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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十百千凤魔君步登凌天阁 有魔头出现 ...

  •   收了黑袍人递过来的钱,司墨云站起身,说道:“走吧!”
      黎熙想知道的情报已经知道了,也站起身。
      “等等!”黑袍人开口叫道,沙哑的声音有一丝急切。
      “什么?”司墨云斜着眼看他,微微疑惑。
      黎熙也不解的看着黑袍人,难道是要反悔?
      “呃……不知公子姓名?”
      司墨云不解,以为这也是暗阁的规矩,没多思考便回答道:“司墨云。”
      “多谢公子告知。”
      司墨云没再说什么,向着黎熙点了点头,率先走向楼梯。
      黎熙默默跟在凤九城身后走着。
      司墨云心中想着哥哥刚才给他的信息,浅紫色的眼眸中流光魅影。“星君,等会儿出去后我们去吃饭吧!”
      黎熙走在司墨云身后,正思考着天上阙的事,没想到司墨云这时说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嗯。”
      九重天阙上。
      自千年前的妖界之乱后就一直平静的天界在今天迎来了又一次热闹。因为一个地方的不平静。
      天界广袤无垠,甚至没有人知道天界尽头在哪里。可是如此广袤无垠的天界,各路天神却心知肚明,天界有三处地方去不得。在众神心中,这三处地方被称为天界禁地。
      一处是凌霄殿,天界圣地,威严神圣,更有神王坐镇,众神就是闲的发慌也不敢随便接近那里。
      二处是天河深处,那里代表着未知,纵观天界历史,但凡有天神进去,无论有多强,都没有出来过。在天书的记载中,只有一直增加的失踪在天河深处的天神数字,从没有出来的。这给天界众神留下了深深的心里阴影,在天界,有一句在天神骂架时出现率最高的话——“小心我一巴掌把你打到天河深处,让你爬都爬不出来”。天河深处的危险,可见一斑。
      三处就是凌天阁。天界连接其余五界的通道一共有两处,一处是南天门,还有一处就是凌天阁。南天门和凌天阁的区别就是,从南天门进入要经过神王允许,而凌天阁却不一样,凌天阁联通其余五界,随便哪一界,随便什么东西,都可以通过凌天阁到天界,而且通过凌天阁到达天界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神王必须无条件答应他的一个要求。这是从天界存在之初便被第一位神王确立的规则,一直到如今。凌天阁的独特,超越众神包括神王。和凌天阁如此独特的地位相匹配的,是它的实力。一直稳居在“六界最恐怖的六处地方”第二的凌天阁,可以说,六界中的人提它一次,心惊一次,想它一次,胆颤一次。古往今来,六界之中,有多少怀着各种心思的各种各样的存在,去登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的凌天阁,结果血流五步,众人惊悸,天地变色。凌天阁的赫赫威名,是用无数鲜血和尸骨堆出来的。久而久之,就没有谁敢去登凌天阁了。
      而现在,天界震动了。因为沉寂无数年的凌天阁震动了。
      据后来智伯在天书中记载的文字描述,黎熙想象了一下当时凤九城登凌天阁的景象。是这样的,那一天,霞光满天,凌天阁突然射出金光万丈,势如江海凝清光,白鹤聚集,十方仙乐齐齐奏响,各路天神从四面八方而来,向凌天阁行着注目礼……
      黎熙心里一叹,这哪是登凌天阁啊?这场景,知道的是有人登上凌天阁,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界换神王了!不过考虑到智伯的立场,以及智伯的节操,黎熙表示理解。
      而凤九城这个当事人的叙述则比智伯的简短无数,“我去登天梯,登上天界后,发现凌天阁外已经站了许多天神,但我没管他们。”
      六界之人谈之色变,连说都不敢说的凌天阁,凤九城作为万古来唯一一个活着走出凌天阁的传说,他本人对于自己创造出的奇迹就是如此简短的叙述。不过考虑到凤九城的性格,黎熙再次表示理解。
      而围观的天神却是这样认为的,“那一天,凌天阁突然喷射出万丈金光,于是我们就去看热闹。就看到被关在天界曲流觞五百多年的魔头凤九城从凌天阁走了上来。毫发无伤,风轻云淡。那一刻,我们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高冷的径直走向了凌霄殿。”黎熙听到这话,才是惊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以前怎么不觉得,天界同僚们竟是如此可爱。
      但是,不管当时目睹这一幕的人是什么想法,但那时候,黎熙没有任何想法,因为他在人界。
      当时黎熙坐在一间酒楼里,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一处地方突然变成了金色,各方的白云纷纷聚向那里,颇有点万佛朝宗的架势。不过对于路痴黎熙来说,他是不可能认出那个地方是凌天阁的。他和其他惊叹的凡人一起看着,并在心里盘算,到时候回了天界,问问智伯。
      司墨云认出那里是凌天阁,不过他忙着吃饭,没时间和黎熙说。
      “星君,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想问你。”吃饱喝足,司墨云看着天际渐渐消散的璀璨金光,悠悠的说道。
      黎熙保持着远望的姿势,看着天际的金光,心被莫名的牵动着,他有种感觉,这金光异像,和凤九城有关。凤九城,他想干什么?
