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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忆起白帝·壹 这位神医, ...

  •   沈眠开口道:“人命要紧,迟曳,快将她带到我的卧房。”
      “沈大夫……”见沈眠并没有要妥协的意思,迟曳垂下眼睑转过身,替周寒敔拉开通向里屋的垂帘,“既然如此,那就到我的房间吧,毕竟是位姑娘,在沈大夫的房间里多少有些不方便吧。进去右拐第三个房间,在里面等我们吧。”

      说罢,迟曳去沈眠身旁熟练地接过一半的药瓶,同沈眠一起前去她的房间。
      周寒敔已将白悬放在两张床第其中之一上,将她头上的袖绑解开,方便直接上药。

      迟曳进门见此低声道:“怎么放在了阿笙的床上。”随后又自言自语,“也罢了,待会将姑娘移到我的床上就好了,不然阿笙必定要嫌弃。”

      沈眠给白悬的伤口做了清洗和消毒后,又反复地上了好几层药,将五六个瓶中的药都按顺序轻抹了一遍,随后缠上纱布固定。
      “公子寒敔,方才我上药的顺序,你可都记住了?往后几日可需要你亲自帮姑娘上药。”

      “啊?我?……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姑娘,再跟我讲一遍吧。”
      一旁的迟曳凑近了些,细细跟周寒敔讲了这几瓶药的不同功效,以及按照什么顺序,为什么要按这些顺序上药的道理。

      “你怎知这些?迟姑娘,你也是位大夫吗?”周寒敔见这迟曳虽为女子,却懂这么多,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我只是给沈大夫打下手的,平时听多见惯,再加上我记性不错,自然而然也就都记住了。”

      沈眠回到大堂中给白悬开处方,拿起搁在砚台上的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味味药材。
      “阿笙,出来抓药啦。”他边写边略微提高声音,朝里屋说道。
      从帘内传来一声动听悦耳又十分酥嗲的应答:“来啦,眠哥哥。”

      “都说过多少次了,阿笙,在外人面前不可这样叫我。”
      “眠哥哥,总是这样呢。出去一趟,又带了一位病人回来,整日都忙,都没有时间陪阿笙玩了。”
      一位身着玫色纱衣,身姿曼妙、身材有致的少女从帘中走出,眼若秋月,红唇皓齿。

      “我是位大夫,医治世间百病本是我的职责。见到伤患不能见死不救是我们大夫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正如古文中所言,医者父母心……”
      迟笙撇过头嫌弃道:“又来了又来了!真讨厌~眠哥哥又开始说教了。”

      见迟笙这幅调皮的样子,沈眠不禁叹了口气:“我方才去南边的林子里摘凌霄花,从树上摔下,那位少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又怎能驳回他的请求?另外,若我是个见死不救之人,一个月前,我也不会救你。”
      听闻此话,迟笙蓦地收敛了笑容。

      “真是拿你半点办法也没有。阿笙,你也年近十六了,怎么半点同龄姑娘的仪态都没有,还如同小孩子一般,怎么不学学你迟曳姐?”
      “我才不要学曳姐!曳姐都是个已过花信之年[注:女子24岁便称为花信之年]的老姑娘了,我才不要学她不嫁人!”

      “说什么呢?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姐?给她听到,又得跟你生气了。”
      “哼。迟曳本就不是我的姐。”
      “阿笙!乖,别闹了。我本没有同你生气,乖一点,帮我取药。”

      迟笙满脸不情愿,撅着嘴,将墙壁旁的高板凳搬到药柜底下,踩上去取柜顶处的药材。
      “莨菪叶一两。”她找到相应的柜门拉开,一手伏在柜门上,一手捏着鼻子道,“我最讨厌取这莨菪叶了,好臭啊!”

