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浅萌》极渡

16、见不平少司命舌战凌霄殿

　　“嗯，确实有些不妥。”镜祭有意帮助黎熙，见有人帮黎熙说话，自然顺坡就下。
　　黎熙心下安定下来了，他明白天界众神的尿性，落井下石是他们的老本行，可是落井下石之前，他们也会掂掂成本。如今神王的态度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不做亏本生意的众天神，是不会出手了。他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黎熙对天界众神的认知，在下一刻就被刷新了，因为一个人——楼易。
　　这个人会继续怼自己，应该在黎熙的意料之中，也是在情理之中。因为之前镜祭认命他为厨神，楼易就一直在反对。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黎熙把他给忘了。
　　“神王，小神反对。”
　　殿中，一个深沉清冽的声音压下了众神的窃窃私语。
　　黎熙一愣，心道:“那些二货天神的战斗力提升了吗？怎么还有说话的？”不过在他看到说话的人后，他了然了，是之前反对他担任厨神的上神。黎熙在脑海中收索了一下，记起了他的名字——蝼蚁，哦不，楼易。
　　黎熙心里纳闷:“楼易是吃错药了吗？他们又不认识，干嘛处处针对他？”
　　“神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天规的威严不可亵渎，黎熙星君私自下凡是一回事，在千年前立下的功勋是另一回事，怎可一概而论！”
　　语气铿锵，有理有据，出发点就是把黎熙干掉。
　　“嗯……嗯……”镜祭爱莫能助了。
　　“怎么不可一概而论？”关键时刻，之前帮助黎熙的天神开口救场了。
　　“怎可一概而论？”楼易直视着司墨云，气势汹汹地反问道。
　　“怎不可一概而论？”司墨云自然不会弱了气势，反问了回去。
　　“怎可一概而论？”
　　“怎不可一概而论？”
　　“怎可一概而论？”
　　“怎不可一概而论？”
　　“怎可一概而论？”
　　“怎不可一概而论？”
　　……
　　纵观天界上下五千年，一向神圣威严的凌霄殿何时出现过如此低端的场景。两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看过多少大世面的天神，如同着了魔障般，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看的人都惊呆了。
　　黎熙右耳听着司墨云的“怎不可一概而论？”，左耳听着楼易的“怎可一概而论？”，突然想起在人间流传无数年，经久不衰，惊天地泣鬼神，号称不解之谜的问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他甚至觉得，他会在这个凌霄殿呆上上万年，并且是在“怎可一概而论？”、“怎不可一概而论？”的两句话的陪伴中。
　　不过，很快黎熙的担忧就被打消了。尴尬的局面被打破了。
　　其实，这样低端的战斗场面并不是司墨云和楼易两个人想制造出来的。只是司墨云想的是让楼易先说理由，他就可以反驳，楼易想的是让司墨云说理由，他去反驳。双方打的都是以不变应万变的主意，所以就尴尬了。不过，这样尴尬的场面注定不会存在太久。
　　楼易问:“怎可一概而论？”
　　司墨云问:“怎不可一概而论？”
　　楼易问:“怎可一概而论？”
　　司墨云问:“怎不可一概而论？”
　　楼易问:“怎不可一概而论？”
　　司墨云说:“可以一概而论！太好了，你也这么觉得啊！”
　　楼易:“……”
　　其余天神:“……”
　　黎熙:“……”厉害！厉害！厉害！
　　凌霄殿中，顿时一片寂静。所有天神，当然，除当事的几位，其余都石化后，在风中凌乱无数遍。
　　“咳……”符离轻轻地咳了一声，打破了凌霄殿中的寂静。关键时刻，尽显一位高智商天神的风采，他知道，该救场了，“小神觉得，楼易上神说得对。下凡是下凡，不应一概而论。天规如违，自当惩罚。不罚不足以服众神，不罚不足以扬天威。”
　　寥寥数语，将问题上升到天界威严的问题，直接将军。
　　镜祭听着符离的话，心里疑惑的想:“楼易和符离应该和黎熙没有什么交集吧，怎么他们会处处针对黎熙？”他有私心，想保全黎熙，不过他是神王，大局是最重要的，现在这局面，如果黎熙不能亮出什么有利的东西，那他……
　　司墨云是骂架专业选手，又怎么可能怼不回符离这句话，“扬天威何需严法，人界尚有功过相抵的说法，何况六界尊首天界？”
　　“少司命此言差矣。人间虽有功过相抵之说，可也是因事而异。偷渡结界向来是六界严令禁止的行为，如今黎熙星君私下凡间，不惩，天界如何对其余五界交代？”有了楼易、符离壮胆，天界众神这些专业选手也开始发挥他们的水平了。
　　黎熙听了这话，心里一惊，要知道，司命可是超然物外的存在，不属于任何一界，连神王都要给面子。他瞥着智伯，心道:“可以啊，智伯，连司命这条线都搭上了！”不过，他心里有一个小小的疑惑，为什么要加一个少字？
　　“好一个因事而异。智伯上神，如果发现偷渡者，那么是否有功？”司墨云话锋一转，问着智伯。
　　智伯一听，虽然不知道司墨云在打什么算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根据天规两千三百五十二条……”
