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刹就地老天荒》月生R

39、寒夜的一点暖

　　耿上欣在叔叔处吃过晚饭回来，水琦已经不看电脑了，身上换了一件嫩绿色的冬裙，轻轻地对着涂好指甲油的手指甲吹气，让它们干得快一点。
　　“你要出去吗？”耿上欣一边换鞋子一边问。
　　水琦“嗯”了一声。
　　耿上欣问：“这么晚出去，等一下你不回来了？”虽说现在是放假，但宿舍楼下的大门还是按时锁的。
　　水琦抬起头，笑了笑，说：“不回来了，你自己锁好门睡觉。”
　　“你是要去哪里呢？”她随口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舍友的笑有点怪怪的。
　　“双子大厦。”
　　耿上欣轻笑了一下，问：“你这是要去见谁呀？”
　　水琦握着眉笔的手停了一下，“嗯”了一声，说：“去见很重要的人。”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是觉得她的舍友有点怪：“你不会是网恋了吧？”
　　水琦摇摇头，说：“我还没有恋爱呢。”
　　耿上欣也没多想，打了个呵欠，说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水琦收起眉笔，说：“知道了。”
　　水琦走后，宿舍就剩她一个人了，她觉得有点无聊，便去洗澡。
　　洗完澡，还不到九点，睡觉又早了点，百无聊赖，关了灯，躺在床上玩手机。她先是按照习惯用手机浏览器看看新闻，发现今天的娱乐新闻都被水琦的偶像霸屏了，粗略看了看标题，原来卓信封琳两人大方承认恋爱了。耿上欣心里“咯噔”了一下，想着水琦看到这些新闻指不准会哭成什么样子呢。
　　正想着，手机突然“呜呜”地响起了来电铃声——易菲菲打来的电话，耿上欣没防备地被吓了一跳。
　　“上欣，水琦在吗？”易菲菲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着急。
　　耿上欣心头一跳，道：“她说她要去双子大厦，怎么了？”
　　“刚才我有朋友在朋友圈里发照片，说双子大厦楼顶有个女生要跳楼……我看那照片觉得和水琦长得有些像，打她的电话又打不通。”易菲菲在那边焦急地说。
　　耿上欣觉得头顶打了一个响雷般，脑袋里全是“嗡嗡”的声音，水琦出门前的异样慢慢地浮现出来：“报……报警了吗？”她歪着脑袋夹电话，顺着床旁的梯子，从床上爬了下来。
　　“已经报警了，不过双子大厦的楼顶很宽阔，消防队估计不好铺气垫。”
　　易菲菲的话还没有说完，宿舍门便被拍得“砰砰”作响。门外的人“菲菲、上欣”地把她们宿舍的人名都喊了一个遍，耿上欣认出是劳动委员于丹颖的声音，匆匆和易菲菲结束通话跑去开门。
　　“水琦在吗？”于丹颖顺手摸了门旁边的开关，把灯打开。刺眼的光线像一把刀子一样刺进耿上欣的眼睛，刺得生痛。
　　“辅导员刚才打电话来跟我说，可能是水琦在双子大厦要跳楼。”于丹颖看清楚宿舍就只有耿上欣一人时，便急急地说出来意。
　　耿上欣一把拿起来桌子上的钥匙，拉着于丹颖的手臂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告诉她刚才和易菲菲的电话内容。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走出校门，虽是放寒假，但因为桐大的地理位置，这一带还是很热闹。她们在十字路口乱跑，尝试着在不同的街口搭计程车，但每一辆经过的计程车都载客经过。两人在路口跑了大约十分钟，仍是没有等到车，心里的焦急渐渐把眉头越拧越紧。耿上欣心里不停地自责，她刚才应该多问几句的。她明明感觉到有不一样的感觉，但是却因为身体的困乏而没有理会。
　　“曾老师！”于丹颖指着一辆车，大叫了出来。
　　不远处，曾倚城的车正停着等红灯。刹那间，耿上欣觉得自己像是快要沉到海底，又被人一把捞了出来一般，拼命跑到他的车前，问道：“曾老师，我们可以坐一下你的车，送我们去双子大厦吗？”
　　“不可以。你以为我的车有那么好坐的吗？”曾倚城轻轻地拒绝了她，却是那么的斩钉截铁。耿上欣晃晃脑袋，希望是自己听错，哪知，曾倚城随着红灯变绿，便驱车而去，没有再说什么。她呆立在原地，心里一直在躁动的、焦急的小火苗就这样被生生地扑灭，连一丝烟都没有遗留。曾倚城冰冷的拒绝，让她有一种水琦逐渐离去的错觉。
　　她脑袋一片空白死寂，车水马龙的喧嚣也被隔绝起来，她试着迈步子，脚上却像被冰封住一样，显得笨重而僵硬。远处，于丹颖一直很努力地在晃来晃去想要打车，她不能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乱悲痛，她顿顿脚，感觉自己像希腊神话里的安泰一样从水泥地板获得了力量。她走过去，和于丹颖一人站一边，想要快点打上出租车，两人不住地跑着，但车顶上写着的“有客”两字就等同写着“绝望”。耿上欣越来越焦急，脚下一个不注意，差点就摔倒在地。
　　“还好吧？”扶住她的手臂的人问，他的大手有力而温暖，在这寒夜里透过她薄薄的衣服，传到她的心里，心里那股小火苗又慢慢燃烧起来。
　　耿上欣抬起头，竟然是单至理。
　　“我刚才怎么叫你，你都不应我。先上车去双子大厦。”他扶着她，朝路边的一辆出租车走去。
　　耿上欣打开车门，副驾驶座位上坐着薛毅，于丹颖不知什么时候上了车，看来他刚才真的喊过她们，只是她没有听见。
　　单至理见她穿得单薄，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耿上欣这才觉得有点冷，刚才出门急，只穿了一套棉睡衣，一路上小跑也没有发现冷，现在坐在车里，尽管车窗都关上，她还是感觉到了冷。而唯一的温暖就是这件外套上残存着的单至理的体温。
　　耿上欣拢了拢衣服，道了一声谢，抛开冷的问题不说，她穿着睡衣这样跑来跑去真的太失礼了，所以，她也没打算要推辞单至理的好意。
　　“冼懋玘打电话给薛毅，说起了你们舍友的事，所以我们便准备一起去双子大厦看看，才上出租车，就看到你们了……现在是假期，这边出租车不好打，我和薛毅到街边的拐角才打到的。”单至理耐心地一一解释道。
　　耿上欣点点头，没有接话，心里只默默地祷告，希望水琦不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