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后，Alpha失忆了》慕安妮

25、坦白局 伴侣，真是

　　卡莫离开前的一瞥，让他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
　　贺峥面容比着之前更加冷酷，仿佛那些属于贺霆的记忆把他身上的少年气一夕之间消磨殆尽了。

　　“我这里不欢迎不请自来的东西，领主。”
　　贺峥并不想他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从他应允与卡莫见面，他的立场就变得不那么清晰明了了。

　　开口之后，目光狠厉的朝着温泽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背对着他，眉头狠狠拧起。
　　不管温泽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为何，从他喊出领主的那一刻起，他就将那个一直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温泽抹杀了。

　　他们之间只有如宿命般的背叛。
　　锐利的风声从耳边划过，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浓郁的掺杂着冰雪气息的柑橘味信息素在房间里蔓延。

　　温泽身形一顿，眨眼间一只大手直接卡着他的脖颈将他直接甩在了书桌上。
　　晦暗不明的星光照进来，洒在书桌上面色苍白的男人脸上。

　　即使是如此微弱的星光也让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仿佛纯真无害的小羊。
　　*
　　“温泽，或许当初我不该心软。”
　　贺峥松开手，看着温泽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一样顺着书桌的边沿滑落，坚硬的桌角在他背上留下醒目的红痕。

　　只是这一句话，温泽就知道贺峥知道了贺天所有的计划，他也恢复了贺霆的记忆。
　　也只有百年前的贺霆，才会让卡莫主动跑来合作。

　　传说中沉睡在死亡沼泽的银月狼王会再次归来。
　　所以贺霆他回来了。

　　从他刚出现在这里，贺峥就让卡莫离开。还有他说话时不同以前的冷硬，以及那明显的刻意疏离。
　　大概就能印证，贺峥苏醒了所有关于贺霆的记忆。

　　也是，贺峥不可能不知道他被帝国通缉，被贺天带走。
　　但他和卡莫有联系，却一直没找过自己。

　　“元帅”
　　温泽紧抿着唇，借着背部磨擦产生的痛意，他才开口。
　　这样他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发出那些奇怪的声音。

　　在赫伯特庄园的时候，他鬼迷心窍。
　　如今再次面对贺峥，无论是不由自主的亲近，还是发出奇怪的声音，都让他觉得难堪。

　　即使这样，他还是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克制，“你后悔了吗？”
　　贺峥转身，泛着银金色纹路的双目犹如深渊巨兽盯着他的猎物。

　　他不确定温泽想问的是哪一件事，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回答。
　　“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知道贺天活着，他又回想起了一些他还是贺霆时的旧事。
　　在每次新月的夜晚，他在熟睡中总能感觉自己房间里有人，只是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他征战星际，曾经踏足漫天星辰，就是想追寻有关父母的一些痕迹。
　　只是后来经历的战事生死太多，他反而觉得寻找那些痕迹没有任何意义。
　　*
　　“温泽，你杀不了我。”
　　贺峥语气冷静的陈述。

　　温泽感觉心神一松，空气里信息素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温泽不由得苦笑，他确实已经称不上是一个合格的杀手。他刚才的那一下，也只是想给他出现在这里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奇怪的理由。

　　他既然答应了金雅，总要试着去做一做。
　　“我不会离开。除非你杀了我，或者战争停止。”
　　意外的答案让贺峥沉思。

　　片刻后，他问“温泽，你是怎么成为领主的？”
　　贺峥看向他的目光夹杂着锐利的审视，“你在这百年来一直都是暗部的首领，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温泽心里一突。
　　对，如果他是贺天一手培养出来的温泽，还是统领暗部百余年来的温泽，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贺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如果贺峥知道他没有在当年的那场注定要死去的考核里死去，还穿越到百年后，对他产生了妄念。
　　贺峥还会不会说那句，他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

