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山城明月·壹 老大，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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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有啊，我们点菜吧。”
一提到点菜二字，殷鸣便将头从菜单中抬起，直了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咳咳，说到吃，渝州白帝的七道名菜，白姑娘知道是什么吗？”
凉州有一种“只要说了不知道，殷鸣就会发表长篇言论”的预感，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实话道：“我不知道。”
“那就容许我来为白姑娘介绍一番吧，我之前做了很多研究。首先说我最爱吃的一道菜，便是辣子鸡，我本是江南一带的人，第一次随老大来这边时，老大就点了这道，我只吃了一口，嘴唇和舌头便肿了三天。但无奈辣子鸡实在美味，后来一个月我天天吃麻喝辣，早就习以为常了。至于辣子鸡在哪儿吃，我推荐歌乐山附近的一家酒楼，做的那叫一个香。”
凉州心说：“其实比起渝州的七道名菜，我更想知道你从不吃辣到吃辣的坎坷历程。”
“第二道名菜那便是来凤鱼，麻辣烫嫩，白姑娘，你来白帝一次，一定不能错过这个，要不我们现在就点一份吧！”
“……也好。”
“第三道璧山兔，我对兔肉情有独钟……说到这第四道炭烤猪脑壳儿……”
他正要往下说下去，坐在他旁边的任岳将茶杯嘭的往方桌上一敲，好似实在忍无可忍地嗔喝道：“殷鸣！你父母给你取这个名字，是让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而不是让你一直讲话！”
殷鸣和凉州皆因为任岳的突然发怒吓了一跳，她心道，虽然殷鸣确实是唠叨了一点……呃，不止一点……对，是非常唠叨……好吧，任岳怒得对！
而殷鸣则委屈极了，瘪了瘪嘴，果然不再说什么，有些丧气地将菜单放在任岳面前：“岳兄，我知道了，你们点菜吧，我不说了。”
没有了他的唠叨，大家很快就点完了菜，殷鸣看了一下长诀点的菜，问：“老大，为什么我们一共点了六道菜，却有三道菜是不辣的？”
“白姑娘不喜欢吃辣。”
“咦？怎么会呢？白姑娘不是……”
“打住，白姑娘不喜欢别人将唾沫星子喷在她的茶水中，包括饭菜，待会你也记得闭嘴。”
“遵命老大。”
凉州靠过去同长诀悄声耳语：“谢谢你了，还有，公子长诀，以后吃饭能不能就我们两人，不要带他们？”
长诀悦然道：“可以，那以后就这样。”
说完凉州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以后吃饭要和长诀吃，而不和周寒敔吃呢？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就想跟着天下第三蹭吃蹭喝？这是不是有些无耻？
但考虑到现在这么穷，她又觉得自己干得漂亮。
上菜了以后，凉州基本只碰那三道不辣的菜，殷鸣只碰那三道辣的菜，长诀和任岳辣的和不辣的都吃。
其实凉州也不是不喜欢吃辣的，只是不能吃，那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辣菜摆在桌对面，她看着也有些眼馋，长诀应该是发现了她渴望尝试的目光，夹了块辣子鸡，怕太辣她吃不消，于是先放在她的茶水杯里涮了涮后，再放在她碗里。
她本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因觉得筷子上会有别人的唾液，筷子上的唾液又会蹭到夹的菜上，菜再被自己吞入口中，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吃了别人的唾液，咦，好恶心。
如果是周寒敔给他夹菜，她定连那菜粘到的米饭都不会去碰，可是长得好看的长诀给她夹菜，她也不觉得沾染上口水的菜有多么恶心。
她神色中没有显现出犹豫，自然而然地就把那块辣子鸡吃进口中，下一秒，她被辣的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好辣好辣！水水！”
长诀看着她被辣着的样子，笑着将自己的水杯给了凉州，她也不管不顾，一饮而尽。
殷鸣瞧着那杯子道：“老大，平日里我和岳兄和你喝同一盏茶杯你都不让，今日你竟主动将茶杯给白姑娘喝。没想到老大你竟是见色忘友之人！”
一旁的任岳道：“白痴，这叫双标。”
凉州喝完水缓了一缓，插嘴道：“双标是什么？”
“大概是为了色，连自己的底线原则都不要了。”殷鸣解释。
“那你以后别再跟着我了，我倒是十分希望与白姑娘时时刻刻独处。”
“哇老大！你这是真正的见色忘友啊！”
殷鸣不仅话唠，还格外能吃，竟没一会功夫，就将三道辣菜全部吃得一干二净，连里面的配料大蒜都不放过。
连累的长诀和任岳只能和凉州一起吃三道不辣的菜。
“公子殷鸣，请问你一餐能吃几道菜？”
