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清秋与楚辞》八年长歌

2、第 2 章 顶着两黑圈

　　顶着两黑圈的楚辞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像熊猫一样的自己，内心无比郁闷。她是一个颜控，不仅对别人，对自己也是如此。所以她向来都很注重自己的生活作息，但是现在……没有太多时间自怨自艾了，她画了个淡妆，稍稍遮住了黑眼圈，便整理着装准备上班了。
　　来到医院，和往常一样，助手帮她买了早点，楚辞坐在办公室里就开吃了。正吃到一半，门口出现了两个人，传来轻而干脆的敲门声，楚辞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小陈也不知道拦一下，我还在吃饭呢！楚辞并不是因为吃饭被打断而不爽，而是因为她不喜欢现在这样子被人看到。她一记眼神扫向门边，竟发现来的是林清秋和她爸，“呃……叔叔，你来的好早。”楚辞还是马上放下早餐起身迎接。林叔叔看到眼前那个和以前一样呆萌的孩子，感觉之前的寒气肯定是自己的错觉。楚辞又瞟了一眼旁边的林清秋，发现她一直板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明所以，这姑奶奶又怎么了……
　　受不了这种氛围，楚辞对林爸爸说:“叔叔，你们先去做个脑CT，等会我要先看一下片子。” “嗯，知道了。”说话的是林清秋，不严自威的语调让她瞬间变回在课堂上一板一眼的林老师。
　　“清秋。”林爸爸在一旁发觉自己女儿的失态出声轻呵。
　　林清秋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刚才是被魔怔了，马上缓和了语气，又变回那个温婉大家的林清秋，“辛苦楚医生了，我们先过去了。”说完便领着林爸爸出去了。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楚辞一眼。楚辞只觉得背后一凉。楚辞摸了摸鼻尖，重新坐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在跟谁呕气，猛地把桌上没吃完的早餐扔进了垃圾桶。
　　虽然楚辞心里气不顺，但是作为一个医生，她的职业素养告诉她，病人已经来了，现在应该看病历了。不得不说，楚辞很敬业，而且自控力很强，她戴上了眼镜，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叔叔的诊断报告上。
　　于是，林清秋再次来到办公室，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楚辞穿着白大褂，一头卷发撩到耳后，身后落地窗照进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那副金属框眼镜时不时地闪着微光，她神情专注，仿佛与外界隔离。直到很多年后，林清秋想起这幅画面，还是会不自觉地陶醉其中。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楚辞，时间仿佛定格了。
　　突然，楚辞放下了报告单，长舒了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她的余光扫到了门边的身影，她抬头一看，发现林清楚正靠着门框站着，噙着一丝笑意看着自己。
　　“呃，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看你在思考，不想打扰你。”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
　　“我知道。只是很久没看到你认真的样子了。”林清秋盯着楚辞的双眸，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东西。
　　楚辞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突然转为了她招牌式的微笑，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林清秋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她换了个话题，说道:“小辞，我爸的病……”
　　“哦，我初步看过了，等一会儿等小陈把CT影像拿过来我才能下最后定论。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楚辞突然发现来人一直还站在门口，她赶忙说道:“你快进来坐会，想喝点什么？” 林清秋微微点了下头，便走了进来，“白开水就行了。”
　　“嗯，好，你等一下。”
　　这算是林清秋第一次正式走进楚辞的办公室。楚辞的办公室并没有像其他的医生一样，充斥着属于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相反，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薰衣草。林清秋悄悄勾起了嘴角，因为这味道，她很喜欢。突然，她的余光扫到了楚辞办公桌摆着的相片，是楚辞在海滩拍的，楚辞的双手做出相框的姿势，对着远方。虽然是背影出镜，但林清秋似乎可以感受到那份世界空空孑然一身的怅然。林清秋莫名地有些伤感，她开始怀念那个当年笑的比谁都灿烂的小辞了。楚辞端着水杯，默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林清秋，看着她看自己的照片，阳光投射的角度，让她看不清林清秋脸上的表情。两人各怀心事。突然，门口传来的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楚辞最先回过神来。她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同时招呼着说:“清秋，你的水。”
