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挡道》敏敏的家

13、都是炒面惹的祸 现在的他们

　　莫可萌慢吞吞地踩着单车在夜色中晃进这条A市最出名的酒吧街。很多酒吧已经没有了停车位，只能靠着路边停。有人在她身后摁喇叭，她挡了别人的道。莫可萌心里暗啐，斜眼瞅了瞅车前的大灯，只得转到了人行道上，这个城市把自行车道划上了人行道，而且自行车道上还时常种着大树。她在人行道上没能踩上几步，就只好推着单车往前走。
　　就在两天前她辞去了“维娜”公司的工作，那天她心神不宁，结果自己看的专柜丢了两件衣服，按照专卖店的规矩，营业员丢失衣服要按照衣服售价的八折赔偿。这两件衣服几乎耗掉了她半个月的工资。她心里十分的窝火，刚巧黄总出差，她顺利地从宿舍拿出自己的行李，刘经理告诉她还在试用期内，不能结清工资，她索性直接走人。再干下去，不知道还要赔多少钱。
　　莫可萌走进值班室，换上工作服，白衬衣，领结，西裤，她将长发用发网固定住，热闹喧嚣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在一间职介所交了壹佰伍拾元钱，成为该职介所的高级会员，她当天就找到了这份仓库管理的工作。那个精明干练的小姑娘收了钱就带着她去了五个地方，虽然被人拒绝了五次，她也毫不气馁，走进这家夜总会时，她还安慰莫可萌，这里的上班时间比较自由。夜总会在白天多少显得冷清，走廊上的灯黑着，只听见冷气机的声音。一脸严肃的郑经理听她结结巴巴地讲述完自己的工作经历，总结了四个字，“你没经验。”郑经理看着她那很有些拿不出手的薄薄的学历证明，“什么时候可以上班？”莫可萌和职介所的小姑娘都有些吃惊，两人从冷气四溢的夜总会里面出来站在明晃晃的大太阳底下，互看了一眼，有点重见天日的感慨，那个小姑娘志得意满的笑了，“职介所可不全是骗人吧！”
　　崔志晃了晃脑袋，今天似乎喝过了，昨天手气太好，惹得其他几个哥们儿不高兴，合力灌他，他撑着头坐在大厅的角落，想等酒劲过去之后再进去，听着那些个鬼哭狼嚎，他的头更疼。
　　大厅里正是表演的时段，大多数来这里赶场的是艺校的学生，他们来这里表演，有的为了挣学费，有的为了挣零花钱。今晚首先上场的是“夜玫瑰”，听着主持人在那里夸张地解说，崔志有些想笑，不过那个头发被剃成了个瓜皮样的小子，倒还有些本事，将场上的气氛带动起来，等到“夜玫瑰”穿着金色的三点式上场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男人们大大咧咧地的笑着，闹着，有人将这场内循环使用的花篮也送了上去。“夜玫瑰”时而向着全场抛着飞吻，时而就势坐上场边客人的身上，客人抢过话筒，这种有拖腔的柔情歌曲将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暴露无遗。两曲歌后，“夜玫瑰”谢幕下台，场中还有人大声嚷嚷说让她再来一曲。活泼的“丽人行”劲爆的舞蹈也使得不少人掏钱送上花篮。她们都是一米七以上的高个儿，穿着银色的比基尼，头上扎着马尾，青春靓丽。无数的人围着她们乱舞，他们摇摇晃晃，松松垮垮，现在的他们没有了堂堂正正的仪表和神态，也没有对女性基本的尊重和礼貌。
　　莫可萌此时端着餐盘费劲地挤进人群，今天晚上的客人实在是太多，服务员都忙不过来，她被临时征召，给大厅里的客人送餐。她一边挤，一边腹诽，路边的炒面才三块钱，为啥要跑到这里来点这八十八元一盘的炒面？
　　“怎么这么晚，老子等了一个小时！”莫可萌微微低着头，她的嘴角自然地向上弯着，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对不起，让您久等了。”那人“哼”了一声，筷了翻了几下，“怎么有辣椒？”“嗯。”莫可萌低头看着桌上的那份点菜单，上面的确注明了“不要辣椒”。她忙小心应对，“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换一份。”
　　当那盘热乎乎的炒面被扣在莫可萌的脸上的时候，她呆住了了，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办？也许过了几秒钟，也许过了一分钟，她清楚地感觉到温热的油顺着她的脸淌进脖领，唯一庆幸的是，这碗炒面不太热，否则自己可能会被毁容，她的眼睛里热辣辣的，是辣椒。莫可萌用手轻轻将脸上的面拂下来，她眯着眼睛看到了桌上的酒瓶，顺手抄起酒瓶，甩了过去，那人也没能躲开，酒瓶里的酒倾洒出来，瓶子跌在地上发出脆响，第二个酒瓶是空的，这一次正砸在了他的头上。
　　崔志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真好，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正好看到这么一出戏。他看了看被几个保安架着的那位老兄，他的左半边脸往下淌着血，衣服上沾着酒渍，血渍，他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反观自己手下的这位员工，安静地窝在沙发里，脸上，衣服上有着难看的油渍，头发上还可笑地沾着几截面条，但是那份安静镇定的功夫硬是把一旁的郑经理急得满脸通红。
　　莫可萌其实也害怕，她浑身还在微微颤抖，那个咬牙切齿的人被自己那个酒瓶砸蒙了，他跳起来的时候又被随后赶来的保安制住，要不然自己这样的身板儿真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她不会和人吵架，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这地方不能再待了，所以，她一进门，就挑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正好坐在大老板的对面，她可不想委屈自己像郑经理那样站得笔直。
　　“你先去换衣服吧！”崔志看着莫可萌，她有些微讶地抬起头来，崔志清楚地从她清澈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见她一脸迷惑地看着自己，崔志笑了，“去吧，等下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