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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蝶若青离 “不知他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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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天罚为何?”
“敬天之诏曰:‘冥帝司夜罔顾天意、逆天而行,即刻打入永夜之境,日日受暗夜无边、抽打神魂之苦。永生不得重视光明,重获所爱。永居地狱,不生不灭。”
“难怪,难怪他不要小荼蘼。原来如此。”
“冥帝,本有一双万全之眼,无论是于圣光之中还是暗夜之中皆能目视万里。不仅如此,还能穿过神、魔的躯体,直接绞杀神魂。”
“他便是如此清除神、魔、人存活过的印记的吧!可如今既失了眼,他又如何继续他身为冥帝的职责。”
“用神魂战斗,用自身的神魂侵入对方的神魂,从而进行诛杀。”
“那岂不是日日受苦,他既然连天命都敢违背,为何要听从敬天之诏的指令?”
“指令上说了,他如今是不生不灭之身。”
“不生不灭,既不是活着却也并未死去。所以,他是在用神识发泄自己的愤怒?”
“或许刚开始是这样的吧。后来,可能连他自己也忘了为何如此。永居地狱,不生不灭,又能做些什么呢。”
“可是将将他带走了蝶默殿下,而且他的神魂也到了此处呀!”
“那不是他的神魂,是永夜之境里被他驭使的神魂。而带走的蝶默嘛,敬天之诏上说了,永不能重获所爱。”
“所以,所以她带走的只是失去神魂和记忆的蝶默的躯体?”
“嗯。”
“呵呵。”因被吓了个够呛,我梗着脖子干笑两声。
“前辈,我突然觉着,这老天是不能得罪的。”
“不错,我一个将灭之神也只能愿你永不与天道为敌了。”
“呵,前辈,这个心你就别担着了,我一向胆儿小,天意让我往东我便往东、让我向西我便向西。绝不违逆他老人家。”
“你如今年岁还小,兼之身为王姬一贯被娇宠,未曾经历什么挫折,因而不懂。哪里会有神、魔未被逼到绝路而逆天的。”
“若是定要经历一番挫折、苦楚才能懂,我倒宁愿永远不懂。少些经历,却能多些安乐,有何不好?”
“小小年纪,怎的一副老生常谈之态,半点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朝气。”
“所以王兄总说我懒啊!我确实是懒。好了,不说我了。你还未同我说你和蝶若殿下的事呢!可不许耍赖!”
“呵!你个鬼灵精。同蝶若么,自他父王谢世后,我便是她的青离哥哥。教他念书、识字,传授各种技艺,帮她处理族中事务。再长大点,她神魂觉醒后,便传授她修习术法的诀窍、训练神魂的方式……几千年,就这么极快地过去了。”
这些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我总觉着他心底有些许不甘。
青离前辈,你当真只愿做我战蝶一族的盟友,蝶若殿下的兄长么?
“这之后,若儿爱上了独自蹁跹于王庭外的天空。而我夜半观星、预测到魔族即将来犯。她那时年幼,哪里听得了劝。几次偷跑出去被我捉回来,不想此举却激起了她的斗志,跑得更远了。一日,我正批阅奏折。祖神座下司战的将帅苍梧神君抱回了一身血衣的若儿。他救了若儿的命,亦得了她的心。”
哦,原来是桩养媳妇养成了妹子,妹子还跟人跑了的故事!也是可怜。
“再之后,也就是那么回事了。若儿既已真心相付,自是覆水难收。可那时魔族举族来犯,苍梧作为祖神座下为首的将帅自是无心这些儿女情事,若儿的一颗真心难免赴了空。可她自小便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兼之只要成年便是战蝶一族的王。自是秉着一颗私心奔赴帅府与苍梧洽谈公务去了。”
莫非这之后便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故事了?
“可苍梧不仅是司战的战神,于观星算运一途也颇为精通,知晓魔族这一代的王乃是魔祖转世,实力更甚从前。他作为神族的统帅,半点分心不得。所以,无论有情还是无意,总是回绝得干脆。”
“那这之后呢。蝶若殿下的一颗真心既遭了如此冷遇,可是死心了?”
