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刹就地老天荒》月生R

38、决绝

　　从江边回来，大家就都准备回家过年了，冼懋玘是外省的，早早就买好飞机票，露营回来那天晚上的飞机。易菲菲是桐州本地人，露营回来就收拾东西坐地铁回家了。水琦家在桐州旁边的一个小镇，说是明天一早坐大巴就可以回去了。耿上欣的老家就只有耿言的母亲一人，耿上欣和这个名义上的奶奶总是觉得有点生疏，自从父母去世，每一年都是快到岁末才回去。从桐州坐大巴回到她老家要6个小时，耿上欣打算先在学校宿舍住一段时间，然后才和叔叔一起回去过个年。
　　因为是寒假，校园里的人比平常少了一半。耿上欣想晚上去叔叔的花店看看，叔叔花店打工的那个女生最近辞职了，不知道他忙成什么样呢。冼懋玘要赶晚上的飞机，就和耿上欣一起出校门。她们走的时候，水琦正捧着一碗泡面在看卓信主演的电影。
　　耿上欣来到叔叔的花店时，她叔叔正好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小伙子在说话。她冲叔叔笑笑，没有打算去插话，在一旁给店里的花浇水。她没有特意去听他们谈什么内容，只听到“红玫瑰”和“签合同”之类零星的话，不过听叔叔的语气，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谈话很快就结束，那小伙子走之前，看了一眼耿上欣，问她的叔叔道：“这是你的店员？”
　　耿言在一旁笑说：“不，这是我的侄女，考完试来这里帮个忙什么的。”
　　那小伙子点点头，表示明白，又细细打量了一下耿上欣，问：“小姐也姓耿吗？”
　　耿上欣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只答应了一声，没有告诉他名字。
　　“桐州姓耿的不多，我有一个好朋友喜欢的女孩也姓耿，不知道是不是您呢，请问您的名字是……”这小伙子笑着问，眼神已经没有刚才探究的神色，说话态度也很有礼貌。
　　“应该不是，我叫耿上欣。”她笑了笑，说。
　　那小伙子“哦”了一声，也冲她笑笑，说道：“我叫霍捷盛，很高兴能认识你。”
　　他朝耿言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就走了，没有再做出什么让耿上欣觉得无理的事来，仿佛刚才他那探究的眼神只是她的错觉。
　　耿言等他走后，高兴地对他的侄女说道：“你知道吗？刚才那个年轻人是永基集团的高层助理，他来跟我说，让我以后每周一和周四送500朵红玫瑰到他们公司。”
　　永基？那不是曾倚城的公司吗？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他口中的朋友回事曾倚城吗？她被自己最后的想法吓了一跳，觉得自己真的是到了现在还看不清事情状况，简直可笑。

