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传》喵大爷汪小弟

22、族人遇难

　　陆老爷子这天又带着自己的宝贝孙子来了书院，陆一鸣每一次被陆老爷子抱来都是发自内心拒绝的。可惜，人小式微，再加上还不会说话，每一次的拒绝都被无视了，陆一鸣如今是空有“雄图大志”却无奈现实是身娇体软一直在倒。
　　来了这么多次，陆一鸣已经知道了抓到自己就啃的小孩叫王锦之，是书院院长王逸志的独子。他阿爸生完他之后身体就不好了，但为了不让孩子背上克长的名声，硬是拖到他过了满月才去，说来也让人感叹。虽然让人同情他的遭遇，但爷的脸蛋还是不能让他啃的，被摁在床上动不了的屈辱不说，关键还给自己弄的满脸都是口水。在侍从怀里的陆一鸣皱着自己还没几根眉毛的眉头，思索如何在接下来的追逐中逃过一劫。
　　书院里的学生又知道了一件关于陆老爷子和院长之间的事，俩人有想要结娃娃亲的意愿。对象之一就是如今被侍从抱在怀里的陆一鸣。虽然看不到面容，但有陆老爷子和陆鼎俩位长相俊美的作为参照，在长相上是勉强可以配得上小师弟了。至于才学嘛，如果陆老爷子心疼孙子的话，书院里的师兄弟们应该很愿意帮忙一二的。
　　就在陆一鸣不知道的地方，书院里的学子们默默地达成了协议，单方面的负责起了陆一鸣在文学上的教育。而这也成为了陆一鸣未来苦难生活的起源，到处都有人拿着戒尺要求自己好好学习，所不同的是，陆鼎单单只是为了让自己做一个有学问的人，而书院里的夫子和师兄弟们则是为了让自己配的上小师弟。
　　此时尚不知未来悲惨生活的陆一鸣，正在床上快速的趴动中，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陆一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比如说趴的更稳更快了。
　　先不理陆一鸣这边“激情澎湃”的日常生活，另一边的陆老爷子和王逸志对于彼此的合作是更为看好了。合作对象本身就很不错，人品可以学识还高，彼此之间的交流是非常的愉快，更重要的事，家中有年纪相同的孩子，完全可以根据后续发展来判断是否要结成亲家。俩个狐狸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面上却还是不露分毫，严严实实的藏着自己的狐狸尾巴。
　　这边陆老爷子和王逸志二人还在互相敬茶，一派相见恨晚，另一边，柳瓒收到了一些消息之后，急忙出府，向着书院寻陆老爷子来了。柳瓒一路上快马急鞭，好在问天山离庆丰城不远，只是爬山要废些时间罢了，等到柳瓒赶到书院时，陆老爷子正在和王逸志一起看着陆一鸣和王锦之二人之间的追逐战哈哈大笑。
　　柳瓒到时看到陆老爷子和王逸志二人正侧首交谈，只得无奈打断，说道：“逸志，行事无状，实在抱歉，家有急事需老爷回家一趟。”
　　说完便将陆老爷子拉到了一旁，低声在其耳旁说了几句，陆老爷子面色随即大变，对着王逸志赶忙行了一礼，说道：“逸志，家中急事，我随后再来与你会谈。”
　　“无碍，会谈随时都可以，还是先家事为重。”
　　听到王逸志的回复，陆老爷子转身大步向外走去，柳瓒也急忙向王逸志行了一礼，匆匆赶了上去，临走前不忘吩咐侍从稍后带着陆一鸣回府。
　　马车上，陆老爷子对着柳瓒问道：“七叔出事了，其他的陆氏族人怎么样了？”
　　“其他的陆氏族人没有出事，我已经安排人护送他们回来了，但还有一俩个没有辞官还在任上。”
　　“那就不用管他们了，先保护好已经辞官归乡的陆氏族人的安全，把七叔的家人尽快的带回来，我去族里与族人商量七叔的身后事。”
　　“好，我已经让暗线携带七叔的尸身回来了，七叔的家人我也派了两批暗线护送他们回来。”
　　“我下午就赶回族内，你先处理好家里的事，随后带着鼎儿和楠儿往族内赶，一鸣就先麻烦岳父他们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陆老爷子说着也紧紧的握着柳瓒的手，柳瓒也把另一只手覆在了陆老爷子的手上，说道：“放心，我还在，一切都会好的。”
　　“嗯，一切都会好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一鸣一直都待在柳家，柳岚在他身边安排了数个会武的暗线保护他的安全。陆一鸣也敏感的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傻爹暴力爸和非常宠爱自己的阿爷阿公，这还是自己出生以来的第一次。陆一鸣不知道陆家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自己在柳家一待就是这么长的时间，但他非常的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什么事都做不了。