“因神、魔相战,族中事务骤然剧增,兼之我还统领着战蝶一族的族务,总是多日才得见若儿一面。可自从那日她深夜归来后,竟日日坐镇战蝶一族王庭,跟我学着如何处理族务。虽见她神思郁结、并不快活,我却以为随着时光流逝、年岁增长,一切终会过去。”
“难道蝶若殿下竟还未心死么?”
“何止未死,怕是更为炽烈了。若儿虽年岁极小,到底是生于王族,长于王庭的王姬。即使用情再深,也断不会像寻常神女那般为了情爱寻死觅活的。她收敛了心神,专注于政事。或许对她而言,爱一个人,无需多言,行事有利于他便是了。”
“所以,蝶若殿下回族中处理族务,不单单是为了她身为王女的责任,更是为战神苍梧神君提供支持?”
“不错,战蝶一族本是司战的神族。若儿如此并未有何不妥。她就这么将心事深埋心底,竟是连我也瞒住了。混沌界就这样在战乱中度过了一万多年,蝶若眼看着也将要成年,成为战蝶一族的新王了。可是,此时混沌劫降临了。混沌劫至,四极催,九州崩,阴阳颠倒,天象大异……”
混沌劫,其实就是混沌界的寿命已到了极致,而天地万物将由新生的洪荒界承载。
王庭中有古籍记载:混沌劫至,魔族欲诛灭神族、独占初生的洪荒界,是以举全族之力举族来犯。
可是,他们不知,混沌劫本是天道为诛杀混沌界的生灵而降。
而发动战争,其实是加速了混沌界的谢世。
“祖神不愿羽翼下的万物遭受荼毒,是以以身护界,化身为镇魔塔,锁魔族万魔。真神渊泽和战神苍梧带领众神迎战魔祖及其余魔将。那一战,两族族民全员参战,激战百年,几乎死绝。最后,神界诸王只余几位,魔族只余魔祖。”
“为何激战到如此地步,为何不进入洪荒界?”
“混沌劫,乃是整个混沌界族民的劫数。既然降临,又岂容我等拒绝。不战,不过能在一片荒芜中再苟活些许时日罢了。失了家园,难道要抢占初生的洪荒界初生生灵的地盘么。小醉儿,神、魔命有尽时,天地万物也有一定的寿数。只是它们的生命太长久,我们便误以为它是永生的罢了。”
“可是,现在已是洪荒界一百八十二万年,你不是仍然存在着么,虽然本体已灭,只剩神魂。不对,还有神尊渊泽神君、战神苍梧神君、还有,我看澜舒神君和你们青帝一族也有些渊源。”
“不错,诛杀魔祖后,我们等来了奇迹。敬天之诏曰:“得天之幸,混沌界魔族已灭。诸神可入洪荒。命真神渊泽为洪荒界神尊,执掌洪荒。”
“哦,原来如此。难怪渊泽神君一直是洪荒界高于天帝的存在。”
“不错,真神渊泽本是祖神选定的继承者。混沌界既谢世,他自然执掌洪荒界。”
“那青离神君你呢,为何不入洪荒界?”
“我无此机缘,诛杀魔祖时不幸身受重伤,几乎形神俱灭,无法以本体到达洪荒界。”
“可是,你现在就在洪荒界里头呀!”
“哈!小醉儿,你知道这‘水珠子’是何物么?”
“定是你青帝一族的祖传圣物吧!”
“是,可也不全是。这里头的诸多界域的确是我青帝一族诸位先王所创,可这方界域,却来自眼泪。”
“眼泪?难道是……蝶若殿下的眼泪?”
“是,我当时形体破灭、神魂四散,无处可居。若儿以为我已身归混沌,因而伤悲。至尊冰蝶每每流泪,眼泪中总是饱含着再生的神力。因而我便居身于此,用以调养,竟是活到了如今。”
“原来如此,前辈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错。”
“可是前辈是如何穿过洪荒界的结界的呢?”
