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薄樱姬

33、第 33 章 傍晚

　　傍晚
　　流光殿
　　晏袖坐在晏绮下首，看着席间推杯换盏，舞袖翩跹。谢信芳闻人笑嫁了人，当然是坐在自家夫君那儿，晏袖看着她们笑的一派温婉样儿不由结舌。天知道她们两个都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居然都被收服了。
　　谢信芳见晏袖看她，于是遥遥举杯相对，晏袖笑笑，举杯饮尽。闻人笑现在是皇子妃了，当然不能随便作为，但她冲着晏袖眨了眨眼，神态狡黠。这一幕也正巧被她相公齐怀瑾看在眼里，他无奈的笑了笑，夹了块她爱吃的点心放在她面前的碗碟里。
　　闻人歌不是跟着闻人嘉熙一起来的，他是与八皇子齐怀瑾一起到场的。两个人说着话，他瞥见晏袖时还定睛看了看她，神色一反常态的正经。但当晏袖再看时，他已经转过头去了。
　　晏袖这一顿饭吃的挺舒心，德妃没再找她上去说话，如此甚好。倒是晏妩，她被周淑妃叫了过去，下来时心情好得不得了。
　　晏绮回来后有些心不在焉，晏袖点了点她的桌子，“怎么了？”晏绮醒神，“也没什么事，对了，明天你就走了，我明天可能有事就不送你了，今日以茶代酒好了。”说着举杯相邀，晏袖有点吃惊但还是喝了她敬的酒。
　　上首
　　明月帝姬坐在她父亲的身边，脸上被昏黄的宫灯打上了几分怀念之色。“父亲，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又到今日了。”齐璋看着女儿，面上似喜似悲，“可是自那年后，年年岁岁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值得期待。”
　　明月帝姬仰头喝下一杯烈酒，歪着头看自己的父亲，除了他发间的几缕白色，他看起来没一点变化，就像她幼年时眼里的那个父亲一样，英姿勃发，厉害极了。
　　齐璋疼爱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明月，你年纪不小了，何必如此固执？”明月帝姬狡黠一笑，“父亲自己不也是一样的？儿臣和您一样，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为此就算蛰伏多久都愿意。”她的笑容明丽，齐璋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的脸庞，是真的如此酷似她的母亲啊。
　　晏袖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上，晏老太太就坐在她对面看她。“祖母我们什么时候到码头啊？”晏老太太无奈，“你这丫头急什么，还要大半天才到呢。”
　　考虑到晏老太太身体，她们此去衢宁要先坐马车到中转处西陵坐船，那里是一个颇大的水陆交换码头，由于祖训，东临一直与其他两国互通商贸，而来自齐辽两国的商品就是途经此处转运至全国各地。
　　说到这里晏袖不得不承认，东临曾经称雄三国不是没有道理的。东临旧时君王开明而且有远见，对于邻国要震慑也要吸取，同时给本国有利可图。就是新鲜事物的涌入，让东临变成现在这样，不仅很开明，不禁锢臣民的思想言行，而且底子深厚禁得起后来人瞎祸害。
　　傍晚的时候，晏家人到了西陵。晏袖一下马车就闻到一股水腥气，晏老太太见她不太适应的样子不由笑道，“这里离京都虽然不算远，但是却是东临境内数一数二的码头，常有渔民打鱼为生，这里的几种鱼可称为佳品，等一会儿祖母点了给你尝尝，保证你这馋丫头喜欢。”
　　晏袖闻言连忙挽住了老太太的胳膊，“好祖母，我们快去吧。”她对美食一向没有抵抗力，晏老太太无奈的摇摇头，“好。”
　　于是一行人率先来到了本地最好的一家酒楼，名字叫做盛宴。晏袖在门外看了就有点诧异，等到了里面的雅间才忍不住问，“祖母，这家店主人也忒自负了吧，竟然称自己的酒楼为盛宴。”晏老太太微微一笑，“我年轻时来此也是这样想的，但当我尝过这里的菜之后，我就被之折服了。一会儿你且尝尝就知道了。”
　　晏袖这下是真的吃惊了，它竟然与老太太年轻时还有渊源。“那它岂不是在此传承了很久了？”晏老太太点点头，“这家店自从东临建国后就在此地开店，至今已有几百年了。”历经百年而不衰，看来是菜做得很好吃了，晏袖听到这里不由对接下来充满了期待。
　　在等待上菜的间歇，晏袖忽然注意到楼下迅速跑过数队人马。他们个个行色匆匆，看起来像有什么情况发生。于是晏老太太就使人去问，然后得知北境增兵，粮草要从此运往北境，所以这里的码头暂时被征用，一时半刻不得启用。
