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传》喵大爷汪小弟

19、书院

　　陆家在入住新居之后，陆老爷子和柳瓒就重新开始关注外界的事务了。毕竟他们没有真的隐于山间，也不是真的隐士，既然他们都是凡夫俗子，还在这俗世讨生活，就不可能真的放下对外界事务的关注。
　　京城之中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除了前一段时间由陆老爷子致仕引起的“百官弃爵”事件，随着这一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也足够让流言平息，让京城恢复到往常的“歌舞升平”。边疆也没有大的战事，五年前的那场大战，我朝虽是惨胜，但也消耗了胡夷大量的青壮年，没有一二十年的时间休养，胡夷绝对无法恢复元气。各地送来的情报也都是例行汇报，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除了对陆家外放为官的族人的一些情报，这些陆氏族人的遭遇让陆老爷子皱起了眉头。
　　陆氏族人不多，外放为官的更是不足十人，品级也不高，五品已经是其中最高的品级了，多数都是七品小官。可就是这些在不同地方任职的小官，被先后寻到错处，贬了官。他们除了都是陆氏族人之外，并没有别的共同之处，可以肯定，他们都是因为陆家才会有此番遭遇的。陆老爷子深思，皇帝如果真的要打压陆家，说不得陆氏族人的科举之路就要断了，以后不论陆家人有再大的才华，恐怕都无法再“货于帝王家”了。
　　陆老爷子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转动着茶杯，独坐许久后，终是下定可决心。拿起毛笔，连写数封信件，这些信件的收信人就是那些被贬官的陆氏族人。写完信件之后，陆老爷子长舒了一口气，既然无法再“货于帝王家”了，那就“货于平民家”吧！陆老爷子拿起这些写好的信件，去寻了柳瓒，让柳瓒帮忙快些把信送到陆氏族人的手上。
　　柳瓒此时抱着陆一鸣在小花园里，陆一鸣已经四个多月了，可以抱出来走动走动，再者说，经常憋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好。而且这个小花园视野开阔，还可以看到练武场，此时，赵楠就在练武场里活动身体。赵楠自从怀了孩子之后就没有再做过大的动作，在时隔一年多之后再次来到熟悉的练武场，赵楠还是有些小兴奋的。
　　赵楠“小兴奋”的结果就是让陆一鸣惊掉了下巴，陆一鸣现在不由有些怀疑，是自己仍在梦中未醒还是赵楠是非人类！在星际时代，注射基因完善液是一种常见的提升自身战斗力但又不会损害身体的方式。可就算是注射了基因完善液的星际人类，也无法像赵楠那般轻易的跃到半空中还做出劈砍的动作的，而且根据地上的痕迹来看，赵娜的这一劈可不是花架子。这让陆一鸣想起了在他原先世界的古历史时期存在的武侠小说，小说里面描写的功夫是可以飞檐走壁一拳打碎石板的，厉害的还可以踏雪无痕，枪弹不伤身。再看看赵楠几个腾挪之间就从练武场到了小花园，陆一鸣已经两眼放光，全都是小星星了。
　　“身体刚好，不要动作太大，否则到时候吃苦的就是你了。”
　　“阿爸，一个多月前我就完全好了，是你们太过小心了。”
　　面对赵楠难得的撒娇，柳瓒无奈的笑了笑，只是轻点了点怀里陆一鸣的鼻子，说道：“你阿爸吃的苦，可全是因为你这个小东西啊！”
　　赵楠也俯身看着陆一鸣，说：“阿爸愿意为宝贝做任何事，只愿宝贝一生都平安喜乐！”
　　陆一鸣正在感动的时候，陆老爷子异常破坏气氛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柳瓒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在把陆一鸣交给了赵楠之后，才迎上了陆老爷子。
　　“带着鸣儿出来透透气，天天在屋里憋着也不好。你这么急匆匆的来，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你说的也是，出门逛逛也好。我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我送几封信。”
　　陆老爷子一边说，一边把一直捏在手中的信件递给了柳瓒，看到柳瓒收了信，这才走到了赵楠的身边，伸手逗弄陆一鸣。
　　“阿爷的乖孙子哦，看到阿爷高不高兴啊？”
　　回应陆老爷子的却是陆一鸣毫不犹豫就转过的头，只给陆老爷子留了一个后脑勺。
　　柳瓒在旁边笑出声来，赵楠也低头掩饰自己的笑意，陆老爷子佯装生气的看了俩人一眼，可怜巴巴的说：“还没真成老头子呢，就没人待见我了，阿爷真是太可了！”
　　可是，陆老爷子只听到了陆一鸣梦到好吃的，吧唧小嘴巴的声音，以及一旁已经掩藏不住的细微笑声。
　　陆老爷子伤心的离开了小花园，身后柳瓒和赵楠都笑出了声音，不用再忍耐，已经“睡着”的小包子陆一鸣嘴角也挑了起来。
