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满地年华乱》仟野

17、乌孙郡主 我细细打量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墨尘的房里，他人早已不在，案上只留下一些丝帛，走近一看，上面像蚯蚓一样弯曲的字迹正是我昨天写下的。我不禁好笑，楼兰文字有几分像埃及的象形字，虽然不是很复杂，却也不好写，更不好认。
　　我收拾了案面，准备回梅妆宫。幸好昨日跟绛紫她们三个先打了声招呼，不然今日全陵宫的人都会知道圣女失踪了。
　　推开门就可以感觉到秋风拂面，不像春风那么温柔，却别有感觉。我似乎有一点理解“我言秋日胜春朝”的含义了。我看着前面不远处正在舞剑的墨尘，招式干净利落，动作迅猛，凛冽的剑气刮起地上的落叶，风吹动他的衣角，“快、狠、准”在他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是啊，皇甫陵身边的人，都是不平凡的。如雅玛，如墨尘，如玄珞，如皇甫纥，如萨那耶……
　　看了一会儿，就想悄悄离开。不料刚走出几步，一道剑气直冲我而来，我下意识一躲，只见右边的墙壁上已经插着一片枯叶，嵌进去几分，可见力道之深。
　　想谋杀吗？我恶狠狠的看向墨尘。
　　他到泰然自若，提着剑向我走来，“上次看见你对付幺子那招，你是会武功的吧，比试一下？”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剑，“刀剑无眼，而且我的三脚猫功夫怎么比得上你？”其实我是不会用剑。
　　他显然未听懂“三脚猫”是什么意思，开口道：“那就用树枝代替，我让你三招。”
　　走到院中，我挑了根看起来“强壮”一点的树枝，拿在左手。
　　他皱了皱眉头，似乎不解我为何不用右手拿树枝，我没有回答，用掌直劈他面门，他反应很快，头向右一偏，躲过一招。我手掌上的动作越发迅速，用手扣住他的肩，曲腿就踢，他一弓腰，又躲过一招。我心有不甘，将扣在他肩上的手滑到手腕，转身用力一甩想用过肩摔扳倒他，没想到他早有防备，“三招已过。”说完用手中的树枝轻轻一点我的膝盖，我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生疼。
　　我仍不死心，翻身而起，用左手的树枝刺了过去，他猝不及防，左臂硬是迎了我一击，这一击我本是用了全力，他的手臂顿时流血不止，他面色痛苦的捂着伤口，退了几步。
　　我一惊，奔到他身旁，“你怎么样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伤口似乎不深，幸好是用树枝，如果是用剑刺，手臂肯定会穿孔。
　　“没事……你赢了。”他说，我倍感内疚，摇头哽咽道：“没有……是你赢了……是我偷袭你的……对不起……”眼泪却不听话的掉了下来。
　　他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珠，语气温柔的说：“小花猫，哭什么，丑死了。只是小伤而已。”我从来不知道冷酷的墨尘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我撕下一截裙摆，帮他包扎着手臂，一圈一圈的缠绕，最后系了个蝴蝶结固定。
　　“呵呵，我不怕丑。”我站了起来，“伤口不算严重，不要碰水应该很快就能好。我走了。”明明知道他懂这个常识，还是忍不住再叮嘱一遍，毕竟是我弄伤了人家。
　　出了夜辰宫门，回头看见墨尘还站在那里，臂上一抹绿色飘舞着，宛若一只偶然停下的绿蝴蝶。

　　刚踏上长廊的第一步，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见长廊另一头出现的明黄色，我就知道——果然不是好事！
　　想逃已经来不及，皇甫陵看到了我，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请安。
　　和皇甫陵走在一起的还有一名红衣女子，两人有说有笑。
　　“圣上万福。”走近后，我细细打量那名红衣女子，年龄不大，似乎比我还小，容貌俏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也在看着我，冲我甜甜一笑。
　　“不多用礼。檀儿，这位是乌孙的牡敏•特朵那多郡主，年芳十五，楼兰一向与乌孙关系友好，这次牡敏要在陵宫住上一段时日了。”皇甫陵向我介绍着。
　　我微笑着对牡敏郡主介绍自己，“我叫月檀，不比你大多少，若是不嫌弃可以叫我声姐姐。”
　　“姐姐！叫我敏儿就好！”然后转身对皇甫陵说：“陵哥哥，姐姐是你的妃子吗？怎么这付打扮？”
　　皇甫陵听后俊脸一红，又向我看来，似乎有些不悦，“檀儿，你怎么这副狼狈样？”他并没有回答牡敏的问题。
　　我怕牡敏误会，解释道：“敏儿，我不是他的妃子，我是圣……”瞟到自己的衣裙，少了大半截，显得破烂不堪，还露出半截玉腿，引人遐想，其他的地方也是墨迹点点，突然想起昨晚磨墨的时候弄脏了衣裙还没来得及换，现在看我的样子就像刚遭人打劫了一样。
　　我腼腆一笑，“昨晚跟一只大花猫打了一架，就变成今儿这样。那我先回宫了，这副样子实在不便见人。”
　　皇甫陵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我绕过他们两个往梅妆宫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牡敏•特朵那多银铃般的笑声。

　　用过晚膳，我像昨日一样来到了夜辰宫，却看见纸窗上映着三个人的影子，其中一个身影相比之下较为娇小，婀娜多姿，正是牡敏•特朵那多。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门却自动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天真的笑颜，“姐姐你可来了，让我们好等。陵哥哥还担心你不会来了呢，他……”牡敏的话被一阵假咳打断，她顽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示意我进去。
　　我走进屋子，看见皇甫陵和墨尘相对而坐，气氛有些沉闷，墨尘开口说道：“圣女，今晚我的手恐有诸多不便，所以请了圣上来教你。”
　　我点头，“你的伤好点了吗？”他的手臂应该已经重新上过药了，缠上了新的白布。
　　“不碍事，不劳圣女挂心。”口气却是很疏远，我不明白。
　　一旁的牡敏插嘴道：“陵哥哥要教姐姐什么？敏儿也要学！”
　　“那就开始吧。”皇甫陵似乎没什么异议。

　　不得不承认，在皇甫陵的教导下，我学得比昨晚快很多，也因为牡敏的关系，我也认识了不少乌孙文字，一夜下来，收获颇丰。而墨尘就像局外人一样坐在一旁看着我们，时而深思，时而淡笑，他到底在想什么，我琢磨不透。

　　“好了，今日就到这吧。朕也要赶去议政殿了。”
　　和牡敏收拾着案上的东西，我看着窗外慢慢变亮的天空，心知上早朝的时辰快到了。
　　皇甫陵站起身，理了理衣衫，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一抹熟悉的颜色，不由得楞在原地。
　　似乎没人察觉我的异常，墨尘和牡敏目送着皇甫陵离去。
　　我看见的，分明是用来帮墨尘包扎的半截裙摆，上面还有墨尘染上的早已凝固的血迹。

　　但是——怎么会在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