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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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地躺在床上，洛基放開四肢，完全放鬆任憑身體陷在柔軟的床墊。
他可不擔心有人無預警的開門進來，畢竟這整棟樓上樓下的動靜對他來說是什麼秘密。即便隔著一層床墊、床板加樓板，對常人來說微乎其微的聲音依舊能在他的耳中被清晰放大。當然未被關上的書房門對此貢獻了關鍵性的幫助，洛基得以在不動用其他”小技巧”的情況下輕鬆的監聽樓下動態。
準確來說，是樓下”某人”的動態。
筆尖劃過書頁帶起輕淺的摩擦聲，那個場景幾乎不需要運用什麼想像力就能完美的在邪神的腦海中呈現，畢竟這些日子以來這畫面每天都在他的眼前上演，她的動作與神態洛基甚至不需花上一秒就能完美的複製模仿。但所謂的模仿卻只能流於表面外在，至於內心──柔軟卻更勝鋼鐵的堅硬，溫和與包容實際卻是冷淡與疏離，她對人類該有的軟弱與動搖絕緣，她總是微笑著，但情緒卻未曾帶入眼底。
上午的衝突雖不是刻意為之，但也是在邪神原地的計畫之內。他可沒打算乖乖的在中庭等著自己愚蠢的兄場接自己回阿斯嘉繼續坐牢，那裏的人可不比中庭的好應付，想想狂怒的奧丁會有怎樣的反應，那該死牢籠的條件可不比辛西亞的宅邸，更別說那些幾乎有求必應的待遇。
洛基沒打算屈從於眼前的現實，他只打算從中壓榨出對於自己有利的利益。挑撥離間、操弄人心，這可是邪神的拿手好戲。看看被自己搞的烏煙瘴氣的阿斯嘉，再看看幾乎全毀待重建的紐約市，語言的力量有多大？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間的蠢貨就是最好的證明。他不害怕所謂的復仇者，畢竟他早已從那看似緊密的團隊中看見了可能的隔閡，也預見他們的決裂，但反觀辛西亞──
洛基可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存在。
那未曾改變過的微笑之下，似乎飽含深意又似乎空無一物。他不清楚對方是否看穿了自己，每一次眼神的交會，一些隱約的預感讓洛基覺得自己在這名人類的眼前無所遁形。他以為辛西亞對自己會有些措施，畢竟邪神的存在對於人類來說終究是個未知的威脅，但除了初次見面時那條替代枷鎖的項鍊以外，中庭的參謀長就對神祇採取放養。
這樣的態度並不是因為輕視或自信，不得不提，要是對方有點這樣的傾向，洛基可能老早就千方百計地把人給弄死了──就連自己的兄長的包容都無法忍耐，更別說要他容忍一個螻蟻的憐憫──但現在，他只想再看看，看看這人都有些怎樣的能耐。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心態，才導致今天這樣毫無預警的不歡而散。
去他的期待！想到這，他憤憤地踹了一下，一隻受到波擊的靠枕無辜的跌到了地上。該死的中庭！該死的螻蟻！還有他媽罪該萬死的辛西亞！！！
憤怒地把那人趕出腦海，關上幾對外所有的觀感，洛基忿忿地扯過被子將自己埋了進去。
他將世界阻隔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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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跨在現實與虛妄間。它可能是現實的投射、憑空的幻想、過去的追念、或是未來的諭示。
神祇們鮮少陷入夢境，任何一點兆頭對他們來說都將意義非凡。
洛基年幼時夢境並沒有成形，休憩對他而言都只是單純的沉眠。隨著年紀增長，夢境開始悄然拜訪，有時是千里冰封的大地，有時是他坐在神王王座沐浴在光芒中，更多時候是一個巨大的陰影威壓在上，而他只能卑微的蜷縮……
不論是出自於現實、內心、或是未來的預兆，夢境已在背叛及決裂中被應證，往日的時光也隨之被輾碎化危齎粉。
如此真實、疼痛而殘忍──這就是他的夢。
那雙眼，混合著失望與拒絕，呼喊、祈求都被完全拒絕，最後那斯盼望也被冷卻，他放開手，讓黑暗將自己沉淪。
失重帶起短暫的暈眩衝擊著大腦，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啃噬著神經，基於血緣，洛基不知道何為寒冷，但現在他卻如置冰窖，冰涼從末稍蜿蜒而上凍結了他的血液。他使勁地掙扎，更多赤裸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加劇了思考的崩解。他徒然地揮著手，試圖去找尋一個支點，突然他撞到了一個硬物，伴隨著椅腳與地面刺耳的摩擦聲，一團柔軟的織物落入手中。