　　晚饭之后，陆家许久未曾召开的“饭后茶话会”再次召开，陆老爷子怀里抱着陆一鸣对其他几人说道：“我收到消息，在外为官的陆氏族人先后被找了错处，贬了官。”
　　听闻消息，除了早就已经知晓的柳瓒，陆鼎和赵楠都有些吃惊，但随后赵楠就想通了。这大概是上面那位在发泄自己的怒气，“百官弃爵”可是历朝历代都没有发生过的，足以让那位“名垂青史”，那位既然无法处置民间声望极高的阿爷，那就处置陆氏的其他人，虽然这伤不到人却也能恶心到人。
　　“他们是真的犯了错，应该受罚的吗？”
　　沉入自己思绪里的赵楠猛然转向了身旁的陆鼎，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是陆鼎先开的口，更没想到陆鼎会说出这句话。怒火高涨的陆老爷子若不是因为还抱着陆一鸣，绝对会给陆鼎上一堂“爱的教育课”。
　　对陆老爷子深度了解的柳瓒赶紧接话，对陆老爷子说道：“老爷准备怎么做？”
　　赵楠也趁此机会，偷偷拉了拉陆鼎的袖子，暗示他不要再说话了。
　　陆老爷子全当未曾看到赵楠的小动作，对着众人说道：“我准备让他们辞官回乡，与我一起建立一座书院，教书育人，避开当今对陆氏一族的针对，也可以携民望逼迫当今放过陆家。”
　　柳瓒沉默不语，许久才说：“你觉得当今是能被威胁的人吗？”
　　“他不是能被威胁的人，但他是极其在意名声的人，我也不曾想用这些民望做什么，只是希望能够保全陆家，你认为陆家再这样下去会是什么结果吗？”
　　柳瓒想想当今的行事风范，终是点了点头，又对陆老爷子说：“若你想开书院，且想要把书院开好，不如去找王家。”
　　“王家，是哪个王家？”
　　面对陆老爷子脸上满满的疑惑，柳瓒无奈扶额，说道：“能是哪个王家，立国之后没几年就退出官场，发誓除非王朝改换，否则后世子孙绝对不准踏入朝堂的那个王家！”
　　听着柳瓒话中明显的暴躁与遮掩不住的嫌弃，陆老爷子忙安抚道：“是这个王家啊，我办书院找他们干什么啊？”
　　陆老爷子深觉自己冤枉，他一时是真的没想到是这个王家。王家的先祖随本朝开国皇帝四处征战，立下了汗马功劳，对皇帝忠心耿耿，皇帝也对他深信不疑。却没料到，天下太平之后，皇帝却被自己的儿子逼得退位，立的太子也被杀了，王家先祖想要救出皇帝，但又顾及皇帝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结果不到三年就传出皇帝因为心病难解去世了，王家先祖怀疑皇帝的死因，与新皇屡次发生争执，最后好像是真的查到了什么，就带着自己全家退出了官场，并发下了不入官场的誓言。等到新皇也被自己的儿子赶下皇位逼迫而死之后，王家先祖就自杀追随先皇而去了。
　　“王家在读书人中的声望是本朝最高的，王家后人办了一家书院，就在庆丰城外的问天山上。可王家现在也是人丁稀少，就剩下一个残疾的爷儿带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哥儿，你去找王家人，和王家人合作办书院是目前最快速也是最好的办法。”
　　听了柳瓒的话，陆老爷子低头沉思。怀里的陆一鸣却是对柳瓒刚才说的一句话很在意，什么叫王家“现在”人丁稀少，王家的人是怎么没的，这其中可是很令人遐想的，若是老狐狸阿爷和肚子也黑乎乎一片的阿公不做什么应对，是不是有一天陆家也会落到王家这样的地步。陆一鸣的心里重新激起了对强大的渴望，既然这个皇帝对陆家不怀好意，那就把他拉下马，再换一个，总会有一个皇帝不会对陆家抱有恶意，如果实在找不到了，那就陆家自己来当，毕竟他可是星际海盗出身的啊！
　　陆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阿爹阿爸在谈论些什么？这些往常不曾在他面前展现的世界猛然在他面前展现，就像是撕裂了他曾经以为美好的生活，将血淋淋的现实展现在他的面前，并且还逼着他睁开眼仔细的看。
　　赵楠敏锐的察觉到了陆鼎的异常，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早些让陆鼎认清现实也好，总比让他一辈子都活在象牙塔里的好。
　　陆老爷子在考虑之后，对着众人说道：“明天我会递上拜帖，合伙办书院的事情与王家人接触之后再说。这次鼎儿你也陪我去，你也该接触这些了，若是无事了，大家就都回去早点休息吧！”
　　“阿爹阿爸，孩儿告退。”
　　陆鼎和柳瓒一起向陆老爷子和柳瓒行礼告退，忽视陆鼎起时身体的抖动，赵楠接过陆一鸣后就和陆鼎一起离开了屋子。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鼎儿了？”
　　一直紧盯陆鼎的陆老爷子揉着额头，神情疲惫。
　　“慢慢就会好的，实在不济，不还有小孙子！”
　　柳瓒站到了陆老爷子的身后，用手轻轻按揉着陆老爷子的头。
　　“是啊，还有小孙子……”
　　陆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柳瓒听到了也不以为意，他从不认为还能把鼎儿教导的精通世事谈笑间谋算世人，小孙子才是真正提醒陆老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