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米粒和红朱砂》免子rabby

2、第 2 章 乔余停车的

　　乔余停车的地方距离那所幼儿园还有一段儿距离。但今天正好是幼儿园上课的最后一天。家长纷纷前来，就连这个不近的地方都十分拥堵。他面前一棵梧桐树，树叶子落光，在这个冬天瑟瑟发抖。
　　乔余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慢慢敲打出一个节奏。然后停住。
　　看到了，是季睛。
　　很高。中学时代的季睛在男生中魅力远超过其他乖乖女，一半也要归功于她的身高。并且乔余注意到，她现在还穿了高跟鞋。又尖又细。应该和昨晚她穿的是同一双。在家长中可以用鹤立鸡群来形容。
　　两人距离不远，季睛的脸右偏九十度，稍微定睛估计就能看清他。但是她没有。她大步向前，不时回头看看。
　　看她手上拉着的那个男孩子。矮而瘦，肤色与她很相似，有种苍白感。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想被落下，还是单纯迫于季睛的拖曳，他虽然步子小，但频率高，腾挪的十分快。
　　季睛第四次回头的时候显然注意到了。她回头，将小孩子抱在臂弯里。

　　季睛是乘坐公交车走得。201路公交车。这车在市内环形，现在正好是人最多的时候。
　　乔余想，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给她让座。
　　他堵在那幼儿园不远处，很久才得以出来。随手把小钥匙扔进收纳箱，他摸摸嘴唇，恨自己多事。
　　今日种种，包括被困进车流，都犹如一场可笑闹剧。
　　更加可笑的是成年之后，他一直的自我定位都是一个不那么随便的人。乔余想，这大约才是他今日内心一股厌烦之气的原因。他被便利店门口陌生且带着酒气的女人一句“嗨”便撩拨，之后打破自己的自我认知带她回家。
　　乔余想，他真的好多年都没有这么不着调过。
　　后来他发现那人是季睛，更滋生了一种被抓包的难堪。
　　乔余启动车子的一刻，在心里十分卑鄙的自我安慰，没什么，总归是他甩过的。

　　大年三十
　　季睛早起接到一个电话，表姐宋烟打来，邀请她带着小马去她家过年。季睛没拒绝。
　　她自己穿好衣服，又完成了整套洗漱动作，过去看了眼马舟。他依旧睡着，整个人蜷缩在大床一角，是胎儿在母亲肚子里的睡姿。
　　她顿了顿，还是决定不要叫醒他。先去把昨天刚刚买好的新年衣服找出来。当时在店里，她根本无法估计这孩子应该穿的号码，免不了一阵尴尬。最后按照年龄来选择，如今看到真人，对比之下才发现大了。马舟长得比普通的孩子小些。
　　她把衣服放在床头。自己先去煮粥。
　　第二次去房间的时候床上已经空了。小孩子踩在凳子上刷牙。他似乎醒了一段时间，已经足够清醒，衣服换号，眼睛睁得大大的，只看着面前镜子。刷完一边之后换个方向，刷另一边。
　　季睛觉得陌生。尽量温和的跟他说话：“舟舟，我们待会去宋阿姨那里吃饭，晚上在那里过年。”
　　马舟转过头，眼睛看着她，点点头，不出声。

　　去到宋烟家已经是接近中午。宋烟家也只是两个人，但是烟火气足。她今年国庆刚刚结婚，如今正是蜜里调油，宋烟进门，发现两夫妻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包饺子。
　　宋烟靠里，微微歪出头，“小马来啦!”边说边走出来，“来，给你拿糖吃。”
　　季睛半蹲下身子，帮马舟拖下外套和帽子。看他的小眼睛和自己对视一会儿，然后转开。
　　宋烟拿糖到举到他眼前。马舟第一反应不是收下，而是抬头，略微带一点小心翼翼的，看看季睛。
　　季睛慢慢觉得，自从他来到自己身边，自己简直在用越多的时间，思考人与人的缘分。
　　她接过宋烟手中的糖。一手将马舟的小手从略长的毛衣袖子中拉出，一手将那糖果放倒他手上。
　　是块水果糖，葡萄味。
　　马舟抿抿嘴，没有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