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小雨》朝花夕迟

12、第十二章 蜗牛背着

　　篮球比赛持续了三天，初中部进入决赛的分别是七班和二班，高中部胜出的则是一班和体育班三班。
　　顾言之虽然忙着比赛，但每天早上，周雨深回教室都能看见摆在自己课桌上的早餐，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也许是被欺负久了一时缓不过来，也许是拒绝人之后的愧疚。
　　很快，整个班就传遍了，一向不在女生身上用心的顾言之，忽然对转校生女学霸有了兴趣，甚至还有人看见顾言之送其回家。
　　就连和周雨深玩得好的赵霜华也忍不住怀疑了一番：“雨深，顾言之是不是在追你啊。”
　　周雨深从语文书里抬起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觉得他老爱盯着你看啊，好几次我找你，他都在和你说话欸，我就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说过那么多话。”
　　周雨深低头，伸手挠了挠头发：“这个，是你们误会了，误会了。”
　　于是当天放学，周雨深恳求顾言之不要再送自己回家，以及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和自己说话。
　　“为什么。”顾言之环手而立，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有意见。
　　周雨深难得地坚定道：“流言蜚语总是不好的，也影响我学习。”
　　顾言之抿了抿唇，漆黑的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周雨深不做声，只听见他凉凉的声音缓缓道：“周雨深，你可不可以勇敢点。”
　　可不可以勇敢一点。
　　这个问题从小到大就缠绕着周雨深。
　　小时候，班里发苹果，她的被一个胖胖的女生抢走了，她不敢说，坐在小小的板凳上看着别人吃。明明很喜欢粉红色，却在粉红色的奖励贴纸被人换走以后，装作很喜欢蓝色。真的害怕一个人睡觉，在母亲关上门出去后偷偷地开一盏夜灯。熬夜写完的试卷被班里从不学习的同学拿去抄，老师生气地质问为什么大家错的都是一样的题目，她没有作声，和抄作业的人一起罚站。
　　从小到大，周雨深一直没有反抗过，包括母亲安排接二连三的转学。在很多人眼里，她性格温顺和善，从不和别人作对，听话懂事，从不不违抗老师家长的指示。十几年的人生，未曾试过叛逆。
　　而她眼前的这个少年，在一个凉爽早春的午后，缓缓地和她说着勇敢。从未有人和她说过勇敢。
　　“不要一味地逃，一味地躲。”
　　周雨深抬头看着他，忽然道，“你见过蜗牛吗？”
　　顾言之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见她将贴在脸上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淡淡地说：“蜗牛的身体很软很软，它不会飞，跑得也很慢，它没有任何除自己以外人可以依靠，所以它只能背着一个沉重的壳，那个壳就是它的全部，遇到危险的时候，所以它就躲在壳里，只有那个壳才能给它安全感，因为它知道，别人保护不了它。”
　　蜗牛只能逃，只能躲，她也一样。
　　静静听她说完，顾言之伸手，一把揽住眼前的人。
　　“谁说没人保护你，你现在有我了。”
　　周雨深，你现在有我了，当然只有我能欺负你。
　　周雨深正想推开他，听见他低低的声音，一股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竟任由他抱着，忘了挣脱。
　　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顾言之决定继续光明正大地追求周雨深。
　　周雨深：“你有没有听我刚刚说了什么。”
　　顾言之：“当然，可你现在有我这个坚强的后盾了，怕什么。”
　　他熟练地把她的书包扯下来，送她去坐车，“老大不行，只能小弟上了。”周雨深听着这句话感觉很是熟悉。
　　回到家，周雨深暗暗地躲开虞霏的视线，想偷偷跑回房间，谁知一进门，虞霏就冲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他今天还是送你回家了吧！有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啊！”
　　自从周雨深告诉了虞霏，顾言之向自己告白的事情，虞霏就开启了疯狂的八卦模式，恨不得天天跟着她去上学。
　　“我求你了，放过我吧，”周雨深无奈。
　　“深深啊，那么大个大帅比追你，你怎么可以那么无动于衷啊。”