　　“后面的就不用说了。”司墨云打断智伯的话，他得意的看了眼符离，然后看着镜祭，道:“神王有所不知，黎熙星君此次下凡，发现了偷渡结界的人。”
　　司墨云此言一出，黎熙立刻一惊。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少司命是怎么知道的！？
　　“偷渡结界的人？”镜祭看着黎熙，“怎么你不说？”
　　“小仙没时间说啊。”黎熙一脸委屈的说。不管怎么样，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最重要。
　　“把你下凡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说一遍。”镜祭淡淡的说。
　　黎熙看着面不改色的镜祭，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真乃神人也，论转移话题的最高境界，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于是黎熙便把他在凡间的所经历的事情都描述了一遍，当然，他忽略了凤九城的部分。从天上阙到洲司府，从和洲司对峙再到洲司莫名死亡。一边讲着，黎熙也一边重新理着头绪。
　　直到黎熙讲完，楼易问道:“洲司死了，那天上阙怎么样了？”
　　黎熙轻轻一笑:“问的好，你大概问出来了这里所有天神的心声，包括我的。”洲司刚死，他就被符离带回天界，根本没有时间去关心天上阙。
　　“如此，一切就好定论了。”镜祭轻描淡写的说道。
　　“是你终于有借口可以保黎熙了吧？”这一刻，站在凌霄殿中的天神如是想。
　　“黎熙星君虽私自下凡，不过却发现偷渡结界的存在，并及时制止，也算是功过相抵了。不过，这件事处处有古怪……”
　　镜祭的话语一顿，别人不知道为什么，可是黎熙却清楚，他想起镜祭给他看的凌霄殿深处的东西，镜祭是怀疑这两件事情有关联吗？
　　“既然是黎熙星君发现的，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黎熙星君去仔细查一下吧。”
　　黎熙低着头，这次没法拒绝了，毕竟镜祭这次帮了他。“是。”
　　符离没有说话，可是他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天上阙，天上宫阙，这到底是凡人无意取的名字，还是有人有意而为？
　　“散了吧。”
　　“是。”
　　天神三三两两的走出凌霄殿。
　　“黎熙星君！”司墨云快步走到了黎熙面前。他身后跟着智伯。
　　“黎熙多谢司命帮我说话。”黎熙脚步一顿，一脸真诚的道谢，一半是因为司墨云帮了他，还有一半是，司命是天界最有钱的三个职位之一，如果可以抱到司命的大腿……。
　　“不谢不谢！”司墨云洒脱的说，他纠正道，“不过，别叫我司命，我是少司命，司命是我哥。”
　　“你哥？司命不是从来都是一个人吗？”黎熙惊奇的说，还有两个人的操作吗？。
　　“我和我哥一直形影不离，要当司命，自然也是两个人一起了！”
　　黎熙:“……”果然世界变化太大。
　　“没想到少司命会帮小仙。”黎熙笑着说。他一直都知道，他在天界名气虽大，可是这名气却是不好的方面。
　　“我知道你的理想，不过我哥哥说了，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司墨云认真地说道，他看着黎熙，浅紫色的眼眸干净明亮。
　　黎熙看着司墨云，暗叹:“好一个妖孽。”在他所见的人里，能和眼前这个人媲美的也只有凤九城了。不过，这两人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邪魅深沉，一个风流随性。
　　“我哥哥说，你是一个悲伤孤单的人，你有故事。”
　　黎熙的心一震，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空白中，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一个画面，可是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楚，他耳边似乎响起了声音，什么声音啊？听不清……
　　“我哥哥还说，你不是神，因为你根本不可能成神……”
　　伴着司墨云的声音一同传入黎熙脑中的，还有那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他听清楚了……
　　“喂，魔，如果我把你放出来，你要干些什么呢？”
　　“我若出去，将屠灭人神，毁掉六界。”
　　“这样啊……太好了！救世主啊，我放你出来，请在以后也保持自由吧！”
　　“请保持自由吧……”黎熙情不自禁地低声呢喃道。
　　“什么？”司墨云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黎熙回神，他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你这么相信你哥的话啊？”
　　“那是当然！”司墨云笑着，“我相信我哥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