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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忆起白帝·肆 你的口技若 ...

  •   周寒敔一听‘江湖侠士’这四字,立马眼睛发亮地凑上前来:“外地人!我们是外地人,大叔,给我们讲讲这个‘武秋节’吧。”

      另一位受伤不严重的病人老神在在地插话道:“我们白帝城的人,将中秋前两日,也即是八月十三日,定为‘武秋节’,所谓‘武秋节’,说简单点即是武林大会,说详细点,便应了方才那句,白帝的江湖侠士会于今日聚集于城中的擂台之上,两两交手,输了的下台,赢的人便继续在台上战,最后会决出前三,授予称号,颁发奖品。”

      “那岂不是能遇到颇为厉害的侠客?”
      “那是自然,我平日里力扛一头牛……”
      一听那人开始吹嘘,周寒敔便没了耐心,转向白悬道:“阿悬,这‘武秋节’,便是个能寻到侠士,助我们一臂之力,报仇雪恨的好时机!”

      “正是如此,周寒口,待会我们用过午膳,便去城中一探究竟。”
      因这几日她和周寒敔一直吃沈眠和迟曳做的菜,心中觉得亏欠了二人不少,本打算今日邀请二人去拂月客栈吃香喝辣,谁知一下来了这么多重伤的病人,沈眠怕是脱不开身了,便只好单请迟曳去。

      她跟周寒敔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妥当。
      “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了!现在就叫了迟姑娘,去把午饭解决吧。”

      三人行至拂月客栈,施衫见二人终于回来享用餐点,本笑脸相迎,在看到他们身后跟了个女子后,脸立马黑了半分,笑容僵硬地挂在嘴边,但在分辨出身后的女子是眠清堂的迟曳后,顿时又笑了出来:“周郎~白姑娘,还有眠清堂的迟姑娘,你们终于来了,奴家可恭候多时了。今日白帝武秋节,一楼人多杂乱,二楼也快满座了,三位请随我来三楼的临窗雅座。”

      白悬见施衫表情瞬息万变,不禁有些同情她,周寒敔无意于施衫,就如同她也无意于周寒敔。
      天下有情人结终成眷属,单恋者能将自己的感情收放自如,若真是如此,那该多好,这世上便也再无凄美的爱情悲剧了。

      施衫给他们挑了个顶好的临窗位置坐下。果真是顶好的位置,推开木窗望出去,郁郁葱葱佳气浮,山环水绕,云蒸霞蔚的白帝早秋风光,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三楼也果然人少,还未有几桌坐满。周围仅左侧一桌有客人,一位着白锦衣的公子背对他们而坐,旁边另坐了两位年轻少侠,皆穿黑色锦衣,其中有一位一直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白悬猜测他们大抵也是为武秋节而来的。

      施衫为表示对白悬康复的由衷喜悦,以及对周寒敔的心悦,未提前问及两人爱吃些什么,而是提前准备了一个惊喜,一股脑儿将酒楼中最受欢迎的菜和最贵的菜都上齐了,差点一方桌子都没能摆下。

      “老板娘,您真是费心了,一桌子的好菜,我们就不客气了。”
      三人向施衫道过谢,便开动了,许久没开大荤,周寒敔吃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迟曳也因为平日里沈眠忙而不常吃荤,很喜欢今天的菜。

      而白悬虽看着这十道菜相当有胃口,可没吃几口便涨红了脸,使劲的咳嗽:“这菜也太辣了吧!”
      左侧的那位白衣公子夹菜的动作愣了愣,她想此人莫不是有洁癖。

      “阿悬,巴渝这边一片的菜都是很辣的,以前我们红尘水榭也都吃得很辣。你怎么失了个忆,连口味都变了?”

      “前几日因你未痊愈,给你做的菜都清淡无比,还在想,你怎能受得了。原来你口味本就清淡。真是少见了,这山城附近一大片都是极能吃辣的,白悬,你也可算是万里挑一了。”

      迟曳不禁捂着嘴笑了笑,把一盘较清淡的青菜香菇放至白悬门前道:“既然你不吃辣,那便只好多吃这道菜了。”
      白悬一连吃了好几口青菜香菇,口味正好。
      “周寒口,我以前能吃多辣?”

      “从前你吃得可辣了,因你是师傅的侍女,所以你时常和师傅一起吃。师傅吃的菜加的辣是我们的两倍,我看你也是照样吃的。”周寒敔一边说话还刹不住嘴,不由自主地说起施衫的好话来,“施掌柜真好,请的厨子厨艺实在是太好了!”