　　林清秋从回忆中扯过神来，反射性地答道:“啊？嗯，好。” 楚辞坐回办公桌前，对着门口的人招了招手。来人就是楚辞的助手陈小米，不同于其他专家有很多个助手，楚辞的助手一直都只有陈小米一个。说来，这其中也是有一段故事的。
　　“楚医生，这是林先生的报告。”
　　“嗯，好，谢谢啦小陈。”
　　陈小米临走前瞥了一眼垃圾桶，幽幽地说了句:“下次再丢我就不买了。”
　　楚辞尴尬地挠了挠头，说:“意外……意外！”
　　林清秋站在一边，看着两人的互动，不明所以，但总觉得心里酸酸的，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被抢了。楚辞并没有发觉林清秋的不正常，她对林清秋说:“清秋，来，我给你讲一下叔叔的报告。” 林清秋没有讲话，她只是默默坐到了楚辞的对面，示意她可以开始了。\"病患的肿瘤已经压迫到脑神经，靠近枕骨大孔，并且正在恶化，有60％扩散的可能，林小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楚辞不知不觉就变回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嗯，我明白。”林清秋闷闷地应了一声。
　　“手术存在一定风险，病人和病人家属要好好考虑一下，我们院方一定会尽力医治。”楚辞公式化般讲完了一堆必行程序。
　　“小辞，我信你。”林清秋在听完楚辞的分析之后，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着她。
　　楚辞突然从冷冰冰的工作状态中回过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对着林清秋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对着林清秋微微勾起嘴角:“嗯，我会尽力的。”
　　林清秋看到楚辞这模样，心知这次手术她一定是有把握的，虽然被告知风险很大，但她就是相信她。
　　“清秋，那就让先叔叔办住院手续吧，我会尽快安排手术。”
　　“嗯，好的，谢谢你了，小辞。” 楚辞微微点了下头，并没有再过多地客套什么。因为她真的很不想把自己在人前虚假的一面也带到林清秋的面前，毕竟，她们也曾那么亲密过。
　　“小辞，中午一起吃饭吧？”
　　“啊？哦，好。”楚辞绝对不承认这是自己的条件反射，对这个人，对这句话的条件反件。楚辞按了按桌上的铃。
　　陈小米敲门进来，问:“楚医生？”
　　“嗯……小陈啊，中午不用帮我带饭了，我要出去。”
　　“好的，我知道了。”陈小米嘟着嘴应了一声。
　　等陈小米出去之后，楚辞一脸吃货样地看着林清秋，\"清秋，我们中午吃什么呀？\"楚辞对林清秋的手艺一直念念不忘，即便是后来分开以后，每每想起她的菜，楚辞脸上的表情总会暖上几分。
　　\"你想吃什么？\"林清秋看着楚辞一副饿死本宝宝了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我想吃你烧的！～\"楚辞一脸星星眼地望着林清秋。林清秋愣了一下，她原以为楚辞会说出哪个五星饭店，然而没想到楚辞的要求竟然这么低。但其实这些年来进了学校她就成了食堂的常客，所以林清秋对自己现在的手艺并没有什么底。
　　\"小辞啊，我在S市是暂住，住的酒店也没办法烧啊。\"
　　\"去我家烧啊！\"
　　林清秋的确是挺想去楚辞家看一下的，所以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吧。\"
　　楚辞看了一下表，说:\"现在快十点了，我们走吧。\"
　　\"但是……你不上班了吗？\"
　　楚辞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说\"哦，我早上的病人就只有叔叔一个。\"
　　林清秋眼底一沉，她当然知道原来今天楚辞的预约是有多满，但是现在……她突然有种冲动想去抱抱眼前这个人。
　　\"好了，走吧。\"
　　一句话把林清秋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深吸了口气，\"嗯，好。\"
　　来到地下车库，并排停着两辆宝马，一辆白的，一辆红的。林清秋走到白色那辆边上，抬头正打算问楚辞要不要上车，只见边上的红色那辆车灯一亮，楚辞缓缓从后面走过来。\"哟，清秋，好巧哦，我们的车同款诶！\"
　　林清秋一脸黑线，她上来的时候就很想问这骚包红是谁的，果然……
　　\"清秋，上车吧，我带你回家。\"
　　\"清秋，我带你回家。\"……林清秋突然想起了八年前，楚辞也对她讲过一样的话。那天，她们分手了……林清秋心像是被扎了一样的疼，她直直地盯着楚辞看，想看透她的眼，可是却什么也看不出。明明在笑，却真的只像是在对一个故友。
　　\"好吧，你开车。\"林清秋张皇地低下头去放钥匙，掩藏好内心的那抹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