直跟着由止。由止斜倚着坐榻，缓缓笑道：“乃天助我，我曾设想了、许多计谋、来接近方赫，到底还是南进、帮我。”
“南进视您如敌，如何会帮您？”洪百泉说。
“他越出类拔萃，越厌恶我，越要除掉我，方赫、越要保我，不是南进帮我……怎能入京四月，就吃到百蛛百蛇毒？”
“您吃了毒|药？！我去找小医仙回来！”洪百泉转身即欲走。
会红瑛进门，急问：“毒|药？！什么毒|药？公子，您怎么气息还这么乱？百楼，你还未为公子运气吗？还是……以百楼的功力都不行吗？”
“百泉，你身为、老大，若我不在，你便是这里的主事人，怎可如此莽撞……百蛛百蛇毒，并不致命，只是初次服用，毒性侵入四肢百骸，会略微疼痛罢了……”由止喘了口气，继续问红瑛：“敏行和娄芸呢？”由止说着略微疼痛，可看由止模样，便知由止此时必定疼痛非常。
“瑞女看着他们两个一起在厨房烧药汤，好让公子沐浴。璇玑送施堂主离开后，盯着给您熬药。”红瑛答。
“我这没事儿了……别让璇玑把什么药都乱熬一副，与往常一样。”由止道。红瑛听了命令只得离开了。
“百楼……来帮我运气两周天。”由止笑对百楼说。百楼乖乖听话，扶由止坐好，百楼两掌甫一接触由止，由止便感觉到两股温暖阳泽的内力缓缓流入，使纷杂乱窜的内息逐渐平稳，随着这两股内力顺经脉流动。
待两周天之后，由止气息重归顺畅平稳，百楼扶由止倚好，站立一旁，一言不发。由止自嘲道：“果然我还是功夫不够。”百楼一直静静站着，突然大声说：“不是的！我从未见过内息这么乱还能坐着说话的，公子，您真的很厉害！”由止轻轻扯动嘴角，说：“百楼，你跟着小医仙杀了谁？”百楼说：“小捭阖手祝纪，七曜派麻强，遁地虎包福田没杀掉。”由止点了点头，说：“惠礼大师教的金刚拳练得怎么样了？”
“前十八式已经会了，后十八招还不会。”百楼答。
“近日在家里练功，不要出去了。”由止说。百楼应了是，退下。由止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百泉道：“百泉，你知道，我腊月出生在战场上，又因为不足月，从小便被认为长不大，可我现今二十八岁了，与常人无异，又有修习了二十余年的内功护体，我来梁州城，是有重要的事要办，你莫要再本末倒置，大惊小怪。”
“公子说的，百泉都明白。可是……”
逢过年加一岁，百天加一岁，由止出生才百日，便称作两岁了。由止说是二十八岁，其实也只是二十六岁罢了，和百楼一个年纪而已。老帮主生前最大的希望只是由止平平安安、顺顺遂遂过一生，奈何由止一定要卷入朝堂的争斗中。
“小医仙偷到了毒|药，现在也回于此亭研制解药了。百泉，你该再多信任我一点。”由止神情萧索，低声道。
从小便是这样。
他什么都不用学，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能做，每日就是调养身体、调养身体……没有一个人信任他，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一个有用的人，所有人都觉得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吃药吃饭泡药澡睡觉就够了，只要活着就够了。
不够，远远不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元凶案（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