      “一顿吃的就把你给收买了呀?”
      白悬本无醋意,并且为此还挺高兴的,就是想嘴上调侃一番。周寒敔却还以为她吃醋了,支支吾吾了半天只道:“我没有……可是这真的很好吃。”

      “既然你觉得好吃,那我们之后便日日过来吃,不用麻烦曳姐,还近,你还可同施衫培养培养感情。”
      “都说了,我同她没有什么的,你不要瞎想。”顾及着迟曳还在场,他无法过多解释什么。

      白悬掰着手指数道:“其实我觉得施衫很好啊,长得又好看,身材又好,还很有钱,周寒口,你若考虑同她一起,还能带上我,每日一起吃山珍海味。”
      周寒敔听后好像有些生气:“并不是一位姑娘好,我便要喜欢她,若你这样讲,我岂不是要喜欢这世上的大多数女子?”

      “可是施衫她喜欢你,你以为这世上能有几个姑娘能喜欢你呀?”
      这句话迟曳几乎脱口而出,周寒敔听后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白悬觉得这句话有些伤人,而迟曳却并没有意识到,所以只好赶紧给她找台阶下。
      “咳,曳姐的意思是……周寒口,你看施衫她是客栈老板娘,也算是阅人无数,却独对你一见钟情,说明你还是很有魅力的。没有姑娘喜欢你,可能只是因为你接触到的姑娘不多,所以你应多出去走走,让姑娘们都领略领略你的魅力……和口技。对吧曳姐?”

      “嗯?你方才说了什么?”迟曳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啊……没什么哈哈。”

      白悬的一席话还是多多少少给了周寒敔一些安慰,可他仍然有些打不起精神,于是吃了更多的菜,将一盘迟曳也很爱吃的菜夹光了。
      扛不住这桌上九道辣菜,白悬坐在边上闻着被呛到了,侧过身用广袖掩着,竟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侧身时她因想到左桌的那人可能有洁癖,所以故意向右边侧去,没料到余光中对方的动作还是顿了顿,还顿了许久。大概是洁癖到非常严重的地步了。

      周寒敔被这三个连续的喷嚏吓了一跳:“阿悬,怎么才刚痊愈,又染上了风寒了?”
      “啊?我没染上风寒啊。”
      一直在一旁沉默着吃菜的迟曳也道:“依我往日经验,能连着打三个喷嚏的,确实是风寒了。”

      听闻此言,白悬还很是严肃认真地感知一下,既不头痛也不流鼻涕,没有任何风寒的征兆。
      “真的没有风寒,可能只是我鼻子对这些辣的太敏感罢了。”
      “也是有这个可能性的。”迟曳点头道。

      这顿饭,只有白悬吃了个七分饱,周寒敔同迟曳都有点撑。
      迟曳提议饭后散步,正好带他们去城中看看武秋节的热闹。
      “不知今年又会出何高手。”

      白悬道:“曳姐,你好像很期待。”
      “并不是,我只是担心这届武秋节的高手太厉害,将对手打得太惨,结果又是害得堂内客满,我同沈眠忙得焦头烂额。”
      “噗……原来如此。”白悬笑道。

      迟曳继续道:“沈大夫告诉我,去年出了一位万分厉害的奇侠。”
      “我已经能想象到有多少人在眠清堂前排队了。”
      “大概从眠清堂排到这条长街的最南端,再折到最北端吧。”
      白悬和周寒敔皆诧异道:“这么多!?”

      缓缓散步至城中擂台时,终于不那么撑了。
      迟曳道:“白悬,公子寒敔,我先回去帮沈大夫了。你们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牵扯上什么是非。我先告辞了。”
      “告辞。”

      这擂台的周围,真所谓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三十丈宽,三丈高的擂台摆在路的正中间,铺了一层喜气洋洋又显眼的红毯,两边的高楼上牵了几排红火的灯笼挂在空中。擂台后是同等宽度的横幅高高挂起,洋洋洒洒提“武秋节”三字。

      准备上台的侠士就在擂台周围摩拳擦掌,随时随刻等待有人被踹飞下来,再轮到自己飞上去。
      而仅围观看热闹的人则很有默契地避开到十步之外,避免误伤无辜。

      白悬同周寒敔终于很艰难地挤到了人群中靠前排的黄金位置,想先看几轮武打比赛,结果二人满怀期待地抬头,发现擂台太高,根本看不到打斗的过程,只看得到两个长得并不怎么好看的人头,从左边移到右边,再从右边移到左边,然后突然有一人从台上摔了下来,又爬上去一人继续反复。

      白悬扫兴道:“这个位置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啊,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看呢?”
      她身旁的一位中年男子朝她道:“姑娘有所不知,因为这个位置,只能看得到精彩的武打,看不到无聊的武打,是以大家才都要往这处挤。”