　　现在在贺峥心里，他是活过百年的温泽。

　　温泽突然伸手。
　　“贺峥，对你来说，是贺霆这个身份更重要，还是贺峥更重要？”
　　贺峥皱眉。

　　这两个身份都是贺天处心积虑套在他身上的，非要说更重要，对他来说当然是贺霆更重要。

　　但眼下他只能做贺峥。
　　而且因为之前的一无所知，他还标记了眼前这个人。

　　可能温泽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几乎是他一出现，贺峥就有所感应，只是卡莫在场，他不想节外生枝。

　　他意识清醒的时候，从来没有信息素失控过，但是刚才靠近温泽的一瞬间，他的信息素差点暴走。

　　他不知道贺天是怎么把他变成现在的贺峥的，但显然这具身体太年轻了。
　　而且还不知克制。

　　“温泽，这对你来说重要吗？”
　　贺峥以前从来没见过温泽的眼泪。
　　但此刻那眼泪落在他手背上，像是热锅里的滚油，灼烧着这具年青的身体。
　　“重要。”

　　温泽不知道为什么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此刻的身心都极度想要眼前这个人。

　　在赫伯特庄园之后，与他的分别的时间里，温泽除了忍耐标记带来的后遗症，就是在想贺峥与贺霆。
　　即使卡莫没有带走他，他也会选择冷静一段时间，他理清他对贺峥与贺霆的感情。

　　最终他得出的结论就是，他无法想象贺霆标记他的样子，他对贺霆有着信仰般的执着与依赖。
　　“贺峥，狼人对伴侣有着绝对的忠诚。”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他很清楚他为什么很轻易的就答应金雅，也知道来到这里面临的可能是死亡。
　　但无论身在何处，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更靠近这个人一点。

　　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现在。
　　他就像他的灯塔。

　　如果贺霆和贺峥是两个人，那贺霆于他而言就是永恒的信仰。
　　他可以为了贺霆去死，但他愿意为了贺峥活下来。
　　即使千疮百孔，也想站在他能看到的位置，也想和他长久的待在一起。

　　伴侣，这两个字在一瞬间击中了贺峥。

　　等贺峥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将原本有些苍白的唇碾磨得嫣红。

　　曾经心志强悍如斯的贺霆也无法克制一颗热烈跳动的心。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来自百年前的叹息。

　　他其实早就意识到温泽总是追随他的目光，他一直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少年慕强。
　　但回想记忆里温泽与贺峥初识时，经常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利落的收回自己的手。
　　不管温泽在所有的事情里扮演什么样的身份，他都不应该放任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糟糕。

　　伴侣，这个词真是糟糕透顶。

　　唇角温度消失，温泽掩饰般的低眉敛目，他的余光随着贺峥离开的脚步移动。
　　在确认贺峥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头阻止他的时候，温泽扬手，冷寒的刀光在贺峥余光里缓缓落下。

　　鲜血淋漓，温泽再一次选择将他觉得碍事的腺体割除。
　　“温泽”
　　温泽硬生生的从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直到贺峥颤抖着将他护在怀里。

　　恍惚间他闻到清冽的柑橘香包裹着他的全身，那个纯真赤诚的贺峥好像又回来了。
　　“温泽，你真是一如既往的任性。”
　　朦胧间，温泽听到了熟悉信赖的声音。

　　他凑了凑脑袋，将头靠近那只带带着暖意放在他脸侧的手掌。
　　贺峥叹息的安抚着在昏睡中不安的人，他怎么会忘了这个人可是执掌暗部百年来的首领。
　　他当初那么想要变强。
　　没有腺体，不需要伴侣，对他来说才是最想要的人生。

　　等到人稍微安定一点，贺峥才抽身离去，离开之前将自己的大衣盖在了温泽身上。
　　*
　　安娜已经迫不及待的在门外等了很多久。看到贺峥走出来。
　　她双手捧着泛红的脸蛋，瞪大葡萄似得双眼，用非常夸张的表情贺峥。
　　“天啊，真的是你吗？贺霆。”

