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米粒和红朱砂》免子rabby

6、第 6 章

　　乔余第一次见到季睛，或者说真正对这位学霸有点印象的场景，如同鸟瞰图，是自上而下的俯视。
　　实验中学设计独特，整个主楼是一个大大的回字形，外楼用作教学区，内楼则是老师办公区以及超市之类，最中间是举行升旗仪式的空地。
　　当时也不知设计者如何想的，外楼内楼之间竟然有狭长的走廊，三楼五楼分别架了两层天桥。两米宽的窄巷子，后来发展出两个用处，打架和谈恋爱。
　　乔余他们班正好临近天桥，晚上下了第二节晚自习他跑到天桥上等他当时的女朋友，头发卷卷长得像周慧敏的周晓茜。
　　遗憾的是周晓茜没来，却等到下头一群不良少女。
　　乔余中学时代不靠谱，却很少干聚众打架的事儿。他和周延一那一帮子人行事高调，家里的光景众人也知道，都是学校里混日子的人，偏偏他们的圈子又和整日聚众打架的不同。
　　他站在五楼，地方不高不矮，亏的他视力好，竟然还勉强看得清。底下是三对一。一个背对他，看不到脸，只能看到扎的一丝不乱的马尾。其他没穿校服，有一个还有点眼熟，感觉从前见过。
　　两边一边是教学区，一边是老师办公区，几人说话声音也不高，隐隐能看见打头的那个伸手指了指马尾辫女生，声音扬起来一点，隐隐有“考试”两个字传过来。
　　被指的那个不为所动，连后退也没有，颇有点死心眼的架势。对面几个趾高气扬的，气焰更甚，眼看就要动手。
　　偏偏这个时候，一本书当空被撇出去。只差一点点就能甩到领头人脑袋上。即使这样中途偏了点方向，依旧砸到了那女生的肩膀。
　　从乔余下方，她们上方，正好是三楼的天桥上。
　　一个声音传出来，清脆嘹亮，带着点儿高高在上的不屑。
　　她说：“不好意思，手滑了。”又顿了顿，“聂眉，英语老师找你呢，应该是要谈作弊的事吧。”
　　被扔在地上的书厚的过分，应该是词典之类。
　　有学生听到，不少人从窗户里伸头出来看，办公楼哪儿也有动静，有老师正在拉开窗户。
　　乔余向下望，只看到一双撑在栏杆上的手，被生了锈的铁红色栏杆衬托的格外白一点，指节长而细。
　　那时已经是六月，刚刚结束一场月考，期末考试还在走来的路上。乔余抬头看，天上一轮圆月，星星都被衬得遁了形。

　　季睛大年初一被一个电话吵醒。她看一眼，挂掉，转个头想要接着睡。
　　冷不防却看到一旁马舟的眼睛，回过神，坐起来抓了抓头发，“饿了吧？”
　　马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看着她。
　　“我也饿了。你自己穿衣服，我去厨房看看。”
　　宋烟早就跟姐夫去婆家拜年。好在知道她脾性，给她留好昨天的小蛋糕。季睛又自己煮了粥和鸡蛋。
　　回身时候马舟已经在餐桌前坐好。坐姿笔直。
　　季睛给他盛碗粥，两个鸡蛋一个放在他面前，一个放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语，“也不知道熟了没有。”
　　马舟一双眼睛看着她，低头喝粥，不言语。房中无话，季睛将鸡蛋剥好，白白嫩嫩的，放倒自己的粥里。突发奇想，“马舟，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她查手机，“有一部动画片，关于那两头熊的，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见马舟抬头，她接着说，“想去吗，想去就点点头。”
　　等到要出门的时候季睛才想起来，没有车。
　　家里的车被宋烟他们开走，这别墅区住的都是用不着公共交通工具的人。而如今这个时段，网络叫车也相当困难，季睛试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单。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牵着的人，有点无奈的想，好不容易哄得他点个头，这时候反悔似乎不大好。
　　然而就这个时候，一辆车却在她面前停下来。车窗降下来，带着墨镜的人伸出头，“季睛？我没认错人吧。”
　　见她神色迷茫，对方将墨镜摘下来，“是我啊，周延一，不认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