      说罢刚松手要去取,一个重心不稳向后仰去,连带着装莨菪叶的抽屉一并倾翻,事出忽然,沈眠也未来得及去扶她。迟笙不仅摔得屁股疼痛,还将莨菪叶撒了满满一地。

      “这已经是你这个月摔的第几次了?怎么每次都这么马虎?再简单的事情也搞砸。有些药材很珍贵,容不得你这么糟蹋……”虽然言语中颇含则被质疑,可语气却并不凌厉,反倒很温柔,还有几分心疼。

      “嘤嘤……我定摔得屁股都青了,眠哥哥你还要骂我……呜……”
      “……屁股青了,叫迟曳姐今晚给你涂膏药。”沈眠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

      “我不要曳姐给我涂,我要你给我涂!”语出时因肚中有怨气,还任性,便脱口而出,语出后迟笙自己也一愣,随即满脸通红。
      她羞涩地去看沈眠时,惊讶地发现他也红了脸,侧过脸去什么话都不说,却连耳根也都烧了。

      迟笙心道,眠哥哥竟也脸红了,既是如此,肯定也是喜欢自己的,既然喜欢,为何不说出口呢,自己早已就到了该嫁的年纪了,为何迟迟不嫁,眠哥哥还不知她的心意吗。

      给了轻浮又会撩拨的男子,此时定会回复“好啊,哥哥来帮你上药”,一年后的今日估计连孩子都快出生了,可惜沈眠虽不是榆木脑袋,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明白迟笙的心意,可他就是不会撩啊。

      过了许久,迟笙觉得两人僵持在这儿异常尴尬,凑过去撒娇道:“眠哥哥,你若不理我,我便走了。”
      “等等。”

      迟笙心中一动,这句等等既羞涩,又含情,眠哥哥终于要说出口了吗?
      “眠哥哥,怎么了?”她回头颇为娇羞地眨了眨眼睛,以这样的美貌,亦可谓是泛滥的秋波洪潮了。

      “阿笙,不要走……先把这地上的莨菪叶捡干净。”
      “……”
      迟笙僵在原地,胸中近乎要吐出一口血喷在沈眠脸上。
      唉,算了,她本不该抱什么期待的。

      “方子开好了吗,神医?”周寒敔从帘中探出半个身子钻了出来,看到迟笙时,不禁盯着她多看了一眼。

      迟笙见他一直瞧她,还以为他是个好色之徒,刚要一个白眼飞过去,就听他道:“诶?虽气质不同,这位姑娘怎么和方才的迟曳姑娘,五官如此相像?仿佛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迟笙松了口气道:“我叫迟笙,我同她,是姐妹。怎么了?”
      “若是孪生姐妹,岁数相差太大,若不是,怎能相像至此?也太离奇了吧。”
      她最不喜欢别人说她同迟曳相像,听了这话,没好气地蹲下捡莨菪叶,不去搭理他了。

      “公子寒敔,我让迟笙现在抓方子,方子抓好了便立刻拿去煎药。”
      “好,真是谢谢神医了。对了神医,我现在身无分文,药钱……能不能先欠着?”
      周寒敔眼睛斜向别处,心中甚是难为情。

      “切。又来一个穷鬼。要是每个人看病都不花钱,神医早就饿死了,还哪来的力气给你们看病啊!”迟笙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旁敲侧击。
      沈眠听后立刻嗔怪了她一句,旋即同周寒敔道歉又道谢。

      “公子寒敔,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怪了。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救命之恩,在下更无以为报。白姑娘在这儿看病,我不会收一分钱。另外,我看二位少侠出于某些原因,着实捉襟见肘,我这儿有些银两,你先拿去用吧,毕竟人生在世,离开钱,寸步难行。”

      周寒敔接过一袋碎银子,心中如同终于觅到知音般感动。
      “让神医破费了。其实,我救了你,你又救了白悬,这救命之恩,早就还清了,现在应是我欠你才对。他日若神医有何请求,我必当赴汤蹈火。”

      白悬醒来时,看见床边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在交谈着什么,定睛瞧了一会,视线渐渐清晰,原是周寒敔同另一位身高比他略矮些的男子。