“说来有缘,当时苍梧神君正还剑入鞘。他的宝剑于打斗中略有折损,剑气抚来,恰好带我入鞘,居于折损之处。”
“哦,缘分之事何其怪哉!可是,前辈。为何蝶若殿下的眼泪中会有我战蝶一族的王庭?混沌界既谢世,我战蝶一族于混沌界的王庭自然也会灰飞烟灭才是。”
“哦,这是我百万年来闲来无事时所制。”
“什么,前辈你已失本体,竟还能有如此造化之能!”
“哦,本体健在之时我亦不知神魂之力还能造物。其实是一叶障目,受先辈经验所缚罢了。”
“前辈过谦了,与前辈交谈,才知自己实乃井底之蛙。”
“呵,不必如此。现如今洪荒界诸神中还能神魂觉醒的只怕是不多了吧。”
“嗯,我战蝶一族百万年间不过我同兄长两个,修习神魂之力的功法也大多失传。”
“这倒不难,你虽是至尊火蝶,同若儿不同。但功法大多还是相同的。我倒是可以传授一二。”
“真的,太好了。等出去了,我定要打得小鹿靡灰头土脸!”
“呵,要想出去,还得先答应我件事才行。”
“前辈快说,无论刀山火海,醉儿都不怕的。”
“怕是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只是年岁上可能要长久些。”
“哦,前辈放心,我战蝶一族的神寿是极长久的。”
“我知道,我要你陪我寻找若儿,你可愿意?”
“蝶若殿下么,难道苍梧神君不知蝶若殿下在何处?”
“这我倒不知。进入洪荒界后不久,苍梧神君再次拔剑,我便掉了出来,落于海中,随海水四处流动。”
“原来如此,这便不好办了。混沌界的神祇如今都极为低调,我知道的只有神尊渊泽神君和战神苍梧神君。从未听说过蝶若殿下。亦不知那两位神君如今居于何处。”
其实王庭中有记载,混沌界的神祇大多都为了维护初生的洪荒界应劫而逝了,只是他们不说,我等小辈也不敢造次,流传的古籍上大多只写着某某上神已然归隐,神踪难觅。
眼下也只得寄望于青离神君和大长王姬蝶若能有足够的福报,百万年后再次相聚了。
可如若大长王姬已然香消玉殒,那青离神君这上百万年的等待岂不尽是痴念?
何苦情深如此!
“这样么,看来得历些波折了。”
他倒似全无担忧,一副定会求有所得的模样。
是啊,眼下寻不到又如何?不在神界,不是神女又如何?
总该不会全然灰飞烟灭罢。
似青离神君这般的,大概只要蝶若王姬还剩一缕神魂悠游在天地间,他都会一丝一丝的寻回补全吧!
感他用情之深、心智之坚,我在心中默默起誓,只要我战碟一族长王姬蝶醉存于世间一日,便绝不忘君之所托。
“罢了,后事再说吧!先送你出去。”
观他虽语气轻松,眉间却并不舒展,我同人间小儿女状般撒娇道:“等等,嘿!前辈,我进来这么多日,又不能把你说出去,出去后会被‘围攻’的。”
“这倒也是。”他默了片刻后道,“不如我传你一套修习神魂的功法,你便说进入‘水珠子’后突然顿悟了,因而消失了几日领悟功法。如此可好?”
“好的,好的,前辈最好了!”
不想机缘巧合之下竟能得混沌界的前辈指点,我顿时大喜过望。却又怕太过喜形于色令前辈不喜,急忙收敛心神,盘膝于地。
“修习神魂之力的诀窍在于念力,与修炼术法不同。无需繁琐的口诀、繁杂的招式及诸般法器助阵,唯心念尔。”
“神魂之力使用起来竟如此便利么?若以后这诸般琐事皆悉数省了去,我便又多出不少玩耍的时间!”
“呵,竟又是个贪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