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不足》飨刀

38、第三卷 葡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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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期发现这些学生们对超自然存在的接受力比自己强多了。
　　似乎是看准了兔子公爵有何期拦着只能口头凶一凶，梁依依试探了几次，就好奇地开始问东问西。兔子公爵一开始还用它惯有的那种傲慢语气回答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之后就不胜其烦地别开头去不理了。
　　袁睿则是和江一浩在旁边窃窃私语。
　　“这玩意儿看起来不像迪斯尼啊。CG电影也就这个水平了吧。”
　　“你说我现在拿手机出来拍照，会不会被它砍死。”
　　“那个妹子虽然是贫乳但颜值满分——”袁睿话音未落，一柄寒光凛冽的细剑就擦过他的脸直直钉进门框，还在危险地上下晃动。他喉头动了一下，战战兢兢地往兔子公爵的方向瞄，顿时高举双手：“大佬！我错了！求不杀！”
　　何期：“……”
　　反倒是一直待在旁边不作声的秦逸，这时面无表情地从门框上拔下了剑，掂了掂，然后隔空抛回给还在咬牙的兔子公爵：“依依回来，这些人很可疑。”
　　他这么当着大家的面说出直白的话，气氛登时又有些凝滞了。何期一边谨慎地防备着兔子公爵暴起伤人，一边瞟了一眼兔子公爵的表情——兔子公爵满脸写着“正好我也不想和你们呼吸同一片空气快滚”。
　　何期只得又捋了一把兔子的尾巴。
　　“……”兔子公爵看起来马上就要窒息了。它深呼吸几次，把细剑插回身侧，伸手把何期护在身后，挺胸抬头：“我尚有要事向陛下报告，请离开此处！”
　　袁睿和江一浩对视了一眼，江一浩往前一步：“既然你们和这个密室的幕后人不是一路，不如我们一起走？”
　　他看到兔子公爵露出了嫌恶的表情，立刻补充：“我们的朋友可能被那个……背叛者害死了！我们要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找到杀人凶手，这也是你们惩罚他的罪证对吧？我们可以去作证。”
　　朱诺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服：“学长，我们要先报警。”
　　江一浩没理他，继续说：“那个杀人狂在暗处，我们在明。我知道我们只是没有什么武力的普通人，但人多总是胜算大一点的。”
　　兔子公爵表情认真了起来，似乎在考虑江一浩的话。过了一会，它转回身，有点羞愧地垂下了耳朵：“陛下，我在剑法上确实不如切萨雷，如果有您的加持，或有一战之力。然而再对上尸狼群，我也不能护得陛下周全。”
　　何期摸了摸它毛绒绒的头顶，点了点头。
　　兔子公爵看起来更羞愧了。它很快振作起来，转回去对江一浩说：“陛下特许你们成为临时佣兵，好好表现吧！不过，假如你们有什么异动，我手里的剑必将首先刺穿不臣者的喉咙！”
　　虽然兔子公爵说得凶神恶煞，但是学生们反应平平。
　　袁睿：“好中二的台词。”
　　江一浩：“我他妈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在三次元看到女王骑士。”
　　秦逸：“……”
　　梁依依跳起来给他们的脑门一人来了一下：“都闭嘴！我早就觉得霍格沃茨欠我一封录取通知书了！而且既然有魔法，说不定言言还是能复活的！”
　　她转过身来满眼希冀地看着何期和兔子公爵：“我能问一下，背叛者切萨雷是什么样的人，怎么样可以打倒他，打倒了他以后我家妹纸能回来吗？”
　　何期心里一沉。
　　这些学生在饱受惊吓以后，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来历不明却似乎很强大的红桃皇后和兔子公爵求助，却不知道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如果红桃皇后不是他，而是真正的那个杀人开宴的红桃皇后，现在这群缺乏警惕性的学生已经被一锅端了。
　　如果他按原定计划，和兔子公爵一起去寻找藏在暗处的窥视者和回归王国的传送阵，被单独留在后面的学生们会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然后惨遭不测，真的不好说。