　　贺霆停在她面前，往哪一站，目光沉静的看着她。
　　那一刻她无比的确认，这个人就是贺霆，不过显然星辰岁月特别优待他。
　　百年过去了，这个人依然英俊帅气。

　　她上前虚虚的给了他一个拥抱。
　　因为知道贺霆向来不喜欢与人有过多接触。
　　“你不知道，我收到你给我消息，心情多么激动，多么不可思议。你当年失踪之后，全帝国的人多么伤心。其中最伤心的就是我，比洛莉，你那个追求者还伤心。”
　　安娜说着绕着贺峥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狠狠的嗅了一口空气斤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

　　才想起来与他说正事。
　　“我说大将军，元帅，宇宙星际第一帅，即使你是如此的优秀，你也要遵守星际基本法。
　　不管是在帝国还是联邦，星际基本法都要求Alpha ，不得以任何理由给Omega 造成伤害。”

　　贺峥没有急着纠正她，对安娜来说他是贺峥还是贺霆没什么区别。
　　只是沉默的等安娜说完，开口道“安娜，我希望在帝国和联邦的眼里，我还是失踪状态。”

　　贺霆的身份太招摇了。
　　失踪是最好用的借口。
　　安娜冷静下来，贺霆当年莫名失踪，事情肯定另有蹊跷，他如今不想张扬是对的。

　　“贺峥，帝国还有很多故人等你归来。”
　　安娜留下一句话，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大概是贺霆失踪太久了，她都有些不确定当年口口声声说要做她伴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但那份年少慕艾横亘心中许久，在如今再次看到他时，那份情愫都变成了欣慰。
　　*
　　安娜走后，身后的房间的门被推开。
　　贺峥离开没多久，温泽就从混沌的高热里醒了过来。

　　因为受伤时，贺峥为了减轻他的痛苦，包裹着他的信息素太过浓郁，导致疼痛也没法扑灭他身体里因为贺峥的存在，而翻涌起来的高热。

　　“对不起”
　　温泽站在门口，低着头。
　　像个认错的小孩。

　　贺峥回身，看向他。
　　时间好像又穿梭到百年前，他还是那个铁血无情的将军，眼前还是那个无比信赖依赖的少年。

　　那时候温泽惹了事，就跑到他面前，不管不顾德认了错就跑，好像跑慢一点，自己就会受到惩罚，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安静的过份，躲着他。

　　眼前的青年却倔强的站在那里等待处罚。像个执拗的等待他发落的士兵。
　　他在这一刻就突然明白了贺天的计划。

　　无论百年前，还是现在，贺天一直在暗处看着他，对他的了解，比他自己还更深一点。
　　他对温泽的包容与忍耐总比他自己想象的高许多，好像他身边的人一直都知道，甚至温泽自己也应该知道。
　　只有他自己不曾察觉。

　　“安娜说你的身体糟糕透了。”
　　“等身体养好一些，让安娜给你做手术。”
　　温泽心神俱震。

　　尽管他想到可能会是这样，在刚才贺峥让他离开时，他也这样想过。所以他想看看，此时的贺峥心里还有多少之前的情愫。
　　但是真的听到贺峥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感觉到窒息般的心痛。

　　彻底割除腺体。
　　将他们在赫伯特庄园的过往抹杀的一干二净。
　　贺峥即使让他留下来，也不会是伴侣的身份。

　　贺峥看着她陡然用力握紧德拳头，默默叹气。
　　上前用力掰开他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掌心里的刀片几乎扎透他单薄的手掌。

　　“你对我的信息素太敏感了。”
　　他最后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温泽闻言，全身僵硬。
　　就算他已经极力掩饰，但贺峥还是发现了。
　　“我……”
　　他想解释，但发现就是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嘴巴，也没办法在贺峥面前控制想与他身体上的亲近。

