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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金玉榴情·叁 周寒口:长 ...

  •   想到这里,凉州才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正往一个很奇怪的方向进行下去。
      打住打住,长诀说话冷,好像大概也只有对周寒敔才如是;不对别人笑,或许只是她没看见;至于那个喜欢她,也仅仅只是在与猫相比较的前提之下……果然是自作多情,而天下第三太会撩了罢。

      遥府临于白帝城中一条非常繁华的街道,故而从拂月客栈过去只花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在遥府前停下,莺莺燕燕的丫鬟在马车下将人搀扶而下,抬头见便瞥见硕大的一块乌木匾额,上题“遥府”二字,乃遥府遥老爷亲题。

      匾额下两扇镶金门扣朱红色大门正被看门小厮打开,远远望去黑瓦红墙,好不气派。门面就如此富丽堂皇,遥府中定更是美轮美奂。

      一行人踏上三层玉石阶,从正门跨进了府中,进处亭台楼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映入眼帘,远处佳木葱茏,长桥卧波,显山露水。
      云糕安分地待在凉州怀中,她暗自在心中感慨,遥府奢华至极,周寒口这小子算是走了狗屎运钓到了金龟婿,不对,傍上了大款,咦,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遥子持摇着花鸟扇朝面前一位面容姣好的丫鬟道:“横露,兄长可还在府中?”
      “回二爷,老爷在望梅斋处理公务。”
      “那你去告诉他,我带了三位门客回来,另外,你现在就去安排下人将宣情涧中打扫两间厢房出来,分别给公子长诀和白姑娘。”

      横露颔首道:“是,二爷,我这就吩咐下人去收拾。与您厢房相邻的东边那间屋子已经给了公子寒敔,从西边的厢房中挑两间屋子给公子长诀和白姑娘,二爷您看如何?”
      “什么?让阿悬和长诀单独住在西边的厢房?我不放心!”周寒敔急忙插话道。
      遥子持摇着扇子笑了笑,颇为宠溺地看着他:“你想如何便说是了。”

      “我要搬去东边的厢房和阿悬住相邻的屋子。”
      “那可不行,寒敔,你得同我住一块儿,我昨日可同你坦白了,你是我最喜爱的门客,我希望时时刻刻都在你左右,不愿你同我分开。”
      周寒敔咬咬牙,却再说不出反对的话,他既然是遥府的门客,寄人篱下,自是不能驳回遥子持的要求。

      “那寒敔,你看这样如何,我安排白姑娘和公子长诀住相邻的厢房。”
      “我不同意!”
      “咦?你一心想住白姑娘旁边,难道不是担心她的安全吗?天下第三与她相邻,你自是不用担心。”

      周寒敔想要和白悬住一起,那当然是因为私心,不想她和长诀住一起,那也是因为私心,可这私心是绝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坦露的,他只能就着遥子持给他找的台阶往下走,心中对长诀只二字便可概括——我恨!

      遥子持又耐心地向二人询问:“公子长诀,白姑娘,你们对方才的安排可看好?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东边的厢房还有很多间可供二位挑选。”
      凉州丝毫不客气道:“那我要风景顶好的那间厢房!”
      长诀答道:“我只要与她相邻便可。”

      “既然住宿的问题已经商量妥当,横露,你快安排下人收拾吧。”
      “是,二爷,奴婢这就去办。”
      “离厢房收拾好估计还要一盏茶的功夫,二位先将你们携带的行李交给下人罢,会妥妥帖帖送回房中的。我先带你们去宣情涧看看鄙人收藏的扇面吧。”

      凉州本以为云糕可能不太会愿意让生人接近,结果出乎意料地在下人的怀中,没有分毫的挣扎。去宣情涧七拐八拐的路上,她突然想到长诀的两个狗腿貌似丢了。
      她同他耳语:“公子长诀,公子殷鸣和公子任岳哪去了?”
      “他俩会找附近的客栈住下,你不必担心,他们甩也甩不开的。”

      周寒敔瞥见了二人有些暧昧的耳语举动,两三步走过来,想要插进了二人中间的空隙,结果被长诀顶着根本挤不进去,尝试了二三次,他怄气地跑到了凉州另外一边站着。
      “阿悬,你们讲什么呢?”
      “没什么,闲聊罢了。”

      “阿悬,你是不是讨厌我?你同长诀聊得正欢,却不肯同我讲。”
      凉州心中不免有些繁琐,喜欢白悬的周寒敔于她而言就是一个彻底的麻烦。
      虽说他长得挺好看,声音也好听,还会口技,也算是患难与共,然而他总是粘着自己,还粘得分外不讨喜。

      凉州真希望她可以早点向他解释清楚,她不是白悬,只是占用了白悬的□□,可她又怕同他这样讲了以后他二话不说就一剑刺来。
      周寒敔这般不讨女孩子的欢喜,凉州敢断言,白悬也肯定不喜欢他,或许还厌烦他,不过从他对她的态度来看,两人之前的交集其实也并不多。