　　而且“秦逸”——如果何期的记忆没错，几年前的他自己根本就是个闷头干活的锯嘴葫芦，不擅长沟通也管束不住什么人。如果学生们真的慌起来，肯定指望不上。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他们放在视野里看着。
　　唯一令何期有些在意的是，这些学生身上都或多或少有着绿色的荧光。江一浩是上臂和前胸，袁睿是后背和后脑，梁依依是手指和膝盖到脚面的一片，朱诺是头顶和大半张脸。秦逸最为夸张，几乎全身都是。
　　兔子公爵肯定也看到了这些可疑的绿色荧光，因为何期注意到当梁依依想去拉兔子公爵的时候，兔子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一挥手臂躲开了。
　　学生们按理说应该只接触过一楼大厅的东西。
　　然后沾染上了这些绿光。
　　如果这代表着巫术的痕迹，那么从一楼大厅开始，是不是能够追踪到使用巫术的人？
　　但在敌暗我明的时候，何期实在不想冒险走到毫无遮蔽的大厅里去。对方占据一个制高点，就能把他们全员一次清扫干净了。不，也许不能用现实的作战思维。那换个角度想，大厅里——
　　在他思考的时候，兔子公爵已经开始回话了。
　　“切萨雷是个阴险狡诈，花言巧语的家伙！他的剑技非常好，也擅长巫术，尔等并无机会战胜他。只要在我向他发起决斗的时候，为陛下挡好暗处的袭击即可。”
　　袁睿咕哝：“说了等于没说。”
　　兔子公爵瞪他，他缩了缩脖子，倒是也没停下话头：“照我说我们就得先把房间搜一搜。这地方总该有个监控室啥的，不然那家伙怎么能回答我们的话？再说了我们电话打不出去又没网，肯定是哪里装了屏蔽的设备，万一找出来了关掉，这不马上能报警了吗。”
　　何期理解这个思路。袁睿这是仗着人多胆气壮，又刚刚捆了个看上去很能打的怪物上船，准备主动出击。不过何期不怎么喜欢这个思路，因为这样做无异于绑着何期和兔子公爵出发，自己还想着中途先撤。
　　他的不悦马上就被兔子公爵捕捉到了。兔子公爵铮地一声剑半出鞘：“大胆！”
　　何期在心里叹了口气，扯了一下兔子公爵的衣服后摆，在它背上慢慢地写：你不是有事要说？
　　兔子公爵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它鄙夷地看了一眼袁睿：“管好你的嘴，胖子。”
　　袁睿要跳起来，被江一浩拉住了。
　　何期很头疼，他最不擅长调解纠纷了。而且他现在心里有点隐隐的烧，也不想浪费时间在内讧上。何期索性就不再关注学生们那边，专心开始阅读兔子公爵递给他的一张纸。
　　纸质和之前的一样，应该都是从同一个笔记本里撕下来的，右下角印着花朵的纹样。
　　“哥哥还是杀了他。”
　　何期心里动了动，看了一下末尾，果然签着Linn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哥哥看起来比我还伤心呢。
　　“明明是他亲自下令处死了……”
　　这里人名的部分被反复划了很多次，看不出原来写了什么。字迹倒是跟何期在房间里找到的那个笔记本上的一样娟秀纤长，却有些凌乱。
　　“他又哭又笑，吩咐侍卫杀死了刽子手。
　　“他抱着那个头颅，亲手为它化妆，吻它的唇，让它像还活着一样。”
　　何期皱了皱眉。一点奇怪的念头从他脑海里飞快滑过，却没有捕捉到。
　　“如果我是……”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这一页只写了开头几行，然后就像被什么打断了一样，匆匆署名了事。
　　何期翻过纸背。
　　红桃6。
　　那个奇怪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伸出手去却抓不到。
　　这一次的字迹不是“红桃皇后”的，兔子公爵却依然把这张纸给了他。何期碍着别人在场不好开口问，但也不难推测出，这个字迹的主人，兔子公爵也多半认识——而且和“红桃皇后”关系匪浅。
　　他要好好整理一下。
　　在红桃皇后的卧室里找到的那个笔记本，上面有不是红桃皇后的字迹。那个笔记本里写了两句提示，此外就是一首风格诡异的情诗和一句“哥哥要杀死他”。
　　在另一个房间里，兔子公爵从书架上找到的三张看起来是被撕下来的纸页，是红桃皇后的笔迹。这三页笔记分别写着意味不明的奇怪自白，排满的日程表和一个关于狼的提醒，背后用绿色荧光显示出黑桃5、方块2和梅花9。
　　现在这一张笔记的字迹和红桃皇后卧室里的笔记本一样，内容也明显是接续那个笔记本之后，背后用绿色荧光显示出红桃6。
　　这些笔记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