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满地年华乱》仟野

16、暧昧太近 我从他的瞳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回到梅妆宫，就看见绛紫在帮如霜包扎流血的头部，我心感愧疚，走到她身旁，亲自帮她包扎。
　　她感觉到头上换了人，抬头一看是我，忙往地上跪，
　　“圣女……这，这怎么行？还是如霜自己来吧。”
　　我没讲话，只是固执地扯着白布，她看见我这样也没办法，只好端坐着不动了。
　　“如霜，如果不是我没用，想不到根治雅玛的法子，你们也不用受这样的苦了。”
　　“圣女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奴婢本就命贱，若运气不好碰上刁蛮的主子也只有认了，哪敢怨天尤人呢。”如霜低着头说。
　　蓉兰端着药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如霜妹妹，我们主子心眼好，从不打骂下人，你若能跟着她，一定能享福。”
　　我嗔了蓉兰一眼。这丫头，如今照顾你和绛紫还不够，还要帮我揽个如霜吗？
　　“不知如霜有没这个福气……”如霜听见蓉兰的话，抬起头来看我，像是恳求。
　　“当然有了，你就留下来吧。”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我哪好拒绝，再说这梅妆宫多一人少一人并没多大区别。
　　“谢主子！”却是两个道谢的声音，我不解的看向蓉兰和如霜。
　　蓉兰脸一红，用几乎听不见的蚊子声说道：“我……我和如霜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进宫的。”
　　原来如此，“那你怎么不早说？”难怪这丫头这么着急想让我把如霜留下。
　　蓉兰又支吾了半天，我看她的窘样，“算了算了，看你的样子，恐怕到明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们三个都下去吧，今晚我要出去一躺，可能会回来晚一点，你们都别等我，自己先睡。”我吩咐道，她们退了出去，帮我带上了房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我披了件外套就往夜辰宫走去。长长的宫廊上并没多少人，想必现在是宫女太监们交班的时间，穿过一个又一个宫殿，当我看到“夜辰宫”三个大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透过纸窗，依稀可以看见一个人影，里面的人正在伏案写字，
　　“还不快进来，你晚到了。”墨尘的声音响起，不冷不热。
　　“吱呀”一声，我推门进去，看见墨尘正坐在案前，白色的丝帛散落一地。
　　因为发明造纸术的蔡伦还未出生，所以楼兰人用丝帛代替纸来书写。
　　墨尘见我发呆，用手中的毛笔轻敲了几下砚台，“楞着干什么，快过来磨墨。”
　　“我……我不会磨墨。”我说的是实话，现代人都不用毛笔，除非个人喜好，不然谁会去学磨墨？
　　“什么？”他大吃一惊，“果然一无是处。”然后下了定论。
　　“你才一无是处呢！谁说我不会！我偏磨给你看！”居然瞧不起我？
　　我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他身旁，赌气似的一把抓过他手中的砚棒，在砚台上胡乱刮着。
　　哼！我就不信能难倒我！
　　我拼命摇着砚棒，就是不见有墨汁出现，心里正纳闷，突然看见案边放着一碗清水。
　　是不是要加水才行？我想求助墨尘，没想到他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我，似乎就在等着我出丑。
　　心一横，拿起装水的碗，往砚台里倒了大半，然后又用力来回摩擦着。
　　这招居然凑效了！本是清澈的水现在已经变成了黑色，我还是继续摩擦着，看着墨尘的脸色由白转黑，直直盯着我手里飞速旋转的砚棒。
　　我低头一看，由于水倒的太多，墨汁飞溅了出来，我的湖绿色衣裙就沾上了好几滴，脸上也沾了不少，墨尘看我一副狼狈样，满脸得意。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今天墨尘到是一反常态，穿了件灰色的长袍。他好象感觉到我在打什么主意，往后退了几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端起桌上的砚台，往他身上一泼——
　　“哈哈哈……谁叫你要笑我？自己也变成大花猫了！哈哈……”我一阵大笑，他虽有功夫在身，可一时也不能将我的“近身攻击”全数躲避，墨迹还是留在了他的衣服上，脸上也乱七八糟的。
　　他面色一沉，伸手就要来抓我，我左闪右闪，还是躲不过，被他逼进了墙角，
　　“你……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他用双手支着墙壁，堵住我的出路。我从他的瞳孔中看见自己惊恐的眼睛。
　　“你说呢——小花猫害怕了？”他的“花脸”坏笑着渐渐逼近。
　　我连连点头，“我不敢了！大祭祀饶命！”
　　他却像是没听到，还一直往里靠，唇也凑了过来。
　　我慌了神，也忘记了反抗，吓得闭上眼睛。
　　等了许久也没有动静，我睁开一只眼，看见他的嘴唇在离我的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不会忘记你的身份。”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倏地松开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忽然想到他刚才说的，问道：“什么身份？”
　　“过来，我教你认些最基本的字。”他并未回答我，而是叫我过去。
　　屋内的烛光摇曳着，纸窗的投影变成了一双。
　　就这样，我在古代的第一次恶补开始了。

　　案上的蜡烛已经烧完，纸窗上的投影也被白光遮盖，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墨尘看着趴着案上的月檀，嘴角不自觉地爬上一抹浅笑，眼中是不为人知的柔情。
　　将她抱起，放在贵妃椅上，拉过衣袍盖好。
　　阳光照射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片阴影。
　　看着她恬美安详的睡脸，也是美丽的。
　　我不会忘记你的身份。这是我多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不会忘记，你是属于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