      宣情涧相对于其他院落,可以说布置得更加独具匠心,任何一隅皆有闲情逸致。
      遥子持令下人将小叶紫檀雕花门打开,飘来的空气中有些飞扬的灰尘,呛得凉州轻咳了两声,可见这间扇屋难得来客。
      向屋中望去,偌大一间屋子的三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扇面,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如何?”他满意地看着周寒敔与凉州惊羡的神情,就连天下第三也不免耳目一新,他有些得意的问道。
      凉州回答:“公子子持,如此多的扇面,真是幅幅都精妙绝伦、巧夺天工,你从何处收来?花了几许时间?”她一向格外佩服收藏家,总觉得这类人要么就是有强迫症,要么就是太有钱了没地方花,而他显然属于后者。

      “白姑娘,鄙人不才,这些都是我自己画的。你若喜欢,这些扇面任你挑选。”
      凉州不禁快步走进,仔细欣赏起来。这百余张扇面,有工笔画、写意画,也有水墨,其中以色彩斑斓、肆意随性、重韵不重形的写意画居多,而从绘画的物象来看,有花鸟、山水以及人,其中花鸟最多,有几幅描绘美男子与美女的扇面,然少有山水。

      观摩了一整墙的扇面下来,凉州算是知道了,遥子持犹爱花鸟,花鸟中更偏爱于花。几乎是各种能被叫上名儿的花草,全部被精彩描绘,可“四君子”梅兰竹菊,却鲜少被描绘,寻遍了所有也未找到一幅有竹的影子,而梅兰菊也分别只出现过一次,且同其他花相较,并没有画出其特色与精髓。

      傲梅在一片白雪中红得过于艳丽;而幽兰在他笔下却没了意境,只剩下俗气;逸菊在旁边一只麻雀的陪伴下,反倒衬得也娇小柔弱起来,全没了孤芳自赏的清韵。
      然而除了四君子之外,其他所有的花草都破画欲出。

      凉州心中很是好奇,想知道他如此描画三君子的缘由,却又不好直接过问,只好旁敲侧击:“公子子持,这些扇面可谓是绘尽了世间的花草,可为何唯独漏了澹竹?”

      遥子持将眼眸转向别处,纤长的睫毛垂落,在他水红色的眼影上落下一丝阴霾,神色间有些许愧疚自责:“其实我也希望我能将澹竹画得入骨三分,只可惜仿佛是画竹子的窍门从未开过一般,年幼时,我对绘画很有天赋,却单单连竹子的形态都无法准确描绘。”

      “而后经过漫长的练习,依旧无法将竹子画好。我们画画的,多多少少都有些短处,我便不将自身的短处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因此自我出师之后,我再也没有画过澹竹。”

      话语间,他向来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突然弥漫开一种不可言说的悲伤,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遥子持从五岁便开始学绘画,于绘画相当有天赋,也可谓是奇才。
      七岁时才从在角落嚼舌根的仆人口中偷听到,他一周岁抓周时先摸了颜料,对之爱不释手,在父亲要将他抱走时,他又顺手一把抓住了身旁的骰子,被父亲咒骂后依然紧握与手中。

      “你别瞧他于画画有天赋,可这有什么用呢,他将来必定好赌,会是个败家子,这是没跑儿的!”
      “是呀,二夫人别得意的太早,我看将来还得是大少爷顶有出息!”
      “这必是自然的,自古庶出和嫡出是没法儿比的。”

      “看他们还能得瑟到几时吧。其实我看那小子画得也不咋地,不就那样吗?他连杏哥儿十分之一都不如。”
      “果然只是瘌痢头的儿子自家好。”
      “嘘,轻点,可别被老爷听到了!”

      遥子持哭着跑出了宅子,一直跑到他师傅那里,向他哭诉:“杏哥儿,杏哥儿,嘤嘤……我是不是画得很烂呀?”
      小小矮矮的他一头撞进身着一袭米色长衫的少年怀里。少年名曰姜杏,生得一双单眼皮,眉眼间极有韵味,颇有画家的气息,让人过目不忘。

      姜杏年少成名,因杏花画得尤其传神,跃然纸上,街坊邻居都叫他杏哥儿,便如此传开了。他彼时也不过十六岁,却足以将七岁的遥子持高高举起。

      “子持,叫我师傅,怎么又杏哥儿的叫我,你真是没大没小的。”
      “呜呜……师糊……他们说我画得烂,他们说我没……我没我阿哥有出息哇……呜呜……这是不是真的?”
      姜杏听闻这话蓦地将柳叶眉皱起,温润的话语也变得严肃起来:“是谁这么说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金玉榴情·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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