　　也是在这个时候，京都晏府来人了。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快马加鞭而来。“禀老夫人，您走后当天北境就传信回来，北境边防已破，外族过了庆阳，直往平阳而去。陛下大怒，各地戒严。您去不成衢宁了，所以二老爷特派小人来接您回京。”
　　晏袖大惊，“北境不是派去了数万兵马么？怎么这样轻易就被破了？康国公呢？”晏老太太就显的平静多了，她安抚性的拍了拍晏袖的肩膀，大手一挥，“先回京再说。”
　　由于此时天色不早了，晏老太太怕深夜赶路出事，于是令晏家人在西陵稍住一夜，等到天亮再出发。于是一行人惴惴不安的住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掉头回去。又过了一天多，她们回到了不过几天不见的京都，但这时的京都和她们走时已经不同了。
　　京都看起来比西陵还要严重一些，入京的城门戒严了，城门口甚至有士兵把守，来往的百姓都小心翼翼的。
　　晏袖将车帘掀开一个角，然后发现谢信怀正和谁说着什么，然后她这才想起谢信怀是金吾卫的队长之一。这时晏家马车驶过，谢信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见晏袖正看着他，于是冲她点了点头，随即挥手放行。晏袖其实很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但碍于此地人来人往不好说话，最终还是闭了嘴。
　　回到晏府后晏老太太就被晏二老爷请走了，于是晏袖自己回了陶然居。正巧晏京下学，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愣了愣，随即笑嘻嘻的扑了过来，“阿姐这么快就玩完回来了呀。”
　　听他这样说晏袖十分无奈，“路上遇到些事，姐姐根本就没去成。”晏京啊了一声，然后摸了摸头发，“哦对了，今天夫子说北境告急，还给我们说了一堆道理，我听不太懂，但是觉得很有道理。”晏袖失笑，他倒是实话实说。
　　寿康堂
　　晏二老爷说完一切，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陛下昨日早朝发了好大的脾气，当场发落了数位主暂且缓和的言官。自陛下登基以来几乎从未发过如此大的火，您说北境的情况是不是已经极其糟糕了？”
　　晏老太太端坐在榻上，沉吟许久才道，“庆阳离京少说几千里，看着如今京都境况倒像是打到这儿来了，可见陛下之怒火。其实也不怪陛下雷霆之怒，康国公带了数万精兵而去，却还是丢了庆阳，实在不该。”
　　晏二老爷坐下来饮了口茶，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他一拍大腿猛的站起来，“妩儿还在康国公府，会不会被陛下迁怒？”这时晏二老爷身边小厮从外面道，“老爷，邵姨娘说有事找您。”不用想也知道是来询问她女儿的安全，晏二老爷为难的看着晏老太太。
　　晏老太太见他事到如今还想着他那宝贝女儿不由神色一变，她端起茶杯，“你且去看看吧。”晏二老爷点点头，大步离开。
　　晏老太太目送他远去，忽然叹了口气。霍嬷嬷见她如此不由劝，“老夫人您...”晏老太太放下一口没动的杯子，神色有些许疲惫，“若不是老大的身子骨实在无力支撑平乐侯的爵位，我又怎么会把这担子交给老二。”
　　霍嬷嬷无言以对，只听晏老太太接着说，“其实我知道老二根本不适合握有实权，他为人过于没有主见，容易被人左右。这么些年被邵氏在枕边吹着风，和妻子离心，和儿女失和。可是我没得选，老大的身体啊...”她顿了顿，最终无力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翌日上午
　　晏袖几人还在寿康堂给晏老太太请安，晏二老爷忽然走进来，行色匆匆到朝服都没脱。请安自然是不必了，于是大家就退出去了。晏袖走在最后，眼见着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她，于是拉着夏至悄然到了后边。
　　这个地方是她偶然无聊时发现的，站在那里可以听见屋里的声音，但屋里的人不会察觉到。夏至吃惊的看着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仔细听起屋里的对话来。
　　晏二老爷听起来十分激动，“...他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陛下居然在武昌公的建议下同意了，这不是拿军务大事开玩笑么？！”晏老太太的声音有些轻，晏袖听不太清，就听晏二老爷接道，“陛下下了旨，让他稍作调整，明日点兵拔营，急行军往平阳而去援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