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满地年华乱》仟野

12、生存之道 你还小，明

　　头昏昏沉沉的，睁开双眼，又闭上。
　　没有。还是没有回去。还在公元前110年。
　　身边有些动静，接着是绛紫轻柔的声音，
　　“小姐，我知道你醒了。你睡了一天一夜，圣上和大祭祀都来过一次，见你睡着就在旁边守着。我知道你心里的担忧，可是不论怎样，都要面对不是吗，就算你有怀疑，也要亲自确定才能下定论。”
　　不要随随便便就定人死刑。
　　良久，“我知道了。”我会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留一条生路。
　　要振作了，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坚强的面对。
　　“绛紫。”
　　“小姐？”
　　“我饿了呢。”
　　“我马上去准备吃的！”欣喜的声音散落在空气里。

　　起身在衣盒里挑了浅紫色的裙袍，这是唯一一件从月府带过来的衣物，样式简单，可是很衬月檀白皙的肤色，勾勒出另一种别致的美。
　　楼兰的服饰虽然复杂，但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难事，在大学里经常研究中国古代服饰的穿法，现下正好用上了。
　　对着镜子将头发绾成一个环，用一根银簪固定，几缕碎发点缀在脸颊两旁。
　　一笑，倾国倾城。不由得感叹：这月檀真是尤物啊。

　　吃了绛紫准备的点心之后，准备独自一人出去走走，可是绛紫和蓉兰两人死活不让，无奈之下只有三人一起出行了。
　　外面晴空万里，心情指数一下子就提升了。
　　转身看她们两人，“绛紫，蓉兰，我想唱一首歌给你们听。”
　　清清嗓子，选了一首适合现在气氛的歌。

　　春天风会笑唱来歌声俏你就像只快乐鸟
　　夏天日头炎绿野在燃烧你让世界更美好
　　记得你的笑记得你的好是山林里的歌谣
　　我是一片草被温柔拥抱我想你一定知道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baby
　　oh yeah...不管相隔多远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baby
　　oh yeah...珍爱道份感觉
　　秋天红也要想你脸色娇你是淘气小辣椒
　　冬天庆丰年世界多悠闲你让烦恼不见了
　　记得你的娇记得你的妙我怎麽可以忘掉
　　当我能够飞飞越了云霄我一定要你看到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baby
　　oh yeah...不管相隔多远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baby
　　oh yeah...珍爱这份感觉
　　你是我的姐妹你是我的baby

　　“怎么样？”我得意的询问。我自信我的歌技不错，想当年可是A大的K歌王。
　　“很好听……可是，可是听不懂内容……”蓉兰支支吾吾道。
　　绛紫也是一脸认同的表情。
　　“哈哈……”我大笑，当然听不懂了！里面可是有英文单词的。
　　咦？那不是皇甫熏吗？
　　我瞟到前面那个浅黄的瘦小人儿，好象在跟谁说话，看身形是个男人。
　　我示意绛紫她们跟上，然后飞速躲在离皇甫熏最近的假山后面。
　　晕，我最近好象越来越爱干“偷听”的勾当了。
　　绛紫和蓉兰本来不解，可后来看清那个男人就不敢出声了。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皇甫陵。

