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33、马尾 想要拒绝，

　　“我去！你已经做了好几天的饭，该我了。”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在一起缠绵蜜语的时间多么宝贵，吃饭才是第一生产力。
　　“行了，连厨房都没有进过的人！还是我去吧。”方淼将祁遥按回被子里，拢了拢长发，披外套下床。
　　“那我打下手吧。”祁遥觉得不应该总是让小淼来养活自己，她对他也太纵容了。想着也下床，把烦躁的长发理顺，干脆找了小淼的发圈给扎了个马尾。
　　“祁遥！我觉得你扎起头发变帅了！”
　　两人在盥洗室的镜子前面对面，嘴里都含着漱口水，微微仰着头冲对方：“咕啊咕啊”比谁的声音大。最后方淼没坚持住不小心咽了半口，剩下半口喷了祁遥一脸。洗脸的时候拿着毛巾往对方脸上擦。两个人小孩子似的，在洗漱的时候又闹做一团。隔着门，离盥洗室很远都能听到传来的嬉笑声。
　　煮一碗简单的昆布汤，煎鸡蛋夹在柔软的面包片里。吃着口干了就喝喝例汤缓缓。
　　“这是什么，要加吗？”
　　“盐！不加，咸的！早上别吃那么咸。”方淼一边管着锅里的鸡蛋，一边扯过祁遥，念叨他，“围裙不是这么穿的啊！我给你系！”
　　祁遥等着方淼给他重新穿围裙，一边吐槽：“已经是晚上了！算了，早上晚上有什么区别呢。”
　　“要进厨房就别给我捣乱！”
　　“是啦！都听小淼的！”
　　两人开心做饭，完全没有注意厨房门口飘过的黑影。知道端着早餐上桌，才看见，餐桌上坐了个黑衣人！
　　“啊！”方淼下了一跳，她看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的、她曾经的阴影，就从容的坐在餐桌上——盯着手机打游戏……
　　“久。”祁遥赶紧打招呼，为方淼解惑，看来他的小姑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久的真容。
　　方淼虽然惊讶，但知道祁遥一定会给她解释，便放心的将早餐放在桌上。
　　久从手机中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人，头一次看到扎起马尾的祁遥，他微微停顿，想到刚刚听到两人在厨房的欢声笑语，随后又将头低下去，自顾自的玩手机。
　　祁遥很好奇呢，手机那个东西是拿来做什么的，可以让久成天不离手。
　　早餐时间——也可以说是入夜的第一餐。
　　“久。”祁遥看他一个人坐在一边很孤单，便将自己的汤推过去，“要不尝一尝？你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吧。”
　　久不抬头，只是轻轻的摇头。
　　“久老爷，祁遥人生中第一碗亲手做的汤，不试试可惜啦。”方淼也想看看这不吃不喝的外星人能不能吃东西。
　　久抬起头来，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接过那碗汤，小小的试了一口。写在手机上：“没味。”
　　祁遥有些尴尬：“早上吃得清淡，没味道很正常。”
　　久却立马补充：“我们的味觉对不需要进食的东西几乎没有反馈。”
　　不需要进食的东西……祁遥当然清楚，他们需要进食的是什么。从这一点来说，就算是久，也和老爷那些垃圾是一样的。
　　两人吃完了早餐，但看见平时一回家就回房睡觉的久还坐在位子上，不免有些疑惑。
　　“久，你有什么事吗？”
　　久伸出手机：“你跟我来一下。”
　　“哦。”
　　方淼收拾完碗筷，也对祁遥说：“久老爷找你有事？那正好，我去给你把衣服洗了。”
　　祁遥糊里糊涂的跟着久来到二楼，他觉得脖子空荡荡的，才想起为了方便扎的马尾还没放下来。他顺手扯下了发圈。
　　还保持着扯发圈的动作，久忽然从他手中拿过发圈，绕到祁遥的身后。
　　祁遥只感觉有凉凉的手指，如梳齿深入发中，摩挲过头皮，一抓一握，一下一下，轻柔的，笼统的，又把散掉的长发抓在一起，扎上发圈——竟然又给他绑了起来！？
　　不习惯马尾的祁遥，摸着脑袋，盯着不发表意见的久，一脸懵逼。
　　跟着走到二楼一个较为偏僻的房间前，久从身上摸出一把小钥匙——自家的门还要上锁？
　　打开门，久示意祁遥进去。当他走进去，久将灯打开的那一霎，他惊呆了——
　　普通大小的房间，宽大的落地窗，挂着一厚一薄两层米白窗帘，右手边有崭新的蔬果饮品台，中间靠窗的地方一张小圆桌，舒适的藤椅柔软的靠垫。而在左边，高高的书架上，空旷的放着几摞未经整理的书本……
　　“这……”祁遥呆得说不清楚话，“久，我不懂。”
　　久拉着祁遥的手走到书架前，让他看看那些书。
　　祁遥看着，有的书他没见过，有的，竟然是他之前藏在老爷家小亭变树下的！那些书竟然全部被搬到这里来了！
　　这些书，可都是“那些人”给自己的！一般来说自己会在一段时间内，不管看不看得懂，全部看完，那段时间后就会有“那些人”来给自己换一批新的书。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他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小亭坐在那里看书。要是别人来换书的时候，发现书不见了！
　　那会怎么样？
　　久在一边打字，拿给祁遥看：“你有空过来的时候，就有地方好好看书了。那些书都在这里，还有我时不时在其他地方看见了也会带回来。你看看这里还差些什么？要不要搬几盆花来？试试椅子坐着舒服吗？”
　　“久？”要说的话，看到这个房间的一瞬间，他几乎就觉得，这和自己梦想过的场景重合在了一起，仿佛能够看到，在白天的时候，开着窗户，让和煦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恬静的书页上，带着温暖的温度，让薄薄的轻纱窗帘轻轻掀起，落下，掀起，落下。看到困倦的时候，还能在蔬果台上接杯水或者果汁。
　　要是有人能共享，还能同他一起探讨书中的美好……
　　可是，为什么，久要向自己展示这么一间梦一样的书房？
　　“送你。”
　　为什么？
　　“无功不受禄，久，我们之间少有交集，你做这些，我完全不能懂。”祁遥摇着头想要拒绝。方淼可以对自己好，因为他们是相濡以沫、惺惺相惜的两条鱼。朋友可以对自己好，毕竟大家是互帮互助的同胞。
　　但是，你是将地球踩在脚下，高高在上的人……这样的赠礼，我只觉得害怕。
　　可是，这间房间又是这么美好，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绝对安全安静而又舒适的看书环境，对祁遥简直有致命的吸引力。
　　“就当是我为了我自己吧。因为我对那些书很感兴趣，但是从来都没人能与我交流。”
　　从来都没有，拿起书时觉得趣味横生、繁华葳蕤、虫颤鸟鸣。放下书，万籁俱寂，举目环顾，无处分享，无处求疑，死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