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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在路途中 ...

  •   祁四和杜知牵了马上了宽边渡,一路上气氛诡谲(杜知认为,实际上祁四只是在想事),除却祁四问杜知去做了什么以外,竟然无话,终于杜知再也按耐不住躁动的好奇心脱口而出:“——祁四你原来好男风?”
      祁四一窒,差点揉碎手中马缰。再抬眼看杜知的时候已然带上实质性的杀气。
      “哈哈…我这不是问一下,我不介意,不介意,这事儿在如今盛世里,多了去了,是吧哈哈…”杜知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声笑着打含混,像个弱智。
      杜知话锋一转:“这是刚楼上那个万花大弟子,祁孝云吧。”
      祁四知道他正经点了,点头便道:“他曾是我弟。”无视了杜知欲言又止再欲言又止的惊恐表情,祁四又道:“骨女之行,他不碍事,若是打照面,杀了便是。”说罢挥挥手不想多言,靠进宽边渡里头补觉去了,徒留杜知一个人坐那脑中天马行空。
      要是被祁四知道,杜知现在对他的印象标签已经变成了“喜好男风”还是“□□”而且“有故事”的话,祁四很可能就要辣手摧毒了。

      杜知坐在那想了半天,微微眯起眼睛,他不是傻子,嘴上那么说着玩,祁孝云这个人于祁四,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但他也知祁四是何等人,说“不碍事”便不会影响骨女之行,更何况比起这些,他有的是更复杂、更严肃的事情要想,只是单想也想不出个理所然,所以他选择打开锦盒,吃起了第一楼外带的百花酪——他刚刚便是要打包点心去了。

      祁孝云坐在宇晴身侧,手上捻着枚小脚酒樽把玩。宇晴偏头看着这位深受自己喜爱的大弟子,轻声道:“小云,怎么了?”
      “您指什么?”女人的感知能力太过可怖,宇晴已然洞察出祁孝云出去一趟后心境紊乱,较之于先前更有几分说不明的沉郁累身。
      “小云,刚刚是不是遇到甚么事儿了?”
      “没有,师尊,大抵是我先前胡闹,吃了许多酒水,头有些犯昏。”祁孝云阖了阖眼,话锋一转突然发问道,“这次行动可有委托于恶人谷的?”
      宇晴奇怪于这个问题:“大抵是没有的,你知道,鹤老前辈同恶人谷无多交集。小云为何这么问?”
      “突发奇想而已,师尊。”祁孝云扬起笑容,作一副轻便模样,实际上那双同样深沉的眼里暗潮汹涌,不知在打甚么思量。

      走水路原道出了无量山,折回去五毒的路,祁四方向感很不错,带着杜知穿山越岭地抄近道,这方向感曾多次在陷入危局时救了他一命。

      “祁四,瞧瞧,前面有个客栈,喝碗酒再走。”杜知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这南方的天气叫人心头火燥,再过些日子就是中秋了,还热得厉害,晚上倒是凉快,祁四便拉着杜知夜里跋涉——也就仗着他们艺高人胆大,不然这吃人的年头,深更半夜,谁敢往外头走?又不是长安扬州那般灯火通明的华城,再说了,就算是现在的长安,也不是处处都安哪。
      祁四点点头:“直接住了,明日就能到。”语毕长腿轻夹马肚,这些日子他同这匹漂亮的黑马相处甚好,不用多力气星隐便知晓了他的用意,撒开蹄子往客栈去了,留得杜知在后头叫唤:“祁四你干哈——走那么快!”

      走近那客栈,门半掩着,连声三叩,一瘦矮模样的小二打着灯出来,满脸困倦:“两位爷,住店?”
      “好点的房间给我两间。”
      “好嘞,小的先把两位爷的马给拴上,房间钥匙都在柜台后头,你们自个儿挑吧,雕花的是上房。我们这小店,这个点没热酒热菜,两位爷若想一祭五脏庙,还得等早上。”原来这瘦小的年轻人是店主,他满不在乎地牵过二人的马,绕开客栈往后头去了,一面走一面远远道,“若不嫌弃,冷的酒水搁柜上有的是。”
      祁四笑了起来,他说:“这店主有点意思,倒不担心我们顺手牵羊。”
      “一来这小破店的确没甚么好牵,二来近了苗疆,这里民生淳朴,大多这样。”杜知手抄在袖子里,跟着进了客栈。
      “想来家国霍乱平定了五六年,除却开始那段日子,人们也都安生了下来。”客栈里只着一盏昏黄的灯,祁四的面庞在暖光里明灭,随口说道,“那个时候死了多少人…百姓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整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竟生出了对同类刀剑相向的勇气。”
      杜知笑了笑:“人忘性在这,日子一长,不都安生下来了,搁以前,就算是长安,半夜里都不见有人敢点灯,更别说为人留扇门了。”
      祁四绕到柜台后头,这烛火摇摇欲坠,快烧没了,他看了半天,挑出两把雕花的钥匙,一把甩给杜知:“你参过军?”
      “哪能,我那时候才十岁吧。”
      “也是,就你这身功夫,上了战场便下不来了。”祁四言语淡淡。
      杜知扬起一边眉,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我杜知不说其他,活命及暗杀的能力可是一等一的,这话听着,怎么,你上过战场?”
      祁四偏头看他,想是在思索甚么,两人正往楼上走,黑暗中他的眼珠没有光:“那个时候我十四岁吧,在唐军中算小的。他们大多是十五岁被招进军,然后再也没能长大。”
      杜知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回忆那些兵荒马乱的岁月,那时候的他,手无寸铁,在自己深恶痛绝的人身边,度过了一段当时看来竟然十分美好的生活,可惜,一切不过是骗局罢了。

      祁四见他不作声,也沉默下来,两人脚步稳健,踩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吱呀作响,这样的安静直到两人分别站在自己房门前,祁四才道:“要进五仙教的地儿了,那些人速度解决了,跟了一路,碍事。”
      “放心放心,前几日我便借东风给他们送了点‘惊喜’,今晚都会死。”杜知一改先前的沉默,笑嘻嘻地同祁四回话。
      祁四看了眼杜知,眼神很深——那自己呢?是不是也早已中了毒?这至毒先生,在自己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大面积布毒,手腕果真好生厉害。
      “再说了,分明是你的仇家,怎么总要我来给你打整啊?”杜知笑,狭长的眼微微眯起,整个人透出一股妖邪的意味,“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向你讨要酬劳的。”
      “帮我打点了几次,就说这般话?”祁四冷笑了声,不理会他在那调笑自己。
      这跟了一路的是祁四在第一楼结下的梁子,那个拔舌男人的人,大抵是甚么世家、帮派有头有脸的后辈,有勇气叫上这么些人来跟踪祁四。
      祁四这些年一向作风嚣张,还轮不到这些小蚱蜢乱跳。倒也不能说嚣张,祁四有他自己一套行事准则,遇事儿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该如何如何便如何如何,从不想着这人惹不惹得起,这事儿遭不遭得住,杀伐果断,下手狠厉,一副无情模样。陆续结的仇家也多,追杀围剿也有,就是不见他死;也不是没惹上过大头,只是要真想杀了祁四,得折损自家兵力更多,不划算。况且祁四疯,也是疯得有杆秤在心里头,所以这些年下来,祁四被划分进不能招惹的那类人里,毕竟他是不要命的,你说大多人,能跟他一样不要命吗?

      “说不过你,祁大爷,晚安。”杜知没辙,又挂上那撇没心没肺的笑容,带着勾人意味的妖异神情瞬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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