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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眷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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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星云葵的落叶铺满了整个院子,温泽都没有机会走出那间屋子看看外面的景象,他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直到战火终于蔓延过来,窗外的欢声笑语变成了悲鸣哀嚎。
有人敲门,声音很小。
“是谁?”
隔着被锁链层层加身的门锁,温泽说了他在这里和别人说的第一句话。
“他们都说你是个很厉害的人,你能不能救救我们。”呜咽含糊不清的话语透过缝隙传进来。
“我阻止不了。我救不了你们。”
他默默的退回到角落里或许让战火将这一切都毁灭才是解脱,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有一头金色耀眼的长发,她会发出世界上最动人的声音,她微笑的时候能驱走所有的黑暗与寒冷,她有着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她叫希尔。她才刚刚学会说话……”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然后有嘈杂的声音响起,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将他抓走了,或者是她自己逃开了。
当夜星云聚散,星光暗淡时,他听到了门外细细碎碎的声音,然后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金雅,原本流光溢彩的金发像地上铺满的星云葵的叶子枯黄暗淡,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牛奶般的肌肤在夜色下熠熠发光,她一定把孩子照顾的很好。
帝国与联邦的军队节节溃败,帝星战火不停,很多人从帝星里逃了出来,费城因为当年贺霆的缘故不隶属联邦也不归帝国管辖此刻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我哥哥曾给我看过一幅图像,那上面画的人和你一样带着面具,他说你是唯一能阻止银月族的人。”金雅看起来有些急切,此刻的她背负的不仅仅是他哥哥的意愿还有一个身为母亲的责任。战争无法停止,她的孩子就不能安全健康的长大。
希尔真是个美好的名字,念起来就让人想要微笑。
他抽动着有些僵硬的嘴角:“希尔,我很抱歉。”
贺天骇人的话语日日夜夜都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他从出生就注定是要背叛的人。
不管是以战止战还是以杀止战都不能是他站在贺峥的对立面。
或许现在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叫贺峥了。
“不,你不能这么做。”金雅失望的低喊:“我的希尔的父亲已经失去消息很久了。如果战争继续下去,我的希尔也会活不下去的。”
他沉默的看着金雅递过来的孩子以及她眼中的虔诚。
金斯是知道他在这里所以才让金雅过来找他的吧。
手一动,他低头发现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看着他,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璀璨的星云看到了自己面上狰狞的面具。就在他担心吓着她的时候,她却嬉笑着伸手去够他脸上的面具。
贺天说他活着是对贺峥的礼物,而带上面具则是对他自己的温柔。
面具是贺天给他的一次选择,他曾苟且不愿面对,如今却被人逼着不得不面对。
戴上面具他可以是任何人,唯独做不了温泽。
卸下面具他就只能做那个站在他对面的温泽。
“幸运会眷顾你,希尔你会健康的长大。”
如果让金雅来找自己是金斯或者是整个帝国的一场豪赌,他不得不说他们赢了。
最初西娅在他心中种下的那颗善良的种子最终还是破土而出,他既不愿战火继续延续,也不想贺峥背负着背叛与恨意永生。
灿烂的星云铺满了星空,贺峥觉得最近自己的住处多了些什么。
什么呢,偌大的庭院里几乎一眼就能看穿每个角落,空气里也没有异样的气味,但他就是觉得心浮气躁每晚都不能安睡。卡莫捏着黑色玫瑰从外面走进来,他惯常的嬉皮笑脸的说:“我们英勇神武的王在想什么呢?”
贺峥侧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五官失去了所有表情,但是卡莫还是从他半抬的银灰色眼眸里读出了冷漠。
“你来干什么?”
“帝国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位铁面将军。”
“你觉得是他。”
银灰色的眼底流露出晦涩难懂的神情,卡莫虽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此刻却没有接话,贺天对贺峥的感情一直以来他都没弄明白。贺峥还是贺霆的时候他算计着逼着他去死,死后千方百计的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棋子推到他面前,让他有了弱点再一拳击碎他。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当年灭银月族的仇,那如今为何又帮着帝国。
“你知道那老头从来都深不可测,他怕是早就知道我也是银月族的后裔所以这些年才一直蛰伏在地下城利用我给你养军队。我不相信他那么善良用特意演一出戏就是为了让温泽脱身。那个人身上的黑玫瑰印记我试过了,我的血根本洗不掉。他肯定是挟持了温泽,让他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挟持?你太低估他了。”一个百年前就特意为他制作的棋子何谈挟持。
“贺峥,你还记得你们在赫伯特庄园的事吗?”卡莫说起来有些迟疑,按道理贺峥死而复生与贺霆的记忆完全融合之后不应该忘记之前的事。毕竟自己是过来人,不应该忘记的。
“当然没忘记。”
卡莫眉头一挑,竟然听出了一丝丝的咬牙切齿。
短暂的情绪起伏瞬间被眼底的寒意掩盖,夜间的风都变的有些冷了。
卡莫:“你说你们那什么也是在贺天的计算之中吧……”
贺峥:“你该走了。”
卡莫离开时朝着他身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做了一个不经意的抬手动作,贺峥转身朝着那处看过去,自从建好他就没有进去过的书房在星云笼罩下形成了一片寂静的阴影。
贺峥走近了。他的呼吸刻意放的很轻,空气里标志性的信息素片刻之间被隐没的毫无痕迹。
星云葵匍匐在地面上的叶子散发出烂苹果的气味,就算他及时的屏住了呼吸但是贺峥肯定是发现他了。
没有人能在自己的呼吸里发现异样,这也是他敢只身一人来到这里的原因。很久之前温泽就发现他的信息素被贺峥的标记同化了。此刻他后颈处的腺体处还留着一个月牙形的伤疤。那也是贺天言之凿凿的说他爱贺峥的证据。
在他还没从实验室里出来,没有遇见贺霆的时候他是没有腺体的。
“完美的人不该被情欲支配。”贺天骷髅般的手指拿着冰冷而锋利的器具贴在他后颈处最柔弱的地方如此说道。
贺天亲手斩断了他与贺峥之间的身体联系。
贺峥那一把反握的刀刃则斩断了他们的精神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