      这位男子仪表堂堂,气质矜稳,宝蓝色镶一枚玉石的绸缎将全部头发高高束起,身着浅色双扣立领内衫,灰蓝色的斜对襟长衫及地,腰封为纯白,广袖与长衫边缘绣上了非常简单的白色竖纹,这一身装扮倒是与他那根发带衬得很。

      白悬回想起陷入昏迷之前发生之事,猜测那位男子应就是神医。
      因周寒敔背对他,所以神医先发现了苏醒的白悬,眼中颇有些惊讶。

      沈眠脸上带着微笑同她说道:“白姑娘,此等头伤,一日便能醒来,真是十分少见。”
      “我刚刚还在担心你,没想到你刚好就醒了。”周寒敔即刻笑得露出了稚气的虎牙,走近坐在她床沿边,“这位是神医沈眠。”

      “神医,多谢了。”
      “不必了。白姑娘,既然你醒了,那在下就不打扰了。若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告诉我。恢复伤口的药剂会按照白姑娘恢复的情况进行调整。”沈眠笑眯眯地道。

      “那何时能恢复记忆呢?”
      “待伤口基本无恙了,我会为姑娘开新的方子,辅以针灸治疗恢复记忆,白姑娘不必着急。”

      白悬总觉得,她之前的记忆中,有很重要的事,也有很重要的人,至于是什么当然不知,但她就是放不下,明明只是曾经,但毕竟那是活过的证据。
      没有记忆活在世上,总有种恍惚感,不真实感。
      她很看重记忆,那大概是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吧。

      沈眠走后,周寒敔的一大堆“痛不痛,感觉怎么样”的问题砸向白悬,她统统表示已无大碍,身体真的恢复得很快,不出四五日便可痊愈了。
      他听后欣喜不已,笑盈盈地端起床头柜上的一碗中药,舀了一勺到她嘴边。

      白悬喝了一口,差点把中药吐出来。
      “好烫!”可是当着周寒敔的面把药吐出来有些不文雅,含在嘴里又太烫,她别无他法只得眼睛一闭全数咽了下去。
      舌头烫的已经全部发麻了,紧接着喉咙深处也传来一阵灼烧感。

      这下可好了,旧伤还未愈,又要增添新伤。
      白悬苦大仇深地瞪了周寒敔一眼,他慌张地说着对不起,又险些把中药泼翻。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在另一个房间的迟曳听到了白悬的声音后进房来瞧了瞧。
      周寒敔连忙道:“啊没什么事,就是我刚刚给白悬喂药,药太烫了。”

      “你怎么回事?喂药之前不知道试一试温度吗?你这样怎么照顾她?”迟曳上前接过周寒敔手上的碗,继而放在了床头柜上,“还这么烫,当然得再凉一会儿,你先出去吧,我来照顾白姑娘便是了。”

      “好吧,那我出去找家客栈吧。阿悬,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就该搬到客栈去住了,眠清堂中已经没有多余的床位给病人了,这床本是迟姑娘的。”
      “这是迟姑娘的床?”白悬望向她。
      她害羞地笑了笑:“其实没什么的,我晚上同我妹妹睡一张床上就可以了。”

      闺床对于一位还未出阁的姑娘来说,是谁人都碰不得,也睡不得的,更别提之前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况且自己的一身衣服自灭门那日起就未换过,又脏又破。
      白悬这么想,若要让别人睡在自己的闺床,她也怕是不肯的,心中不禁对这位迟曳多了几分感激与亲切。

      “真是谢谢迟姑娘了。周寒敔,那你快去找客栈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周寒敔转身将走,迟曳突然拉住了他,叮嘱他道一定要订两间房,他忙道晓得了。

      他走后,迟曳坐回床沿,端起那碗还有些烫的中药在嘴边轻吹。
      “白姑娘,恕我多言,你和公子寒敔,是什么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忆起白帝·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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