　　“熏儿，母妃最近怎么样了？”皇甫陵的声音传来。谁说他不关心他老婆来着？
　　“回父皇，还是老样子，白天发作夜晚正常，不过圣女说可以治好母妃。”我倒！这皇甫熏现下说话怎么像个成年人？平时还叫我“姐姐”的，没大没小！
　　“檀儿？她连这种怪病也有法子治？……”
　　听到皇甫陵谈论到我，想探出头去听个仔细，却不料被石头撞到了头，
　　“哎哟！”我痛呼。
　　“主子？你怎么了？”蓉兰反应最快。
　　声音很快惊动了不远处的皇甫陵父子。
　　“谁在那里？”接着是侍卫拔刀的声音。
　　三人对视，没办法了！
　　“是我。“我揉着额头走了出去。
　　皇甫陵看见我，眼中透出一丝喜悦，“檀儿，是你？头怎么了？”忙上前来要扶我。
　　我不着痕迹的躲开，与他空出一段距离。“圣上，不碍事的。”
　　他微微皱眉，似乎不满意“圣上”这个称呼。
　　一旁的皇甫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我发现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意识到在他看来，此时的皇甫陵对我的关心，是一种背叛，硬生生刺痛他的眼。
　　“父皇，儿臣告退了。”说完径直离去。
　　看着他瘦小的背影，已有几分像皇甫陵。忽然发现他或许不是我们想象中那般童真，心理年龄远远超过了实际年龄，身边的一切逼着他长大，面对残酷的事实，是多么可悲。
　　皇甫陵若有所思的开口，“这个孩子，是朕对不起他，无论朕怎么做都弥补不了了。”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教人释怀的。圣上，檀儿也告退了。”在他身边总感觉压抑，早点离开比较好。
　　“别走，”他抓住我的手，“让朕好好看看你。”
　　我不语。过了很久，他终于移开了视线，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没复明的时候，你日夜的陪伴，温柔的话语，那时就在想，到底是何样的女子，会有那样聪慧的心，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让我惊叹你的才情。你真以为帝王都是冷血的吗，我从来没有忘记，但究竟是怎么了，我的复明却换来你的淡漠以待？你以为我对你仅仅是报恩吗？聪明如你，难道感觉不到我的心吗？”
　　第一次，他没有称呼自己为“朕”，而是选择了与我平起平坐。
　　我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心中有淡淡苦涩。对他好，只是在履行我的诺言，并没有其他原因，既然他痊愈了，也就自然不需要我了，再对他好，也是徒增闲语罢了。
　　我很感激，皇甫陵喜欢的不是月檀的美貌，而是倾心于我的一切。
　　但是，“我心里已经容不下第二人了。”不顾他受伤的神情，一路小跑离开了那里。

　　是夜，我一个人坐在湖边，在月光的照映下，玉心湖像一面镜子一样泛着白光。
　　“你倒是悠闲。”身后传来僵硬的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是啊，那你呢？”
　　皇甫熏也坐在了我身边。
　　“自然是散心。”一本正经的回答。
　　“雅玛怎么样了？”我看着他一付小大人的样子，不禁好笑。
　　“还好，不过还是尽快医治比较妥当。”不待我接话，他又说：“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我在母妃面前和现在的样子不同。自从知道了母妃的病以后，我就一直很努力的改变自己，要变得强大直到可以保护母妃不再被欺负，可是慢慢地，快乐离我越来越远，母妃却一直希望我可以幸福，所以在她的面前，我乖巧，天真，让她以为我失去的都还在。”
　　“你是个好孩子。”我摸着他的头说。
　　他没有抵触，“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知道父皇喜欢你，你也许会变成他的妃子，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母妃，不要击碎她的心，我不想她受伤害。”
　　我笑笑，“不会的，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所以不会嫁给你父皇，更不会去打扰你们宁静的生活。”
　　听到我的承诺，皇甫熏似乎松了口气，“真的？”
　　“恩，”我重重的点头，“其实你说的没错，做男人应该有男人的担当，可那是大人们才有的顾虑，你还小，明明可以轻轻松松走的路，何必要让它变得曲折呢，别让自己太累了，如果你倒下了，谁来照顾你母妃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让眼前的孩子恢复他应有的快乐，哪怕是一瞬间。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什么是笑话？”皇甫熏傻傻的问。
　　“就是可以让人快乐起来的故事哦！
　　“有一次，一只小船载着十三种动物过河，去参加动物大会，可是小船太小了，只能载十二个动物，可谁也不愿牺牲自己救全部动物。这时，其中一位动物就想出一个办法，每个动物想出一个笑话，如果笑话不能令每位动物都笑的话，那么那位动物就得被推下水。第一个就是羊，他的笑话又细致、又好笑，除了猪以外，都笑了，只好让羊跳下船。接着牛讲了个又不好笑又粗糙的笑话，可猪却突然乐了。老鼠便问:你笑什么啊？一点都不好笑！猪边笑边说：羊讲的笑话太有意思啦！”
　　哈哈，这个笑话我好久没讲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杀伤力”。
　　过了很久，皇甫熏都没动静，我狐疑地看向他，不会吧，这家伙，这么没幽默细胞？
　　“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哈哈……”终于笑了，不过这人却不是皇甫熏。
　　我寻声看去，只见一个月白色衣衫的男子从夜幕中走了出来，散发着逼人的傲气，仔细一看，竟然和皇甫陵有七分相象。
　　“你是谁？竟然偷听我们谈话？”我本能的将皇甫熏护在身后。
　　“我？乖侄儿，你来告诉圣女，我是谁？”那男子不羁的样子让我不由得一震。
　　“七……七王叔。”皇甫熏战战兢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