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满地年华乱》仟野

9、人格分裂 白天那双充

　　送走新疆妃子后，我准备好好看看那“人才太监”。
　　“人才太监”看起来特别瘦小，一双精明的眼睛左顾右看的，见我打量，连忙低下头去，
　　“圣女，奴才连三，不知做错了什么，您……”
　　我笑笑，“没有，你做的很好。刚才那位妃子是哪位娘娘，难道不知圣上需要静养吗？”
　　“回圣女，是塔祁勒氏的雅玛娘娘。”
　　塔祁勒氏？好象是贵族吧。
　　跟连三聊了一会，我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皇甫陵的药疗时间早就过了15分钟，时间一长，他的眼睛肯定会受不了，万一一辈子都恢复不了，我的罪名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我提起厚重的群摆，冲进内室。
　　“圣上！圣上！”床上既然没有人，只留下冰化过后的水渍。
　　这可怎么办是好？楼兰王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失踪了！我急得满头大汗，想想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日子本来就混的不容易了，虽然进了陵宫，本想享享福，没想到摊上楼兰王这个麻烦！眼下还把这个大麻烦搞丢了，那迎接我的就是更大的麻烦！
　　唉，我就说我命苦吧……
　　倏地，一双充满暖意的手覆上我的眼睛，一股龙涎香在我鼻尖扩散开来，
　　“说过了叫朕陵。檀儿。”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哎哟我的祖宗，你明明是个病人，怎么不躺在床上非得要乱跑呢！
　　不过——他自己下的床？还用手蒙了我的眼睛？
　　我一惊，转身对着他的眼，果然，我看到了他瞳孔里反射出的自己，他复明了！
　　看来冰敷这招确实有效！
　　双眼有了焦距，他一反病态，王者之气在此时散发的淋漓尽致。
　　不等我开口，他又吩咐连三：“宣墨尘，玄珞。”
　　连三喳了一声就退下了。
　　“陵，你痊愈了？”我开口问道。
　　“除了内力提不上来，其他已无大碍了。”
　　当然了，你的气血还未完全恢复。
　　“假以时日，必能恢复。”
　　我刚说完话，那两个黑白无常就走进了屋里。
　　“圣上，您复明了？”玄珞走上来探了探皇甫陵的脉。
　　咦？他懂医术的吗？那当初他怎么不站出来帮皇甫陵治病？还无端端害死了那个叫什么木厄多的医官。
　　墨尘好像看出了我疑惑，开口替玄珞解释：
　　“玄珞只是略懂皮毛，所以上次不便为圣上治疗。”
　　是吗？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看玄珞把脉的样子，不像是初学者啊。
　　没有继续深究，我点了点头，装作接受了他的答案。
　　最后确定了皇甫陵的毒已解以后，他们三个就开始旁若无人的探讨朝廷大事了，无非就是商讨对付那些个想制造宫变的大臣的办法而已，我只隐约听到了有什么“皇甫纥王爷”“萨那耶”的，然后就悄悄退出了神寝殿。

　　支走了宫女太监，我独自一人走在返往梅妆宫的路上，走进一条蜿蜒的长廊。
　　毕竟是七月份了，又逢正午，烈日炎炎，我反射性的拿手遮了遮阳光。
　　不行，再这么走下去，肯定会中暑晕在路上的，我看了看四周，这条路我走了不下五十遍，根本没有水池凉亭等地方可以歇脚。只有一个地方，这条长廊的尽头，我没去过，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我被好奇心驱使着向前走去，一直到看见一块很大的玉石，上面刻着：鸾宫。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里面住着谁？怎么连一个宫女太监都没见着？难不成是冷宫吗？
　　唉，不管了，我只是进去看看有没有可以解暑的地方而已，然后借用一下就离开。
　　打定主意，走进了这个荒芜人烟的地方。
　　说这里荒芜人烟还真是形容恰当，四周只有枯树，也看不出原来种植的品种，看树干的形状应该是桃树吧，我往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发现了宫殿，对面是一片湖，水波粼粼，湖心是一座圆台，直径大约有二十米，奇怪的是，圆台并没有与岸相连，湖与圆台的全景像是同心圆，乍看之下竟有几分像现代的某种表演用的舞台，却不知它在这里有何用途。
　　我本想到湖中央看看，却找不到可以渡湖的船只，我就纳闷了，那这里的人怎么到湖中央的？难道个个都用轻功飞过去的吗？
　　正在冥思苦想，一曲《长相思》从宫殿深处响起，仿佛被琴声所蛊惑，我居然身不由己的往宫殿里走去。古琴所奏的《长相思》婉转，而悠扬笛声在高潮部分也加入，两者缠绵相绕。
　　这一定是一对碧人吧，才能合奏出如此天籁。
　　可待我看清演奏的两人时，却大吃一惊！
　　这两人竟是刚刚分别的塔祁勒•雅玛和皇甫陵的儿子皇甫熏！
　　这……明明是一对母子啊……怎会像恋人般奏出《长相思》？
　　我不禁一阵哆嗦，真是诡异的母子啊……
　　两人看见了站在堂中的我，也不说话，直盯着我看，我心里发毛，正想开口道歉打扰了他们，雅玛说话了，还是刚才那高傲的样子，
　　“圣女，你不在神寝殿替圣上祈福，到这冷宫来做什么？”
　　鸾宫真的是冷宫？这皇甫陵怎么舍得把自己的老婆儿子关在冷宫里？
　　“娘娘，我是无意中走到这里的。请娘娘恕罪。”原来是个受欺的主儿，难怪这么骄横，不过也怪可怜的。
　　“哦。”雅玛像是没听见我说的话，随便应了声就抱琴进了里间，留下我和皇甫熏在外面。
　　皇甫熏看我一头雾水的样子，说：“圣女姐姐别在意，母妃不是故意的，到了晚上她就会好了。”
　　“晚上？”我问，难道到了晚上她就会超人变身了吗？
　　“恩，”皇甫熏点头，“因为母妃她……”
　　“既然无意，也算是缘分，那就留下来用晚膳吧。”一阵幽幽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打断了我和皇甫熏的谈话。