      周寒敔顿时觉得这个位置高深莫测,毕恭毕敬地请教他:“老伯,此话怎讲?”
      “现在除了头什么都看不到,那是因为这二人不厉害,只能在台上走着打。真正的高手啊,那都是飞起来打的。他们一飞起来,你便自然就看得到了。”
      “有道理。”除了这三个字,周寒敔也想不出其他的回复。

      “周寒口,既然现在什么都看不到,那我们先走吧,待会再来。听他们说真正的高手都是在快结束的时候才过来打的。”
      他认真思索了一番,回答道:“如若这样,那我觉得真正的高手和他的手下败将,其实实力是不相上下的。”

      “为什么?既然实力不相上下,应打平局才是。”
      “阿悬,你想,假若有个人,他是位高手,但是他来得比较早,从早上打到晚上,打了几百个人,渐渐体力不支,这时来了一位本和他旗鼓相当的高手,因为他还没有打一场,所以体力较盛,轻而易举地把前一位高手打下了台。你看,这样岂不是很不公平?”

      白悬点头:“确实如此,但依你这种假设,前一位高手,理应输得心服口服。”
      “为何?他输在了哪里?”

      “输在了智商上。”
      周寒敔无言以对,心中却依然近乎执着地为这位假想出来的前一位高手而愤愤不平。

      白悬将周寒敔带到街道岔路的一棵百年槐树下。那槐树的枝繁叶茂下垂缀着一串串晶莹雪白的槐花,似天上的琼浆玉露,向下散发出阵阵淡雅的清香。
      这里较先前位置远一些,终于能看到擂台上的战况了,不过确实不出方才那位老伯所言,他们打得很是无聊,漏洞百出。

      看来这世上明明不是高手,却妄想自己是高手的人还是很多的,这些人确实都应去眠清堂,不止是治一治近日被打出来的伤,更要治治脑子里的硬伤。

      一连看了三场,看得周寒敔跃跃欲试,他自信十足地朝白悬道:“阿悬,你信不信,我现在上去,至少能打二十场。不仅如此,我现在教你点招式,即使你没有任何武功功底,也能至少打赢三场。”
      “哦?果真如此?你快教与我试试。”

      “我说的这个招式,其实都算不上真正的招式,你只需会拿剑,并且会一些简单的口技便可。”
      一提到口技,便勾起了白悬的兴趣:“何如?周寒口,你说我做。”

      “来,阿悬,你站这里,我先给你示范一下。”
      说罢周寒敔从背部直接抽出了“听澈”长剑,缓慢又无力地刺向白悬身旁,她本觉得这样的剑法并没有任何的杀伤力,无需躲闪。可当他用嘴模拟出剑速很快时长剑破空的声音时,白悬不由自主地向一旁闪身躲避。

      “如何?”
      “有无口技的效果差异实在是太明显了。你剑术已经了得,再加上这口技加持,大概也没有几个高手能将你打倒了。”

      “嘿嘿。”周寒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吧,我剑术并没有很好,口技都是些假把式。往日练习得并不刻苦,现在报仇无门,妄废了师傅的一片苦心。若早知红尘水榭只独活我一个,我定会认真练武的……可惜现在说什么也迟了。”

      白悬其实并不大擅长安慰人:“虽未能传承蛰仙居士的剑术,但你至少也有独门秘技,真是少之又少。再来几个招式,让我开开眼界吧。”
      “我先给你演练一遍,你可看仔细了。”

      他摆了一个十分有魄力的姿势后便开始起剑,在口技之下,明明本普通的招式,却剑剑都丝毫不拖泥带水,似必夺人性命般稳、准、狠。

      渐渐节奏开始加快,周寒敔时而跃起,时而蹲下,耳边甚至传来了些许清逸的笛声来配合这一段舞剑,剑峰好似流风回雪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银光,唰唰而鸣,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起来,最后,他突然将剑于身前一横,铿然入鞘,笛声也戛然而止。

      这场舞剑真是精彩至极,不仅白悬觉得意犹未尽,连旁边几位观看擂台的行人都看了过来,一时又是惊叹又是敬佩。
      白悬拍手道:“不愧是周寒口!你的口技着实了得!你若称第二,这世间没人敢称第一!”

      远处一位披散着长发的风流公子听闻“口技”二字,施施然向周寒敔走去,还在离他较远处,便漫不经心道:“怪不得今天在孤注坊输了这么多。我说呢,今儿运气怎么这么差……”

      他由远及近走来,周寒敔才渐渐注意到了这位走向他的公子,只见他停在他面前:“原来是因为好运都余留下来,作为遇见少侠的筹码了。”
      周寒敔不知他在说甚,疑惑地望向他。

      “鄙人遥子持,幸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忆起白帝·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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