      “什么问题?”黎熙问道,看司墨云的神色,心里已猜到了大半,和凤九城有关。
      “我有点好奇,星君和凤九城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黎熙连思考都省略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和凤九城什么关系?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和凤九城之间,说是朋友,可是他们只认识几天,说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可是他又莫名其妙的相信凤九城,相信凤九城的每一句话,甚至会理所当然的向凤九城寻求帮助。所以说,他和凤九城之间的关系难以界定,只能用凤九城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这样啊。”司墨云相信了黎熙的话,浅紫色的眼眸微微阖起,掩住了里面的疑惑之色,“那真是奇怪,他干嘛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啊?”
      “什么地步?”
      “刚才天际的动静是有人登凌天阁造成的。那个人,星君应该可以猜到吧?”
      “凤九城?”
      “嗯。我还可以告诉星君,凤九城这么做,是为了你。”
      “我?”
      “为了星君的过去。”
      黎熙一惊,他的过去?几千年过去,记忆已经纷乱,他的过去,就连他自己都记得不大清楚了,凤九城竟然会感兴趣?!
      不是的……一个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反驳黎熙的想法,微弱而尖锐,足以打碎他自欺欺人的想法。不是他的过去模糊了,而是他根本不想去记忆……
      不是的……不是的……
      还有别的原因……
      黎熙沉默,成神之前的种种记忆,他现在去回想,总是模糊不清的,如同雾里看花,无声黑白。他一直都知道,不是他记不清,而是根本记不起,亦或是,不敢记起。不敢去记起,哪怕那记忆中很可能有一个风华绝代的魔头,叫凤九城。
      “星君?”看黎熙目光有些许呆滞,司墨云轻轻地叫了一声。
      “少司命还有问题吗?”
      司墨云一愣,垂眸答到:“没有了。”
      黎熙第一次用如此任性的方式去结束一次对话,甚至没有去考虑司墨云的心情,也没有去考虑司墨云对于他和凤九城的关系的猜测,只是简单直接的结束。
      一句话,两千年来在修神殿里的修身养性全都是白费了。
      可是,一次对话可以简单直接的结束,事情却不会,命运也不会。
      黎熙自己都未意识到,司墨云的话,让他已经沉寂了两千年的伤口又开始痛了。只是这痛无声无息,让他无法立刻察觉,后来他察觉到了,可是这痛已经痛入骨髓,无药可救。
      白云缭绕的九重天界之上,惊惧的众神早就在神王的示意下早早散开了,凌霄殿附近,又恢复了平静。
      平静之下虽然暗流涌动,可是这暗流会汹涌到何种程度,又会让多少人无法挣脱,这些统统不在凌霄殿中的两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此刻,在威严神圣的凌霄殿内的两人。一位风轻云淡之色,一身白金衣袍,金眸银发,坐在高高在上的神位上,眉目之间是睥睨苍生的威严淡然。一位魔气斐然,一身黑金衣袍,血眸黑发,不卑不亢的站在殿中央,嘴角轻勾出的,是目空一切的遗世独立。
      一个神,一个魔。
      一个白,一个黑。
      没有多少铺垫,对于他们来说,镜祭知道凤九城此刻站在这里的目的,也一直在等着凤九城的到来。对于凤九城来说,这是他在曲流觞之后的又一站,只是他不会在这里停留五百年之久。
      “为什么?黎熙会成神。”必要的开场问题。
      “不可以吗?”反问的句式,陈述的语气。
      若是在曲流觞的那一番交流之前,还可以,可是现在他知道了,黎熙所有的獠牙,所有的伤痕,所有的痛,所有的隐忍,所以不行了,因为他放不下了。
      凌霄殿内,陷入了凝重的沉默中。
      “因为啊……”镜祭无可奈何的开口,语气平静。
      他想起,两千年前,沉寂了无数年的凌天阁被开启,那时候,他站在凌天阁之上,俯视着从凌天阁之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人,那个时候,猩红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天梯,一排排,一缕缕,如同血绡,刺目的让人不敢直视。那个时候,黎熙,他一身伤痕,一身鲜血,走到他面前,眼神孤独而倔强。
      凤九城低头,脚下白云丝丝缕缕,拂着衣摆,如同流水,荡涤着一切。神王的话过耳而去,消失在空中,他似乎又看到了自己认识的那个小男孩,那个孩子站在他面前,一双黑色眼眸如同深渊,里面只有绝望和冰冷。
      那个时候,烽火漫天,骨骸生寒,血流漂橹。他的男孩走至穷途,天要亡他。
      “凤九城,活下去吧!就算成了我也认不出来的怪物。只有你活下去,就好了。”
      凤九城突然一惊,说起来,在那个时候,黎熙在山巅之上看见的对手是谁呢?那场对决又怎样了呢?