　　自从进了鸾宫，便没有了热的感觉。一转眼，天就黑了。不一会儿，外面也点了宫灯，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鸾宫这时才有了些许的人气。
　　晚膳时间到了。
　　雅玛走了出来，换了一身淡紫色宫装，头发随意的梳了个髻，身旁跟着同样是紫色但短装打扮的皇甫熏。
　　雅玛一看见我，眼中尽是不解：“你是谁？”
　　什么？她居然不认得我了？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我是月檀啊，你怎么……”我急忙解释，却又被她打断，
　　“月檀？你就是圣女月檀？”这雅玛到底搞什么鬼啊！装失忆是不是！
　　不过这雅玛确实有些奇怪，给人的感觉……像是不太一样，白天那双充满不屑的眼里，此时却尽是柔情，举止大方，言语得体，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母妃，她是您下午去见父皇时认识的，您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是您邀请她一起用膳。”皇甫熏无视我的惊愕，对雅玛说道。
　　雅玛听后沉了脸，“是吗……她又出来了吗……”
　　看着雅玛忽然变得忧伤的脸，我也一时不知所措，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半晌之后，雅玛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这么多年了…没人愿意踏进鸾宫半步，只有熏儿，其他人都对我们视而不见，我也就罢了，可为什么要对熏儿这样，他没有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娘娘，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很好奇。
　　“当圣上得知我怀了熏儿的时候，对我百般疼爱，甚至赐给我鸾宫，圣上虽未立后，可我知道，只要我生下皇子，那后位终究是我的。可是，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生下熏儿后，圣上对我居然变了，说我变得刁蛮、霸道、不可理喻，对我不理不踩，连宫女太监也渐渐逼开了我，这鸾宫也变成了冷宫，但我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变，我本是名门出生，爹和娘细心调教，都夸我知书答理，平日里对下人都很和气，甚至连半句重话都未说过，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圣上虽然冷落我，但他只有熏儿一个子嗣，故对熏儿好，想接他出鸾宫，可是熏儿渐渐长大，越来越离不开我，执意要陪伴在我身边，圣上奈何不了他，只有应允，但也会时时召见他去前殿，却因为我的关系，熏儿交不到一个朋友，尽管这样，熏儿也没有半句怨言。
　　“到了后来，我终于发现了原因。我发现我总是会遗失一部分的记忆，而且一到白天就会很容易疲倦，再次醒来已是傍晚，就会发现自己失去了白天的记忆，熏儿懂事后告诉我，我一到白天就像变了一个人，教人不敢靠近，可是一到晚上就会恢复正常，所以一些宫女太监只有在晚上才会进入鸾宫来伺候，这样…已经持续了八年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圣女，你能帮我吗？”
　　说到最后，竟是请求我帮助她，我知道在这里圣女被奉为神的化身，可是依靠她的症状来看，是精神分裂的一种，应该是比较严重了，又持续了这么多年，可我又不是从事心理工作方面的人，真的不知从何下手，可看她这痛苦的样子，却又于心不忍，一咬牙，算了，我南歌今天就拼了！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当然，月檀自当尽心医治娘娘的怪病。”
　　闻言，一抹绝美的笑容从塔祁勒•雅玛唇边绽放开来。
　　我也笑了。
　　不论走到哪里，看到别人的笑容，就会本能的感到满足，这就是我，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