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指景待乐

1、第一章 光秃秃的树

　　光秃秃的树桠上最后一片枯叶也打着旋儿寂寞的掉下来了，可寒风还是造作的吹，可怜的树应该用脚丫抓紧了脚下的泥巴吧。
　　裹紧了脖子上黄色的围巾，缩了缩脖子，像回过神来，他停止了片刻的驻留。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是矮小的男人，穿得破旧的大棉衣，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大约是冻得厉害了，脚步也快了许多。
　　“卖红薯嘞~卖红薯嘞~”
　　男人往叫卖声的声音望过去，伸手在牛仔裤兜里......半天，掏出来两张皱巴巴的纸币，又望了望红薯小贩，终是垂头丧气的扭头走了。
　　这个冬天可能是近几年来A城最冷的冬天吧，往日里街头巷尾爱闲侃的老人好几天没见着了。男人想着，又或许是早就冻死了呢？捏着手里的都被捂出温度纸币，朝着熟悉的小店里走去，不一会儿就拿着包泡面出来。
　　一阵冰凉突然覆盖了男人的鼻尖，往天空望去，一片片羽毛似的白雪踏舞而来。狭窄而破旧的街道，即使是白雪也覆盖不住周围建筑上残破而又血红的“拆”字，有个小孩儿的脑袋探出窗口，小小的脏脏的手可劲儿的往外伸，在努力触碰这一雪白。
　　男人望了小孩儿两眼，拿紧了自己的泡面，噗哧哧的往楼里钻了进去。
　　门锁大概是冻着了，很是难开，男人用脚狠狠踹了两下才终于打开了。屋内的气温和外面没有太大区别，依然是透骨的冷。打开灯，昏黄黯淡灯照亮了房间。
　　这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与外面不同是，房间里墙壁刷得雪白，一张铁床上铺了一床薄棉絮，角落堆积了一堆废报纸，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蛇皮口袋放在床沿，看起来鼓啷啷的。
　　男人把泡面丢在床上，在床底下捞了两下，拿出一个被烧得漆黑的铁锅和一个小煤气罐，走到窗台麻利的敲了块冰块下来。
　　冰块融化得很慢，即使肚子已经叫唤连天男人也很有耐心，等到水烧开了，才把泡面丢了进去，依次放入调味包，泡面香味的美味已经超过了泡面本身，男人终于等不及，拿着筷子囫囵了两口。像终于活过来一样，男人放下筷子，把围巾取了下来，似乎想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食物。
　　“啪啪啪！！”门突然被大力的敲打，男人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吃得更快了，明明是烧得滚热的汤，男人像不怕烫一样一扫而净。
　　“来了！”男人的声音很细却很有力。
　　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得比男人更为臃肿的中年女人。女人尖嘴猴脸，两腮被冻得通红，眼睛细小，见面便是笑，忽的鼻子耸了耸：“哟！吃饭呢！香！可真香。”说罢眼神一个劲儿往男人房里瞅，男人也不遮掩，道：“刚吃完饭呢，赵婶儿！”
　　叫赵婶儿的女人收回往里探的眼神，摆了摆手，“嗨，我还说让你去我那儿吃晚饭呢！瞧你！吃得这么早！”
　　男人不寒暄也不戳破这虚伪的客套，面上不冷不热。
　　赵婶儿见此，脑袋凑近，压低声音道：“二麻，今天婶儿来是给你介绍一个好差事儿的！”
　　男人见她终于扯到正题，嘴巴一咧，笑道：“什么差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