他擦了擦嘴道：“那得看我当日的腰封有多长。”
“此话怎讲？”
“我每吃下一盘菜，肚子就变大一些，需将腰封松开一寸，今日腰封还能再松开三寸，所以我还能再吃三盘菜。”
凉州不禁觉得剩下三盘不辣的菜也有些被消灭干净的危险，只听他接着说：“不过我不太爱吃清淡的菜，所以今天不吃了。”
“那要不我们再点几道辣菜吧？”
凉州看向长诀询问道，长诀看了一眼殷鸣，殷鸣道：“不必了不必了。”
“哦，那公子殷鸣，你以后可得将腰封勒紧一些。”
“白姑娘，为何？”
“照你腰封松了吃下去，你老大的荷包都要空了。”
“岂会如此呢？我老大很……”
“殷鸣，别说了，吃饭。”
“好的老大。”
四人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殷鸣着实能讲，几乎大部分的话都被他一人说了。
凉州道：“公子殷鸣，既然你善言，那我便送你一个绰号如何？”
“可以呀白姑娘，绰号能增进朋友之间的感情，我很是乐意。”
“那我们以后便唤你‘鹦鹉’如何？你恰好也姓殷，方应了这鹦鹉的鹦。”
凉州望向两人，征求他们的意见。不太说话的任岳道：“叫了他鹦鹉，越来越能讲怎么办？倒不如叫他王八，或许还能少说几句。”
几人笑了一会，便回了拂月四合楼。
再晚一些的时候，凉州去眠清堂给迟曳送了一支卷烟，嘱咐她今夜睡前将卷烟放在枕下，明日未时她将来燃烟。
两人走动时经过迟曳和迟笙一同居住的房间，透过虚掩的门，看到沈眠在照顾卧床的迟笙，动作举止间颇为亲密。
凉州小声问：“曳姐，迟笙可是生病了？”
她垂眸道：“因阿笙抓错了药，所以病人同她闹了起来，那人脾气极度恶劣，竟将她打了一顿，我同沈眠二人拦了好久才拦住，待拦住时已经伤得格外严重了。沈眠很是心疼，于是亲自照顾阿笙。”
凉州看着她注视着屋内的脸，心中也猜了个大概，这又是个三角恋的故事，迟曳喜欢沈眠，沈眠喜欢迟笙。
蓦然，迟曳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惊讶、不甘、难过和怨恨掺杂在了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凉州透过罅隙往房中一瞧，也是一阵诧异，两人居然就这么亲上了，还是迟笙主动的。
她正在心中抱怨沈眠太过木讷，还要女孩子主动时，迟曳已泪流满面，她紧握双手压制心中的情感，却还是飞快地转身，朝外跑去。
凉州心中一阵叹息，感情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既然眠笙二人终成眷属，她还是希望迟曳早日放下这段感情，不由得庆幸，十二卷能让迟曳忘了沈眠，实在是太好了。
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无法释怀，能忘了也不错。
回去时，方上了四合楼五楼，周寒敔便急急前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见他脸色不好，凉州想或许他有些麻烦事，便任由他抓着自己回了房间。
刚将她的房门碰上，周寒敔便道：“阿悬，你晚上是不是又同长诀出去了！”
“没有啊。我方才……又去找神医要了点医拉肚子的药，怎么了，周寒口，你也要来一点吗？”
“你下午一直同长诀一起，午膳时也丢下我！”他皱着眉头，语气也十分激动，突然上前一步强硬地握住凉州的手，肩膀因剧烈的呼吸而上下伏动：“阿悬，你是不是喜欢他！”
“啊？我和他昨日才相识，怎么可能这么快……”
周寒敔神色间略带些怀疑地看着她，可是看得出来，他正在很努力地说服自己，肩膀的伏动也在他的凝视间渐渐平息：“好吧，虽然他是天下第三，但你是个女孩子，也不能对他毫无警惕。知道了吗？”
“嗯。”凉州敷衍地点了点头，将他推出房门。
周寒敔半步已跨了出去，双手却扶着门框不肯出去，转头同她道：“阿悬，想听我唱戏吗？我背了好几个戏本子，今夜可以唱给你听。”
看见他眼中脉脉涌动的情愫，她只想赶紧让他走。
“我最近不太想听戏本子，周寒口，今日不早了，你……”
周寒敔今夜似乎有些执着，不依不挠地不肯出门：“阿悬，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那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冬天，你的桌上会经常出现热馒头？”
凉州刚想回答，突然发现门外站了一个人，周寒敔循着她的视线瞧过去时，也被吓了一跳。
“白姑娘，我前来与你探讨肤色冷暖有关的学术问题。”殷鸣朝二人作揖。
“你又是谁？”周寒敔没好气地问他。
“在下是公子长诀的……”
一听到长诀二字，周寒敔就气不打一处来，嘭一声将门给关上了：“不好意思，白姑娘她今晚身体不舒服，我劝你还是早回吧。”
说完，他自己也回了房间，殷鸣也非常惋惜地回了房间。
凉州心中暗道：“甚好，来了一个，回去了俩！”
她这才安心地将额头上的脂粉卸了，却又听到了叩门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山城明月·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