      那一场决定了人间未来的决斗,那一场让他的男孩堕入地狱,失去所有的决斗……
      在听到自己想听的回答后,凤九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凌霄殿。
      天界,已没有停留的意义了。
      凌霄殿外,巨大的白色天柱耸立着,撑开白茫茫的云雾,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有浮雕,或男或女,摆着各种姿势,拿着各种武器。
      “这五根天神之柱上,刻有五位天神,他们为天界立下不世之功,在他们死去后,被刻在这里,让所有神明铭记。”
      温柔的声音仿佛羽毛一般落在人心,仿佛一片花瓣悠悠落在水面,轻易间便叫人觉得美好。
      凤九城平静地看着站在一根石柱前的男子,一身白衣,紫眸黑发。
      “司命。”
      “凤君,别来无恙?”
      “有劳关心。”凤九城轻笑着回答。
      现在的凤九城,要是让了解他的人知道了,不知要让多少人怀疑世界观。
      一向清高孤傲,唯我独尊的凤魔君,何时同一个人这样说过话?
      “舍弟最近和黎熙星君走的有点近,我刚想去找他,没想到却看见凤君的壮举。”司墨弦嘴角上扬,礼貌温和的说着,温文尔雅,气质空灵。
      “怎样?可入司命的眼?”
      “凤君做事,向来出乎人的意料。”似是而非的话,温和疏离。
      凤九城邪气凛然的轻笑着,迈步,径直从司墨弦身边走过。
      “凤君,”司墨弦出声叫住了身后背对而立的凤九城,“似乎已经决定了吗?”
      凤九城脚步未停,好似没有听到身后的话般,径直向曲流觞走去。
      司墨弦只是看着面前的浮雕,似乎料到了凤九城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期待能听到什么。
      “他们的命格太奇怪了,彼此交缠,恍若一体,可是,却是支离破碎的……”空气中,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女声。
      “小心,有期待过如果这些支离破碎的图案拼起来,会成为什么东西吗?”司墨弦悠悠开口问道,神色淡然,只是眉目间少了几分温和的疏离。
      “不知道~主人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
      “啊~”
      曲流觞一如既往的幽静,碧绿的潭水上云雾流动,丝丝缕缕,碧潭暗影斑斑,连空气都微微幽冷。
      凤九城看着潭水,赤眸无光,嘴角也没有了邪气的浅笑,似乎是在思考问题。
      镜祭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
      “那个时候,我在想,那从天梯上缓缓而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
      “可是,我看见了,我无法忘怀的一幕。从天梯上缓缓而来的怪物啊,它漆黑的眼睛里有泪水啊……”
      ……
      握在衣袖下的手缓缓握紧,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记得,当初在这里和黎熙再次见面时,黎熙站在枝叶疏影里,朝他淡然一笑。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当初那个小孩已经长大,他的獠牙已经具有撕裂所有东西的能力。只是幸好,那小孩一如既往地笑着,这笑容那么熟悉,他认出来了。他心心念念的男孩。”
      那时候,他为他找到他的男孩而欣喜若狂。所以他叫了一声他的男孩的名字,很久很久以前,他给他的男孩的名字。
      “黎熙。”
      黎明之光。
      这是身为魔的他,给一个同为黑暗的同类的,最大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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