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影子》阿拉槑

13、做客 茜茜和二狗

　　“喂，这是个什么东西？”那个外星女大概也喜欢泡呼泡呼的东西，伸手摸着伏身于老爷大腿的那一团。
　　老爷特别高兴，向别人炫耀自己的新宠物：“我的新猫儿，是不是很漂亮？”
　　他的手抓了抓祁之遥后颈的毛，从头至尾一直在扮演“睡觉”的祁之遥慢慢抬起身来，也不知是否是故意，他的目光总是完美的避开方淼。
　　“小遥~”老爷这样亲昵的称呼着，“对了，好像还没吃早餐，饿了吗？”
　　“喵~”
　　方淼如电过身，心口猛被击中。
　　“哇哦！”外星女大概刚从北美那边来，发出一声特别译制片的感叹，“我喜欢她！你真是天才！总是能有这么多有趣的点子。”
　　有趣？去你的！恶心！
　　老爷转过身，将掌控着祁之遥的精致细链交到方淼手中：“带她去找点东西吃吧，你顺便自己也吃些。问问这边的下人就好。”
　　下人！你是下人！你全家都是下人！
　　那不重的链子在方淼手中犹如千斤，她心里依旧过不去那坎儿——人就是人，怎么能做猫呢！
　　“祁遥。”她轻声安抚，引导：“跟我走吧。”
　　祁之遥低垂的双目，至始至终没有与朋友四目相接。他乖巧的将手放到方淼的手上，随她起身，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慢慢向房间外走去，一切都是那么低眉顺眼，顺理成章。
　　方淼发现，自从自己得知了祁遥不得了的秘密之后，牵着祁遥的手都让她觉得说不出的怪异。随即，她感受到祁遥牵着她的手，力气急剧加重，藏在毛茸茸手套下的手几乎要将方淼纤细的手指握得粉碎。
　　祁遥！我的祁遥！我知道，我都能明白，你现在强撑的伪装。我知道你的忍耐，非常难受。但请你坚持下去，毕竟活下来才是真理。我在你身旁，会一直陪着你的。
　　祁遥，别怕。
　　此时能通过手，接收、分享到来自祁遥内心深处的痛楚，方淼竟然觉得释然与欣慰。原来，自己也能成为别人的精神支持。
　　走来没人的走廊，这么多天，总算有机会能和祁遥独处，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询问祁遥的情况。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
　　“祁遥！你还好吗”无论是脸上身上的伤，还是他的精神状态。都无法不让人担心。不知道那个垃圾为了驯服祁遥到底下了多黑的手。
　　祁之遥的喉中，又是一阵模糊音节的翻滚。他一再握紧方淼的手，另一只手在身前反复，试图表达什么。艰难的努力后他选择了放弃。只是伸手，摆了摆。
　　祁遥，为什么连话都不能说了……
　　正在方淼迷茫之际，祁之遥整理了情绪，看着方淼的眼睛，摇头。
　　“不……不反抗吗？可是他都已经做的这样过分了！”
　　依然是摇头。
　　“祁遥！我们逃吧。去市中心，反正他们也管不着我们。”
　　有很多人都逃过，而且都成功了，那些老爷们对下人的想法并不关心。走了一批再抓来一批就行了，毕竟老爷家的生活比起在城里艰难的生存要轻松很多。要是现在，趁着现在逃了，就不用再受这种侮辱。外面的生活就算艰难，两个人一起……
　　方淼这样想着，忽然意识到，祁遥已经不是她那个亲密的女性朋友了。祁遥，是个不该存在的，男人。
　　祁之遥何曾不想逃。
　　可是，一直以来为他送书的“那些人”，寄托在他肩上的希望和重任，他无法不去面对。
　　祁之遥摇头。
　　就在方淼劝不动对方想要暴躁起来的时候，拐角那边的长廊传来摔门和喊声。
　　“茜茜！你站住！”
　　“不要！”女声娇蛮而愤懑，“你总是把我锁在房间里！我要被闷死了！”
　　祁之遥捂住方淼的嘴，偷偷探眼看过去。脖子上的链子轻响，吓两人一抖。
　　在走廊那边，两个人相隔数十米对峙着。那个男人竟然是这家的主人，刚刚还和来的客人一起呆在客厅的。现在他站在房间门前。而远处那个女生，约莫就是方淼祁遥这个年龄，正一脸愠色，穿着居家长裙，双马尾的头发被她自己抓的乱七八糟的，看来脾气不是很好。
　　“茜茜！回来！”主人的脸色严肃。
　　“不！你很烦人！”女生转头就要跑。
　　就在这一瞬间，眨眼前还在房门前的主人，眨眼到了十米开外的女生身前，强势挡住女生的去路：“外面有客人你不准出去！听话！再闹我叫你妈妈来管你了！”
　　“啊！”女生气急败坏，直跺脚，“你又拿妈妈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
　　“你一定是嫌弃我！你要杀我了！你个恶魔！你想把我关一辈子！让开让开！”女生竟然开始拿脚踹主人的小腿，看上去用力不小。
　　这边偷看的两个人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为什么会有人类敢在外星垃圾前这样放肆？原来别人家的人类都是这么不怕死的吗？
　　“茜茜！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
　　“我不太听！我不听！”
　　“茜茜！”
　　“啊啊啊啊啊啊！不听!”