　　直到快一个月后，有些憔悴的陆鼎才来抱走了陆一鸣，带他来到陆氏族堂。这是陆一鸣第一次见到陆氏的全部族人，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陆氏非大事不开的族堂。上一次陆氏族堂大开，是陆老爷子把族长之位给了自己的堂哥陆禾，这一次却是为了安放陆氏遇难族人的棺木。
　　陆一鸣入眼所及之处皆披缟素，所见的陆氏族人皆是面含哀戚，堂内停放着四具棺木，几位上了年纪的族中老人哭的声嘶力竭，堂内一片哀戚。阿爷不复精神，傻爹也是满脸哀伤疲惫，阿公阿爸俩人在安慰一个披麻戴孝六七岁的少年。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灰暗，那么的沉重，举族戴孝，所有的陆氏族人都前来送葬。陆一鸣被阿爹陆鼎抱着跟在送葬的队伍里，眼前的一幕幕深深的映入陆一鸣的眼中，映在陆一鸣的心里。
　　送葬之后，祖祠大门大开，陆氏族人聚于其中，在族长陆禾说完话后，陆老爷子走到了前面，接着陆鼎抱着陆一鸣紧随其后，柳瓒和赵楠也跟了上去。陆家站在陆氏所有族人之前，陆老爷子对着所有的族人躬身行礼，说道：“陆氏四位族人全因我陆然一家而死，我愧对死去的四位族人，愧对陆家，愧对陆家先祖啊！”
　　声音哽咽嘶哑，到最后一句话时音调也已变形，其余的陆家众人也都躬身行礼久久不起。站在一旁的陆禾上前扶起陆老爷子，随后又有一些陆氏族人把陆鼎柳瓒和赵楠扶起来，陆禾对着愧疚不已的陆老爷子说道：“这些又怎能怪你，你已经尽力保护陆家了，要怪就怪京城里执掌天下的那位吧，我陆家何曾不忠于君，不忠于国！哪怕有族人入朝为官也未曾少交一粒粮食，为官的族人若是犯法违纪大可派兵前来捉拿，何必要派杀手行此小人行径！”
　　陆禾的一番话引起了剩下的陆氏族人的共鸣。
　　“是啊，二郎，此事错不在你，是为君者不仁！为皇者无道！”
　　“没错，二郎，你不要再自责了。”
　　“二郎……”
　　许多的陆家人安慰着陆老爷子，陆老爷子看着周围族人面上带着担忧，哀伤，疲惫，可唯独没有责难，心中安定许多。又再次发言：“陆然谢过各位族人的宽慰，族中已然不再安全，族人的生命安全没有保证。然与庆丰城外天问山上的书院院长相交甚笃，且有协议在先，诸位族人可上山在书院中找到一二工作，已保自身安全，还可与然之一家同住一宅。陆然在此发誓，陆然在一日便尽力保护族人一日，若陆然身死，还有陆然的儿子陆鼎，鼎儿若出事，还有陆然的孙子陆一鸣，我陆然子孙只要没有绝，就会尽力保护陆氏族人。”
　　“二郎，你何至于此啊！”
　　陆禾听闻此话，一声嚎啕，声带泣音，抚着自己的胸口，站立都有些不稳。
　　所有听闻此言的陆氏族人也都是眼含热泪，不知该说什么，心中对陆老爷子一家不是没有怨的。可族长陆禾先前说的话，和陆然之后的表态，都让陆氏族人有了自己的思量，陆老爷子没有做错，陆氏族人没有做错，错的只有京城之中坐拥天下却不知爱民的暴君。
　　陆老爷子用袖按了按发红的眼角，又对着族中的老人说道：“我愿待抚养七叔留下的幼孙长大，尽我之力教养他，不论他将来想要做什么，我都为他考量清楚，为他安排好一切。”
　　闻言，几位老人互看几眼，其中一位与其血脉关系最近的老人默默点了点头，同意了陆老爷子的提议。
　　陆鼎抱着陆一鸣和柳瓒赵楠静静看着一切的发生，什么都没有说，对陆老爷子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其中，陆鼎这段时间的感悟最深，曾经自己所坚持的圣人之言，处事之道，在屠刀面前什么都不是。七叔爷一家五口人仅有幼孙陆露活了下来，七叔爷被刺亡故，长子与其主夫受伤，路上长子的主夫就没了，回来没多久长子也去了，多番打击之下七叔爷的主夫也病逝了。
　　陆鼎第一次认识到了权势，还是天下之最的皇权，也是第一次明白了书本上“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此话背后的血腥，陆家连退都不能退，只能等着皇帝玩弄够了才把屠刀落下，如此的不公啊！
　　陆鼎抱着陆一鸣的力道已经让陆一鸣感到了疼痛，可陆一鸣没有苦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祖祠内的一切，而陆家所有的人也都只是静静的看着，牢牢的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牢牢的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