　　他挣了一下想要离开，却被抬手按了一下肩膀，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床上。
　　“你没有发现你的腺体在靠近我之后会特别的…活跃。”
　　贺峥看着双眼都被灼烧出水汽的人，一时不知道是释放信息素安抚他一下，还是抽离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你腺体的成长，需要我的信息素催化。”
　　温泽一愣，抬眼直愣愣的看向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贺峥了然。
　　想必贺天也没有告诉过他有关他身体的任何事情。
　　包扎好手掌之后，拦腰两人抱了起来，抱起来后，最明显的触感就是这人太轻了。

　　温泽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慌乱中两只手搭在贺峥的肩膀，给贺峥提供了一个更好抱着他的姿势。
　　夜晚星光璀璨，清凉的风拂过炙热的脸颊，温泽侧了侧头。

　　贺峥将他放在庭院的长椅上，自己则与他保持距离般的坐在一旁圆桌前的石凳上。
　　“屋外的通风好一点。”
　　贺峥又下意识的解释了一句，就转了话题。

　　“卡莫送来了一份关于你的资料。你是贺天从一批新生的孩子里挑选出来的，如果一切按照计划，你成年后分化为Omega ，我们的信息素匹配率应该是百分之百。
　　百年前战争过后，他以为你死在了那场战争里，直到后来你因为想进暗部提交了一份体检报告。”
　　温泽裹紧了身上沾满贺峥信息素的大衣。
　　他听到贺峥提到他当时的体检报告一愣。

　　联合刚才贺峥说的话，猛然想起来，体检前，他曾经误闯过易感期时贺霆的房间，那时候为了给贺霆显摆他能成为暗部领主的能力。

　　只是他对后来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离开的没有印象了。
　　“我易感期的时候，你曾经闯进来一次，你的腺体应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育的。”
　　温泽有些茫然的摇头。

　　他仗着自己是贺霆亲自带回来的人，那时候没少偷偷的在贺霆的房子里乱窜。
　　贺霆不出口教训他，元帅府里的人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权当他是元帅府里的半个孩子。
　　“你当时喝了酒，忘了也正常。当时因为你没有腺体，我一直以为对你没影响，后来就把你送回去了。”
　　温泽拧着眉，显然他记忆里，却是没有这一段。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抚摸上被层层纱布包裹的腺体。
　　“是这个腺体是因你而生的意思吗？”
　　他的语气轻的很飘忽。
　　在贺峥的心间一闪而过，快的他都来不及抓住。

　　他很快的仰起头，目光诚挚的看向贺峥。
　　“这个腺体确实麻烦。”
　　“安娜说要养多久能做手术。”
　　“看你的身体具体情况，以后每隔两周她会过来帮你检查一次。”
　　“这么久吗？我刚又划了一道，不如就趁着伤口，做手术吧。”
　　温泽在如今的贺峥面前，总是会无意识的露出孩子气，他自己估计都没意识到。

　　“简直胡来。”
　　落在温泽脑袋上的手一僵。
　　贺霆目光严厉的审视眼前的人，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温泽该有的性格和他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多少有点货不对版。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是刚恢复记忆，所以对温泽的记忆还停留在百年前。

　　那温泽呢？
　　他是如何在历经百年后，在自己面前还如同百年前一样的。
　　他的手划过他轮廓分明的脸颊，让他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这张脸。
　　“温泽，今天是你唯一的一次坦白机会。”
　　猜想到温泽一开始就是怀揣着秘密来到贺峥身边，他眼底流窜的星光都变得冷冽起来。

　　温泽面色一白。
　　他知道自己变的有点不对劲。
　　而这份不对劲又因为信息素的影响被不断放大。
　　在知道贺峥就是贺霆这个消息时，他的内心就发生了变化。
　　极度的缺乏安全感，让他又变成了当初那个极度依赖贺霆的孩子。
　　这种心理退化在面对贺峥时格外明显。
　　他不知道怎么安抚自己的这种心理。
　　失去的恐慌，让他想把贺峥抓起来，藏起来。
　　“坦白？”
　　他真的可以将此时此刻自己脑海里浮现的一切坦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