　　周雨深揉揉太阳穴，她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圣人，每天对着顾言之，难免被他的美色迷惑，还会脸红。
　　“可是长的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很多年后周雨深踏上社会，才发现自己的这句话是多么地无知。
　　“什么叫秀色可餐，啊？深深你语文不是很好么。”
　　“你是什么时候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虞霏：“......”颜控的孩子伤不起。
　　隔天去学校，周雨深欣喜地发现，班里居然没人再对她行注目礼，少了一个个探寻的目光，周雨深安心地坐在了位置上。
　　“怎么样，小弟的办事效率高不高。”顾言之支着头看她。
　　周雨深很是怀疑地看看他，“你和她们说了些什么啊。”
　　“就是告诉她们不许骚扰你啊，”顾言之对着她倒没了之前的戾气，甚至还有些少年的温和，“否则，后果自负。”他一脸无所谓地说着。
　　周雨深悲惨地发现他又给自己暗暗地拉了一波仇恨。
　　被校霸威胁后的二班同学虽然还是暗暗地八卦着，但是也没人敢四处宣扬，所以，八卦基本只停留在了二班自己人耳朵里，顾言之追周雨深的事情倒也低调。
　　而周雨深万万没想到的是，低调也会低调出麻烦。所谓人在班里坐，锅从天上来。
　　篮球决赛那天，初中部二班以及七班的球员，都要在中午之后去高中部的育仁体育馆比赛。
　　吃完午餐，顾言之摸摸周雨深柔柔的头发，“今天来看我比赛。”动作很是娴熟自然。
　　“我今天要做值日，”周雨深怕他不高兴，又道，“有时间我就去。”
　　顾言之倒是并不在意，习惯性地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两人一左一右回到教室，“放学等我。”说完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周雨深默默点点头，他才露出一个坏坏的笑，眼角浅淡的泪痣衬得眉眼更加好看：“身为老大，您是不是得鼓励鼓励小弟。”
　　“那个，你加油，预祝凯旋。”
　　“口头鼓励啊......”他探过身子，运动服松松的，依稀可见腹部明朗的线条。
　　周雨深见到他标志性的坏笑，耳朵红了红，默默往后退了退。顾言之捏捏她的脸，“行，谁叫我革命尚未成功。”
　　简城发现，自从顾言之缠上了周雨深之后，一向人狠话少的三中校霸，就变成了话痨，每天都对着人家小姑娘调戏个不停，乐此不疲。
　　“怎么，言之，你什么时候要靠色诱来找女朋友了。”想起顾言之看着周雨深甜到腻人的眼神，简城就一阵哆嗦，他这个男人都快被掰弯了，人家小姑娘硬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啧啧啧，不过你这出卖色相并不成功啊。”
　　顾言之很是不小心地转飞了手里的篮球，正好砸在了简城的脑门上。
　　下午的比赛，二班对阵高中部的体育班三班。战况很是焦灼，双方基本持平。每年的篮球比赛，二班总能进入决赛，和高中部的人打比赛。
　　所以每年初春，三中贴吧里，总是会出现某些学姐降临初中部贴吧的现象，她们孜孜不倦地搜寻着某个好看学弟的信息。当然，她们最后会发现，这个学弟居然就是传说中的三中老大。
　　放学后，二班的人大部分都去了高中部看篮球比赛。而周雨深搬了张凳子，站在上面擦着黑板，另外一个一起值日的男生正好是和她一个学习小组的孙一维。
　　孙一维多多少少也知道顾言之在追周雨深，一向不喜欢做值日的纨绔子弟只能乖乖地洗了拖把拖着教室。
　　擦完黑板，周雨深满手都是粉笔灰：“那个，同学我去洗个手，等下我来整理课桌椅就好。”
　　孙一维含糊地应了一声，继续拖地。
　　厕所在走廊尽头，周雨深进去的时候，刚好经过七班，里面有几个女生朝她看了一眼，聚在一起说了些什么。周雨深并没有多在意，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厕所里除了周雨深没有其他人，她没有多想，以为是其他班的女生来上厕所。
　　“你就是周雨深。”一个有点拽拽的女声响起。
　　周雨深回头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厕所的门被几个女生堵住，已经反锁了。
　　而站在她身后的女生头发拉得直直的，身上的校服被改得很贴身，女生昂着头看着她，一脸不善。
　　凭借多年当蜗牛的直觉，周雨深觉得自己怕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她慢慢地点点头：“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找你说点事儿，我是七班的邓媛，邓子华的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