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传》喵大爷汪小弟

17、故人来信

　　第二天，休整了一晚上的陆家众人精神不错的在欣赏附近的山川美景。说来也怪，南山村附近只有石头山景色略有不足，岩石裸露在外，周围其余的几座山虽然达不到绿意盎然，但也是风光怡人，这里的风景整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正在陆老爷子一边欣赏美景一边与周围居住的陆家族人闲谈一二的时候，陆禾朝着陆老爷子走了过来，并言有族中之事找陆老爷子协商。陆老爷子不疑有他，让陆家众人在此处稍等一会儿，便随陆禾向族长的书房方向走去。
　　在陆老爷子随陆禾离开之后，陆家众人各自分开，柳瓒接着和几位陆氏族人聊天，赵楠则陪着陆鼎一起去了别处观赏周围的景色。
　　陆鼎在前面兴致勃勃的四处观望，赵楠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他实在看不出来这里的景色有什么值得观赏的。两人朝着一个方向不知走了多久，看到前方有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水清澈见底，已经磨去棱角的鹅卵石铺在河的两岸，河面上不时有落叶和花瓣飘过，陆鼎和赵楠就坐在了河边一块稍大些的石头上，两人背靠着背，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陆老爷子随着陆禾到达书房之后，陆禾就像往常一样请陆老爷子坐下。
　　坐下许久也不见陆禾开口，陆老爷子只好问道：“兄长，不知有何事要找我商谈？”
　　陆禾并没有答话，还是静静的看着陆老爷子，直到陆老爷子再次询问，陆禾才回答道：“为兄受人所托，转交一位故人的信件给你。”说完，将放在胸前多日的信件放到了陆老爷子的面前。
　　陆老爷子接过信件之后没有直接拆开，而是前后翻转信件，先察看起了信封。信封完好，只见信封正面写有“陆然亲启”四字，字迹陌生，字体是台阁体，看不出丝毫的个人风格。又将信封放于鼻下轻嗅，发现书写用的墨也是读书人常用的松香墨，找不到什么线索。乍一看，就是一封普通的信件，若不是因为这是陆禾亲自递交给自己的，且陆禾先前的言行有些不对劲，自己才如此慎重，否则只会把这封来历不明的信件扔在一旁，任其落灰。仔细察看之后，陆老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禾，看到陆禾正举杯喝茶，神色看着与平常也没有什么不同，这才撕开了信封。
　　“吱……砰……”
　　陆老爷子身下的椅子猛然被带倒，随后陆老爷子有些急促的声音响起。
　　“这封信是何人让你转交的，现在人又在何处？”
　　看着两只手按在桌面上，上身倾向自己的陆老爷子，陆禾只是平静的放下茶杯，无视了扑面而来的压力，随意的回道：“我只是受故人所托，转交这封信，至于他人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
　　听闻此言，陆老爷子也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已经有所平复的陆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收起散发出去的气势，弯腰扶起地上的椅子，然后向陆禾行了一礼，说道：“兄长，是我孟浪了，还请兄长勿怪。”
　　“无事，二郎不用介怀。”
　　“如此便好。兄长，我突然想起庆丰城里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未做，在此向兄长辞行，不打扰兄长的清净了。”
　　“刚刚回到故土，事情自然很多，不用顾及我。”
　　陆禾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老爷子对陆禾行了一礼后，才转身离开了书房。
　　陆禾坐在椅子上看着陆老爷子匆忙离去的背影，回想起先前陆老爷子用力捏着信件都有些发白的手指，久久没有动作。窗外的光线照射在地上形成光斑，陆禾就静静地看着光斑变化，良久方叹了口气，起身向屋外走去。
　　陆老爷子出门之后，当即就召集陆家众人下山回庆丰城，陆家众人看到陆老爷子神情严肃，只觉有大事发生，也未曾多问，跟随着陆老爷子离去。沿途遇上族人，只推说阔别故土三十多年，庆丰城里还有许多事要做，今日便要赶回庆丰城。
