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不足》飨刀

30、第三卷 葡萄庄园 4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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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期有些惊异地看着这把枪，他可不记得什么枪有自发热功能，不如说散热正是所有枪械设计的难点。
　　不过一想到完全不能用常理框定的兔子王国，何期觉得他们的红桃皇后，带着一柄会发热的枪，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出奇的事。
　　比起纠结这个，他现在更应该行动起来。没有时间再拖延了。
　　从这个房间再往前到尽头，就是当初发现染血的架床那个房间。不管没有朱言后，谁会成为那个被死亡的人，何期都有必要前去查探，说不定能碰上另一个潜藏在房里的人——说不定就是刚刚的那个偷窥者。
　　何期摘下别在腰间的胸针，掰直扣针，然后把胸针握在手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胸针上用金片和宝石镶嵌成的蔷薇花顶在虎口内侧，夹紧的手指间冒出小半截锋利的刺针。
　　他握紧拳，悄无声息地走到阳台门口，缓缓伸出手——裹着红色纱织手套的指尖落在厚重的天鹅绒门帘边缘。
　　勾开。
　　何期忽地扬手，用力一掀门帘！几乎就在门帘飞起的同时，他侧身一闪，整个人贴在了阳台门边和护栏之间短短的一片墙壁上。
　　这样如果房间里有人，被惊动了，对阳台的门口处进行攻击，或者出来察看，何期都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自己的袭击。
　　一片寂静。
　　门帘沙沙地落下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何期没有听到脚步声，连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没有。
　　他耐心地默数到十。
　　依然一片安静。
　　何期提起七分警戒，一转身掀开门帘闪身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比他醒来的那个房间要大将近一倍，陈设也更丰富。何期迅速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别人。
　　他正面对着一张靠墙放置的单人卧床，样式相当华丽。左侧的墙边放着一整排书柜，右边的墙上有一扇紧闭着的门。而在他的背后，和阳台同一面墙上的大开的窗户透进来有些昏沉下去的天色，视野不是很好——何期记起准备要下大雨了，那群学生也快要进屋了。
　　看起来这里应该是二楼右边最靠大门的一个房间。而卧床贴着的那面墙，应该就是和他醒来的那个房间的交界了。就当作那是红桃皇后的卧室吧。
　　何期回想了一下他当初在大厅里看到的二楼构造。也就是说，他现在离大厅那边，还隔着一个房间——但他忽然记起来了，那个方位，是有一扇门的。
　　但红桃皇后的卧室四周都没有门。
　　所以他和大厅不止隔着一个房间——而是隔着两个。在这个诡异的二楼上，并排竟然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较小的被夹在中间，没有门。另外两个，一个对外可以从阳台上眺望，一个对内可以观测到大厅的情况。
　　这个设计实在不适合居住，没有人喜欢住在封闭的狭小空间里。但是用来藏匿踪迹，就再好不过了，从外面看起来，谁会想得到中间还夹着一个小房间。
　　何期往前走了两步。
　　耳后风起。
　　何期猛地往旁边滑步一闪，一个黑影就从他肩头堪堪擦了过去！那个黑影直接扑到了床上，弹了两下又转回来，冲着何期压下了头，发出狺狺的低吼声。
　　借着窗口透进来的有些暗淡的阳光，何期看清了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狼犬。似乎混有黑背的血统，但又比黑背高大得多，几乎像是幼熊一样了。这时狼犬正死盯着何期龇出了锋利的尖牙，慢慢伏低前爪——
　　轰！
　　一声响雷和犬只的吠叫声同时炸起。何期手里没有工具，并不能跟这只高大壮实的狼犬正面对冲，只能在狼犬准备扑击的时候飞快地朝侧边一个翻滚——清脆的一声裂帛响起，狼犬掠过的爪子把他宽大裙摆的最外层生生撕开了一道几乎齐腰的口。