他隱約認出那綠色，羊毛織物摩搓於掌心帶起一陣溫暖。
緊抱著那團織物，就像攀附於汪洋中的浮木，屬於夢境的冰冷虛幻在現實的羊毛織物下逐漸遠離，他終於從失重中掙脫，確認自己不再是墜落於黑暗虛無。
然後，徹底醒來。
窗簾緊閉的房內有些昏暗，只有幾縷冰冷又微弱的光從未被遮掩的隙縫悄然流瀉而進，棉被早已被不知寒冷為何物的邪神踹到床下，休憩方式頗為自然風的神祇赤裸著身軀此正仰躺在特製的大床上，胸口抱著曾被他隨意丟在一旁的羊毛睡衣。
“……”
希望辛西亞沒有裝設針孔監視器的嗜好，這是繼被綠色野獸毫無尊嚴痛摔一頓之後洛基另一個不想被人看到的另一面。如果真的不幸……那就算要冒著被電成傻逼的風險，他都要去挽救自己神聖不可侵犯的尊嚴。
做好心理建設的神祇終於從床上坐起，少見的汗水沿著流暢而緊繃的肌肉紋理蜿蜒而下。
他閉上眼深深吸一口氣，放空大腦，將觀感緩緩放大。
平穩的、輕淺的呼吸聲率先被捕捉，在空蕩的屋子中毫無阻攔的鑽入了耳裡。這聲音非常熟悉，多少的夜晚，這聲音都是他所能捕捉唯一的主調，僵硬感緩緩地緩緩地開始體內流逝，那冰冷感如同遇到熱度般開始遠遁。
他張開了眼。
室內依舊偏於昏暗不過這不是什麼問題，他起身，走入衛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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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該料到事情不可能如此簡單，隨手翻過一頁又一頁，凌晨時分低微的書頁摩擦生在屋內無限放大。神祇坐在辦公桌前，肆意地翻動著那份上面蓋滿了加密警示標語的文件，簡短而明確地的語句是參謀長一貫的作風，他認得這些字跡。
“……還真是嗯─印象深刻──”微微挑了下眉，洛基冷哼，”狡猾的中庭人。”
在邪神陷入睡眠之前只聽到參謀長寫字的聲音跟偶爾對外聯繫的電話，談話內容只是一些簡單的狀況詢問，洛基並沒有放在心上，卻沒想到在自己沉睡後居然會出現如此的反轉。
就一個下午的時間，早晨失敗的任務變成一次成功的行動。參謀長應用了種種的細節條件，毫無愧疚地將自家特工失敗的行為構陷在一個國際犯罪組織的頭上。
整體的事件在辛西亞的安排下變成了一個全新的樣貌，大抵在旁人的眼中變成─恐怖組織滲透美國特工，並欲讓內奸打著美國的名義竊取俄羅斯重要軍事情報，但不幸任務失敗且風聲走漏，因此為防止俄羅斯的報復組織，他們乾脆將此次行動全權栽贓在美國頭上，試圖挑起兩國之間的矛盾並將這次任務實際目的掩蓋。
為了強化這件事的真實性，該名特工撤退後參謀長激活了部分潛伏在俄羅斯的美國特工，其中有幾名是長期潛伏並已被俄羅斯軍方緊密監視的存在。他們謹慎的調查著與此次任務相關的蛛絲馬跡，並若有似無的在整個調查上帶上美國的痕跡。
這樣事情就變得有趣了。
試問，如果美國為此次事件的主導者，那為什麼他們不掩蓋所有對於自己的指證反而祕密的調查著一切事發的過程？他們不但默默地蒐集了所有的證據，甚至還在緊密的調查著該名特工的下落，若說特工真的是在美國的安排之下順利撤退，那現在為何他們還派了人四處找尋該名特工的下落？
這些矛盾不是能視而不見的疑慮，俄羅斯軍方不得不對此深思。這些猶疑使得他們反而不敢第一時間向美國在明面上發難，因此他們只得先隱忍，並重新開始調查整起事件。
這給了辛西亞活動的時間。她沒有將美國從整體事件摘出來，除卻幾個比較關鍵性的證物有被削抹以外，她甚至強化了美國在事件中部份的痕跡，利用人性多疑的弱點，模糊了事件的焦點，現在俄羅斯不敢輕舉妄動，犯罪組織更不可能對此申辯，而美國──
弄不清楚狀況卻被人迎頭糊了一臉，你說他可能忍氣吞聲嗎？
為表現無辜與憤怒，後續的報告重點都放在打擊國際犯罪組織，這些行動就由這次的事件變得理直氣壯。打擊恐犯罪織人人有責，國際間是不會有人這麼無聊跳出來指責美國行為的。
洛基注意到參謀長順便藉此清掃了幾個對國家有特別威脅性的組織，作賊喊捉賊的的表現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淋漓盡致。
一個上午的現況資料蒐集，下午打出漂亮的回擊。
邪神放下了報告。
嗯──自己應該沒有得罪過辛西亞什麼吧？神祇陷入沉思。
這樣小小的困擾顯然不是所有的情緒，莫名的，未知的感受在心底滋長。現今尚無法透析這股情緒，那未曾經歷的陌生，但，終究他會弄明白。
他，有的是時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