　　在陆老爷子带着陆家众人下山时，陆禾站在不易被人察觉的房屋转角处，看着他们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陆禾才转身向后山的方向走去。后山人烟稀少，多数陆家族人无事并不会去，但在后山有一座三进的小院，看情况是有人居住的。
　　陆禾到了小院就直接进入院内，走入主屋，看到在主屋的空地上整理皮毛的人，行了一礼，说道：“阿爹，信已经交到了二郎的手里，二郎现在带着陆家的人也已经下山了。”
　　“既然他们已经下山了，你也下山吧，山上终究没有山下条件好，你的身体不好，就不要在山上多待了。”
　　陆禾猛然抬头，看到的只是陆茂埋首接着整理皮毛的样子，无言的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说道：“是，阿爹，我过些时日再上山来看你。”
　　“嗯！”
　　听到这一声，陆禾也只能转身离开了小院，去前面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等到陆禾离开了小院，陆茂才放下了手中整理了一半的皮毛，皮毛内侧有些地方坑坑洼洼，处理的并不好，陆茂摸着自己腰间挂着的虎雕样子的配饰，静坐良久。
　　因为陆老爷子在路上的数次催促，陆家众人回到庆丰城花费的时间比离开的时间少了很多。到达柳家，陆老爷子和待在柳家未曾外出的柳珏打了一个招呼，便带着柳瓒回到了他们在柳家暂居的小院。直到坐在了书房的椅子上，陆老爷子才松了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的感绝到了身上由里而外散发出的疲劳感。
　　柳瓒在一旁未曾说话，直到陆老爷子恢复的差不多了，才问道：“说吧，怎么回事儿，这么急急忙忙的赶回来。”
　　陆老爷子现在不想说话，便把放在胸前的信拿出，递给了柳瓒，示意柳瓒自己看。
　　柳瓒从信封中取出信纸，纸上熟悉的字迹让柳瓒也是一惊，再看书信的内容，很是简洁的几句话。大概就是：我要去游遍天下美景，过去之事已经跟我没有关系，天下之主有能者居之，你不要再寻找我的下落了，你也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庆贺你嫡长孙出生的贺礼过段时间就会送到，有缘自会相见。信件上没有署名，只在末尾处有一个印记，可以看出是康安二字。柳瓒又仔细看了一遍信件，抬头看向陆老爷子，以肯定的语气说道：“你认为这是先皇写的。”
　　“那个私印知道的人很少，但却是先皇很重视的东西，一直都随身携带，先皇把它看得比传国玉玺还重要，若是先皇真的逃出生天，必不会丢下它，因为那是徳祯帝亲手雕刻，送给先帝的六岁贺礼。”
　　柳瓒看着印记，想到了徳祯帝刻着私印时的心情，心中颇有些复杂，再想到先皇与当今之间如今的关系，更是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徳祯帝登位是迫于无奈，那时诸皇子争权不止，老皇帝不愿放弃手中的权利，到最后竟发生了宫变。老皇帝死在了皇位上，皇子中活下了四人，一人被斩断了右臂，无法继位，一人弑父杀兄，更不能继位，还有一位皇子尚在稚龄，最后皇位就落到了一直被人忽视的徳祯帝的头上。徳祯帝一直不得老皇帝的喜爱，在皇宫里是一个小透明，所以才免于灾祸。
　　可惜，登位之后的徳祯帝却被查出早年被人下了黑手，寿命有碍，所以徳祯帝为稳定朝堂，早早的就立下太子，对太子也未像先前的老皇帝那样百般防范，教导太子也很是用心。徳祯帝与先帝之间的父子之情是本朝皇室中最为真挚的，先帝也是本朝登位名正言顺的唯一一位皇帝，只是这份名正言顺并没有传下去，当今是如何登位的可不是什么秘密！
　　“康安”，饱含了一位父亲对自己疼爱的孩子的所有期盼，希望自己孩子一生平安康顺。想到这里，柳瓒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愿徳祯帝真的能够保佑先帝一生平安康顺吧！
　　“你想要怎么做？”
　　“按照信上说的吧，先帝幼时随徳祯帝经历过宫变，敏感谨慎，若我还去追查他的下落，只怕以后连封信也不寄了，彻底隐匿起来。再者言，我现在也不是阁老了，何必再操怎么多的心，还不如猜猜他会送来什么贺礼，轻了，我可不依！”
　　“那这封信是怎么传来的要查吗？”
　　“不查了，反正你也猜到了不是。”
　　看着陆老爷子像是年轻了许多，也开朗了许多的面容，说道：“好，不查了。”不就是陆家辞官的那位将军嘛！
　　“我要去看宝贝孙子，你去不去？”
　　“当然要去。”
　　追上等他的陆老爷子，柳瓒脸上含笑，一起向外走去，嘛，天天算计人，偶尔也要休息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