　　何期皱了皱眉。裙摆的裂口非常平整，兽类的爪牙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他知道在一些毫无法纪的混乱地区，喜欢斗犬的人会为了提高胜率，偷偷把赛犬的爪子磨利甚至装上金属刀片。普通的家养狼犬没有这么强的攻击性，甚至军警的工作用狼犬，在驯养员没有发出指令的时候，也不会一见面就不管不顾地摆出这种捕杀的姿势——和一般恶犬撕咬取乐的动作不同，这只狼犬收耳伏身，是真的要咬死何期的。
　　“吼！”
　　硕大的雨点砸到了窗户和阳台上，激起大片大片的响声，仿佛战斗的鼓点。在一道急过一道的明亮电光里，人和狼犬的身形飞快交错着映在墙上。一次，又一次，一个回合，另一个回合，一次次扑击落空让凶恶的狼犬越来越急躁，不再蓄积力量，每次一落地就快速跑向何期——正正一头撞上了书桌。
　　何期从书桌边缘疾步一绕，在狼犬跃过长桌时骤然往下一沉身，躲进了桌子底下。几乎在他刚进去时，钢牙嵌入木板，疯狂搅动的声音就在他头顶响起来。眨眼间，狼犬就咬穿了那道薄薄的隔板，怒吼着从破洞中伸进头——
　　“砰！”
　　狼犬的叫声忽然变成了痛嚎。它胡乱摇摆着脑袋想要退出来，但没有成功。不过一会，这颗龇牙咧嘴的脑袋往边上一歪，不动了。
　　站在狼犬背后的何期松开了手里的钢笔，那支钢笔此时正正插在狼犬的后颈上，深入过半。他早就盯准了这张底部中空的书桌，一躲进去就迅速击穿另一侧的脆弱隔板，趁有些疲劳的狼犬没反应过来，绕出去腾身一跃，顺手抓起桌上的钢笔揪下笔帽，对着犬类的颈背部全力一刺。
　　喷溅的血液飞到他的手上，却奇异地没有浸湿的感觉，也没有滴落，而像是水被土壤吸收一样，迅速地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
　　何期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期总觉得这只手套的红色，看起来更艳丽了。
　　不过他这一停顿，情势突变。何期只觉得背后一凉，紧接着一只兽类的爪子就搭到了他裸露的肩膀上——覆盖着黑色的蓬乱毛皮的利爪，而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个埋伏偷袭的野兽。
　　粗糙的，兽类的发凉的长舌重重舔过他的耳朵，带着腥臭的气息。
　　何期面前挡着一张书桌和一只刚刚倒毙的巨大狼犬，这时想要躲避也完全来不及。他一咬牙，一甩头就往那条舌头的方位撞去——从爪子看，在他背后的这只野兽应该也是狼犬一类的生物。普通犬类生物最脆弱的地方就是口鼻和脑侧，如果能够击打到，让野兽吃痛退缩，就还可以趁机逃离反击。但如果判断失误，这一下也是正把自己送到对方的血盘大口里——
　　“陛下！”
　　一道闪亮的剑光掠过何期脸侧。
　　何期这下是真的有点吃惊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趁着肩上那只兽爪狂乱抽搐的时候一矮身绕开，转头从桌上抓起一只木质的沉重笔筒，朝那只人立而起足有一米多高的一只黑色狼犬脑袋上大力敲下去。狼犬的四爪疯狂扑腾，痛苦的嘶叫声一阵一阵，从它眼窝刺进去，把它钉死在书架上的那柄细剑好几次差点被挣脱。
　　连着砸了几下，这只狼犬终于不动了。
　　何期松了一口气，才放下手里的木质笔筒，转过头：“你……”
　　他说不出话了。站在书桌后的那只灰兔一脸泫然欲泣——何期心想见鬼了，居然能从一只兔子脸上看出要哭的表情——甚至还掏出手帕擦了擦并没有一点湿意的眼角。
　　“陛下！竟然使得您被恶犬侵害，还让您为了防身做出如此粗野的举动……都是我不好！是我来迟了！请让我以余生奉献给您来赎罪！”
　　何期头疼不已：“你闭嘴。”再嚎就连雷雨声都压不住，要把别人引来了。
　　这只兔子穿着熟悉的白色三件套西服，胸口佩戴着熟悉的黑色郁金香，连浑身上下那些宝石也熟悉地闪瞎眼，甚至胸口的西服——何期的瞳孔猛地一缩。
　　抽抽噎噎的灰兔胸口，西服仍然破着一个小小的洞。干涸的暗褐色血迹从那个小洞里蔓延向下，仿佛枯死在白墙上的藤蔓。
　　而他明明记得白西服兔子在被燕尾服兔子刺中心脏以后倒下了。
　　这些兔子，受了致命伤以后还是能够复活的。
　　看来有必要重新修订刺杀的计划了。何期不动声色地想。似乎两只兔子水火不容，也许让它们先内斗一番更有胜算——
　　“陛下！”白西服兔子突然不哭了，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小跑过来。
　　何期一秒提起全副警惕，立刻转身往后看。刚刚那只没有声音的偷袭狼犬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这个诡异的庄园里不能有一刻轻敌——然后他发现自己下身一轻。
　　白西服兔子悲痛地双手捧起他的裙摆：“您的裙子破了！竟然！请让我将这两只恶犬碎尸万段！”
　　“……”何期拍掉它的手，“放开。”这两只兔子，一个比一个职场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