　　而此时的曾倚城正从办公室下来，一边走，一边听着助手的电话。
　　“耿老板已经答应了每周送两次500朵红玫瑰过来了，明天一早我和他签合同去。合同时间要签多长？”这是小霍就职以来最小的生意，但并不代表不重要，所以在和上司汇报时很注意请示。
　　“多长时间不要紧，看耿老板的意思，哪怕他想签个三四十年也无所谓。”隔着电话，小霍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老板在笑。
　　见曾倚城这么说，他想起了一件事，说：“原来耿老板还有一个侄女，我临走的时候见到她了，模样还不错。”他故意不说她的名字，倒不是他要戏弄自己的老板，作为助理，整天在老板身边办事，如果不弄清楚老板的意图很容易踩地雷的。
　　“人家可是有喜欢的人了，你就别对她动心思了。”小霍感觉到老板在那头的不一样。
　　他笑笑说：“我还不至于这么不识时务，老板，你放心好了。”
　　最后一句话，曾倚城听了在电话那头直笑，小霍还是头一次碰到老板笑这么长的时间。直到曾倚城说他到地下停车场了，他才和老板挂电话。
　　挂了电话后的曾倚城觉得心情很好，发动油门的时候没来由就想听一下音乐，打开储物格才发现只有一张交响乐的音乐碟，伸到一半的手又停了下来，他觉得储物格只放着一张交响乐的音乐碟太单调了，年轻人未必喜欢听这些，便驱车到了一家音响店。现在的音响店不多了，他用手机互联网的地图才搜到一间。
　　他很少听流行音乐，便向店主询问了一下流行的是什么音乐，那店主很高兴地为他推荐了二十几张音乐碟，曾倚粗略看了一下，决定全部买了，把店主店主乐得不行，直送他出店门好几米。
　　曾倚城提着那一沓音乐碟走了一段路，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去，见到许琼雪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他这才发现这个商场离他永基公司玉川区的分公司不远。
　　“倚城哥。”她甜甜地叫了一声。
　　也许是他心情不错，点头应了，随即又想到什么，说：“以后，你还是叫我曾总裁好一点。”
　　许琼雪撇撇嘴，说：“你之前说在公司叫总裁而已，再说了，我哥哥怎么也是你妹夫，我叫你一声‘倚城哥’，很合辈分啊。”
　　曾倚城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转身就走。哪知许琼雪不依不饶又追了上来：“这里坐车要转好几趟才能回到家，很远的。曾总裁你能不能送送我到附近的地铁站上呢？就看在我为公司加班加到天黑的份上。”
　　许琼雪没有说错，永基下班时间更是五点半了，现在六点多，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曾倚城看着她不停地搓着手的样子，心忽然就软了。
　　“好吧。”他说道。
　　许琼雪用手抿嘴笑了笑，很是开心，看见曾倚城提着袋子，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下，讨好地说要帮他拿。
　　曾倚城快速地将袋子换到另一侧离她较远的手上，嘴上淡淡地说道：“不用。”
　　许琼雪有点小失望，眼珠子盯着那袋子，问：“你都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她已经看出来那是一袋子音乐碟。
　　曾倚城瞥了她一眼，后悔刚才的心软，说话的语气有点冷冰冰：“你再乱说话，就自己坐车回去。”
　　这话一出，许琼雪果然老实了，一直到上车之前都没有找话说。曾倚城也没有理会她，发动车子后，向最近的地铁站开去，他很不习惯地让她坐在他的副驾驶上。许琼雪好像被他刚才的话镇住了，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在玩手机。曾倚城懒得理会她，到了地铁站，就把她放了下来。
　　曾倚城回到家，匆匆吃了饭，准备上楼去洗澡，陆少矜下午的时候打电话约他今晚九点去喝东西。他正在衣柜挑衣服时，曾美愈倒是来了。
　　“有事吗？”他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拨动着衣柜里的衣架，继续挑晚上外出穿的衣服。
　　曾美愈轻轻咳了一声，问：“你和许琼雪怎么回事？”
　　她弟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扭过身子来看她，一脸要骂人的样子看着她，问：“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曾美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递给他。
　　曾倚城接了过来看，是公司的论坛，有人发了一张图，看样子照相的人是坐在副驾驶上照的，车头摆放的各种物件都照得很清晰，还配了文：“谢谢你送我回家。”发图文的人是许琼雪，底下还有一群人留言。先是不少人说她的男朋友很体贴和说车子是豪车的，然后是公关部里的一个同事说，这很像是总裁的车；紧接着就有一个人出来肯定的答复这是曾倚城的车。接着便是一群人起哄，逼问她和曾倚城的关系。曾倚城手指拨动着屏幕，在最后才看到许琼雪模棱两可的留言：你们也太会看图说话了。还附了一个流汗的表情在上面。
　　曾倚城冷哼了一声，把手机扔到房间的沙发上。曾美愈知道他心里其实气得不行，也不责怪他乱扔她的东西，顺势坐到沙发上，拿回手机，嘴里说道：“你有时候就是不懂说清楚明白，从小就这样。”
　　曾倚城嘴里“嗯”了一声，正要说些什么，放在床头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走两步来到床头桌旁边，长臂一伸，拿过来便接了。曾美愈只听得他“嗯”了两声，便说道：“我这就过去。”说罢，挂了电话。
　　“你还要出去？”曾美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八点二十分。
　　曾倚城点点头，说：“陆少矜那小子失恋了，叫我去陪陪。”
　　曾美愈笑道：“他那种人也失恋？”
　　曾倚城答应了一声，人已经走了出去。
　　离桐州大学不远的十字路口，将近九点还是很热闹。曾倚城的车停在路口的斑马线，等着红绿灯。他摇下车窗，把手肘支撑在车窗处看着路上的行人。桐州是禁止电动车行驶的，只有地铁或者公交，不少人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等着公交，也有一些人不停地朝着路中央招手，等着坐计程车。
　　“曾老师！”一个欣喜的声音在车外唤道。
　　曾倚城侧过脸去，是他任教班上的一个女生，名字他记不清楚了，但对模样有依稀的记忆，尤其是她旁边站着的耿上欣，让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而耿上欣见到他，紧绷的脸稍微松了一下，连忙走近车前，一脸得救地问道：“曾老师，我们可以坐一下你的车，送我们去双子大厦吗？”
　　曾倚城把手放到方向盘上，想到傍晚的事情，不自主就用力握紧，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可以。你以为我的车有那么好坐的吗？”
　　耿上欣一愣，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脸上还带着没有说完话的表情。曾倚城看着她失落的表情，心里有一股看穿诡计的欢喜。
　　红灯已经转绿，曾倚城背后的车按了几声喇叭，他没有再说什么，轻轻踩油门，把她们扔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