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金玉榴情·柒 遥府有鬼? ...

  •   本只想快点把周寒敔打发走,没想到他又开始沉醉于回忆杀,凉州无奈道:“不记得了。”
      他显然对她的回答有些失望:“怎么会不记得呢?……好吧,很多年前的事你不记得也正常,可我却还记得很清楚。你在厨房烧炉子时我恰巧在外面练剑,一开始看到冒烟,我还不以为然,后来浓烟滚滚了我才觉不妙,闯进厨房将你救了出来。”

      “好了好了,你别再一直想着过去了,如果没什么想说的,你就走吧。”
      凉州刚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周寒敔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眼睛左顾右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憋了一会,他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开口道:“阿悬,其实我想说,我从那时就、就喜欢你了,一直到今日,我也依然……我知道,灭门之仇还未报,我理应不该思及儿女情长,可是……”

      “那日能在山下遇见你,实属幸运,我们相伴而行的这十一日,我也格外珍惜,你知道吗,这仿佛是上天对我的恩赐,可我总怕失去你,我再也按捺不住了……阿悬,你、你其实也喜欢我吧……”

      “啊?”凉州把手抽出,心想:“周寒口这小子怎么那么傻,他不会把我方才诓他的胡话当真了吧?天呐,我这不是惹火烧身,自掘坟墓吗?这下可好了,该怎么说呢,要不直接拒绝好了,反正白悬本人也不可能喜欢这呆子的,本侠女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帮她断了这烂桃花吧。”

      “呃……周寒口,不好意思,我并不喜欢你……”
      他本害羞又期待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不可置信又伤心难堪,才刚吃了粒糖又挨了个巴掌,正常人确实接受不了:“阿悬,你方才不是还说你……”

      他本想说“你方才不是还说你心悦我”,但话到嘴边就卡住了,因为她没真真切切地说出这样的原话,只是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或许连这个意思都不想表达,只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
      想到这,周寒敔有些不可自控的不甘与愤懑,目光灼灼,隐隐闪着红光:“你为何不喜欢我?你是不是喜欢长诀那家伙?”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呗,凉州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就着他的意思,把长诀当成个幌子:“是是是,我喜欢他,总行了吧,你快回去吧。”
      余音未落,她余光瞥见床边闪过一道翩翩黑影,正眼瞧去时,窗外又并没有。

      然而周寒敔并没有现在就离开的打算,依然纠缠道:“阿悬,那日你坠下百丈悬崖,是我救了你,为你止血,照例来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原来真是他自作多情了。
      “确是如此。”

      “之后虽是沈眠救你,为你治好了失忆,但他也是我找来的,若没有我救他那一命,恐怕他也不会救你。如此看来,我救了你两命。”
      “你说的也对。”
      “那你应报答我救命之恩!我便要你以身相许。”

      这呆子,来软的不成,居然还想来硬的,没门。
      “以身相许那也得两情相悦啊。你放心,救命之恩我终有一日会报答,我不会赖掉,但不能是以身相许,周寒敔,我无意于你。”

      周寒敔咬紧牙关狠盯着她,额头与双手的青筋尽数暴起:“可我偏要你以身相许!我只有着一个心愿,也只要你报答这个。”

      “你虽然剑术不高明,也不富贵,但你在我心中,也能算是个正人君子,救了我两次的恩人,我愿同你交往。可若你执意如此,不但我不能遂你的愿,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你自己看着办。”
      凉州冷冷地甩下这些严肃的话,便转过身自顾自地做事,不再去理会他。如果他要来硬的,白悬这一身功夫倒是派上用场了。

      他一言不发地在她身后站了好久,终于更清醒了几分。他虽仍然不甘心自己在她心中比不过长诀,但终是不忍强迫她,越想越后悔刚才颇为冲动的举动,不禁有些心慌后怕起来。
      “……阿悬。”他有气无力地开口道,“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喝醉了乱讲的,你切莫信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意料之中没得到回答,最后自讨没趣,默默转身离开。

      周寒敔走后,凉州将云糕放在膝盖上,开始捯饬梳妆台里摆放的七八盒不同颜色的胭脂,一一在唇上试了颜色,对着铜镜臭美了很久,对这些胭脂的颜色、显色度、质感和香味都很满意,挑了个比较温柔的豆沙色准备明日涂。

      抬头间,才发现天色已漆黑了,凉州思忖着约莫已至亥时,若再不睡,明朝定有黑眼圈,再温柔的豆沙色也不温柔了。
      刚把被窝铺好,准备脱去外衣入睡,才发现云糕没了。她把整个屋子寻觅了一遍,也不见其踪影。
      凉州纳闷,咦,方才还在我膝上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跑没了?