　　“……”完了，这家主人的脸上就要挂不住了。在这不断的聒噪下，主人一把逮住捂耳朵尖叫的女生，沉声怒喝，“祁之茜！”
　　“呜——”女生被吓得蔫了，一下子眼泪打转。闭嘴不闹了。
　　没想到主人也随着温柔下来，将女生搂在怀中，轻言细语：“茜茜，有客人的时候，不要出去。不是我不想关住你。你要知道，我在乎你，但是那些客人不会在乎你。我怕他们看见你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好好呆在二楼别乱走好吗？送他们走了我好好陪你。”
　　沉默良久，主人怀里的女生憋着嘴，勉强点点头：“那我先去厨房找点吃的。”
　　“好，听话。”
　　“那你早点回来啊。二狗子。”
　　瞠目结舌的方淼没忍住“噗”的笑出来。意识到错误，感觉捂住嘴。她似乎忘了刚刚和祁之遥之间低气压的对话，咧着嘴憋不住笑意，转过脸同祁之遥交流：“你听到了吗？她叫他，二狗子!嗯？祁遥？你怎么了？”
　　此时的祁之遥，捂着脑袋，似乎头疼的厉害。眼睛在他眼眶里急速滚动，似乎在努力从脑海深处挖出个什么来。
　　他在挖一张脸——一张曾经跟他打过闹过，在一张小床上盖着被子听故事的，胖嘟嘟的小脸。
　　“怎么啦？祁遥？那是谁你认识吗”
　　没有回答。祁之遥的呼吸急促起来。
　　方淼看见那个女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大概是要从这里去厨房。被发现偷听可不好，她赶紧想要拉祁之遥离开。
　　但祁之遥的力气实在大，他像被钉在原地，时而看着来人，时而想要往方淼的背后躲藏。
　　方淼近来受够了祁遥奇怪的状态，她将这一切的过错都归结在自己和那个垃圾身上，一定，一定要哪一次，她要补偿祁遥和那个垃圾拼命！
　　想来她们是被同意来找东西吃的，拉不走祁遥，就装作迷路也不会怎么样。方淼护着祁遥，眼睁睁的看着女生走了过来。
　　女生正在整理一头乱发，拐角看见这里有人，也是一惊，随即稳定下来。她性格应该是开朗的，十分热情自来熟。她看着方淼和方淼背后那不露脸的一团：“你们——新来的？”
　　“啊，不。”方淼挤出笑脸，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让这家主人万般宠溺的模样。她回答，“我们是随老爷来做客的，没吃晚餐，老爷让我们自己来找。”
　　“哇!外面来的朋友啊！你们好啊，找不到厨房吗？厨房里乱七八糟的，我去给你们找吃的，来我的房间一起吃吧！”
　　“啊，啊，哦好。”方淼没想到这个女生这么热情。
　　“就在这里等等我吧，我拿了吃的，带你们去！”女生急急匆匆的跑过去，看上去开心极了。
　　“祁遥……”方淼担心祁遥的状态，征求他的意向。
　　带到女生提着餐盒跑回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