      准是跑出去了,这小家伙真不让人省心,外面这么黑,别人都睡了,可让她怎么找?
      然而凉州作为忠诚的猫奴,最后还是决定出门寻找,屋里没有能照明的灯笼,她只好点了支蜡烛,托了盏烛台便出门了。

      万籁俱寂,四周的花坛中传来窸窸窣窣秋虫的鸣叫,夜里温度很低,凉州紧紧笼着外面的白衫,行走在夜色中,时不时低声唤一句云糕。
      遥府本就很大,占了好几亩地,亭台楼阁又密集,七拐八绕的,再加上漆黑一团,房屋看着都一样,蜡烛幽幽的火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本就不太识路的凉州迷了路,完全是凭着感觉瞎转悠。

      不知不觉,她走进了一条风廊,左侧是雕花红木栏杆,栏杆外一片光秃秃的枝干,右侧是惨白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挂了盏灯笼,灯光很暗,却红得诡异。忽然一阵穿堂风吹来,将她的裙摆卷携而起。风刮得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她抬起手臂用广袖护住烛台和眼睛,只见黢黑的树影不断摇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烛火还未灭时,那靠墙壁挂着的一长串灯笼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一时之间,紧身周一丈能借着微弱的烛火能看清,丈外黑得可怖,仿佛随时可能蹿出来一个吃人的怪物。而她怀中的渺小烛火也摇摆不定,似乎下一秒就有可能熄灭。

      凉州心道:“见鬼了,这遥府莫非这座怪宅?怎如此阴森?”
      她虽然算是女孩中胆子比较大的,但也扛不住这种见了鬼的景象,她抑制住全身的颤栗,想往回走,可已经在这条长廊上走了许久,即便往回走,也要走好久,而且,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她……

      想到这她立刻出了身冷汗,下意识地向后望去,恍惚间好像还真看到了一个黑影,吓得她叫出了声,未作多想就往前跑去。
      慌乱中,她还分出神思去聆听身后是否有脚步声跟随着她,然而是她多疑了,只她一人的脚步声在这长长的风廊中格外清晰。

      莫要吓自己了,她自我警告后撑起胆子,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去,临到拐角时,她的疑心又开始作祟,无法控制地觉得或许那面墙的背后藏着一个黑发遮住苍白的脸的女人,她两个空洞洞的眼眶中不断滴落粘稠而黑红色的血,伸手就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在她挣扎间把她的元气都吸走。

      想至此,凉州不禁打了个冷战,双腿像是被从地里伸出的血淋淋的爪子抓住一般无法动弹。呸呸呸,别胡思乱想了,她刚打算拿烛台向墙后照明,就在这时,拐角处的右边竟然真的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栗,怕就怕真见鬼了,她想要拔腿就跑,然而她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内心无比渴望地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墙后说话。

      为了隐藏好自身的存在,凉州将烛火藏在身后,掩住它发出的微弱火光。屏息凝神间,她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这具身体……用的还习惯……你……用真身……”
      什么身体不身体的,究竟是谁在说话,难道也和她一样灵魂和躯体对不上吗?

      再也压抑不住波涛汹涌的好奇心,凉州尽可能的紧贴着墙壁,一寸一寸地往前移动,终于半个瞳孔越过墙壁,看到三丈开外有两个颀长的身影,因距离较远,她又继续向前移动了些,探出了一整只眼睛,聚精会神仔细分辨。

      居然是遥子持和另外一名陌生的男子!即使昏暗的环境也遮掩不住那位男人姣好的面容。
      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在走廊里干嘛?
      难道遥子持背着周寒敔偷汉子?也不像啊,两人身上的衣服还挺整齐的……
      还有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再偷听一会儿吧。就是这个姿势着实累人,她才扒着墙猫着腰站了一会,就腰酸背痛起来。
      “兔子,你倒是好手段,把遥家大小姐迷得神魂颠倒。”许是因为缺少了墙壁的阻隔,两人说的话也清晰多了。

      “哼。你为了鸡,也真是能委屈自己。”嗯?鸡?
      “有什么委屈的,这小子的面相我很满意。”这小子?难道指的是周寒敔吗?
      就在她暗自一个疑问接一个疑问时,两人结束了对话,竟朝这边走来!

      怎么办?马上就要被发现了,要不要跑?如果跑,也肯定不能躲过,毕竟四步就走过来了,如果不跑,那又该如何解释?
      进退两难间,凉州被倾斜烛台留下的滚烫烛油烫到了手指,条件反射地手一哆嗦,“哐当”一声,烛台打翻在地。
      “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