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清秋与楚辞》八年长歌

1、第 1 章 “喂，你好

　　“喂，你好。”
　　楚辞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来电显示的号码没有备注，楚辞只觉得那串数字有点眼熟，以为是自己以前的哪个病人，便很工作化地接了。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喂？”
　　楚辞皱了皱眉，心想该不会是恶作剧吧。正打算挂掉，手机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却让她心头一颤。
　　“喂，是我。”温婉的语调一如当年。
　　楚辞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林……清秋？”
　　“嗯。”
　　这下轮到楚辞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又传来声音:“我找你有点事。”
　　楚辞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哟，终于来找老同学啦～妞，说吧，找爷什么事？”
　　“都多少年了，还没个正经。我到s市了，等下发你个地址，晚上我们见面聊。”
　　“嗯，好。”楚辞仓忙挂了电话，刚才那副不正经的样子转瞬消失，她盯着办公桌，眼中一片深邃。
　　晚上。
　　楚辞驾车如约来到订好的酒店，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个女子正偏头看着外面的风景，一头秀发披下，挡住半张侧脸，显得十分安静温婉。楚辞一进门就看到了她，像是一种感应，只要有林清秋在的地方，她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她，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恍惚间，林清秋也已转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的楚辞。白色连衣裙，配上微卷的长发，感觉更白了一点，林清秋微微打量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前的人长得更漂亮了。楚辞款款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好意思，让你等了。”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对面的女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楚辞听到又不是第一次的时候，心又难受了一下，但一闪而过的情绪被她藏得很好。然后两人又是沉默。最后林清秋先开口了，“先点菜吧。”
　　“好，我随你。”林清秋闻言从菜单中微微抬了下眼，深深地看了下楚辞，又低回头，似是随意地说道:“你还是老样子。” 楚辞并没打算接这话，她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林清秋把点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静静地看着她，说:“是有事，我爸病了，是脑肿瘤。” 楚辞这一趟过来就已经猜到肯定有人病了。做她们这行的，能找自己帮忙的也只有这事。但她没想到生病的会是林叔叔，她到现在对林清秋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八年前那个喜欢天天散步的叔叔。“叔叔他……”楚辞停顿了一下，“医院检查结果怎么样？”“位置比较凶险。”林清秋满脸忧容。楚辞最见不得林清秋伤心了，可是她又不想和眼前这个女子再扯上关系了。好不容易才从八年前的伤痛中走出来，如今，那个害她神伤的人又这么毫无预警地闯入她的生活。“小辞，还记得你当年答应我的话吗？”林清秋低着头，声音沉沉，长发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林清秋的一句话让楚辞在电石火花之间回到了从前……
　　“小辞，你要选什么专业？”
　　“我啊……我想去当医生。”
　　“噫？为什么啊？”
　　“这样子你以后生病可以来找我啊，而且啊～”女孩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嘻嘻嘻，这样你就会永远存着我手机号啦！”
　　“哦，这样，我才不要找你看病，看你这马虎样，太不安全了。”对面的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很嫌弃地摇了摇头。
　　“清～秋～不要嘛不要嘛，还有你家人啊，都可以来的！嗯……我给你打折！来嘛来嘛～”
　　“那好吧，考虑考虑。”
　　想到这，一直没有太多表情的楚辞也不禁莞尔一笑，她说:“嗯，记得。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得到了楚辞的答应，林清秋松了口气。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对面的人会答应自己，但还是有点紧张，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几年会不会改变一个人。作为一个医学界的新星，楚辞的日程表早已排满到两三个月后，但是对面这个人，总能让她破例，她说:“明天就让叔叔过来吧，这种事情拖太久不好。”林清秋感激地看了一眼楚辞，她当然知道楚辞很忙，不然也会在医院预约的时候排到了三个月后，不然也不会……打给她。
　　“小辞，谢谢你。”
　　“没关系，大家都是同学。”听着楚辞那么客套的回答，林清秋一时哑言。
　　“我还有点事，先回医院了，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楚辞说完便起身告辞，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排练过一样，也的确，她排练了很多年。
　　“路上小心。”林清秋盯着楚辞，轻声说。
　　楚辞稍稍颔头，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点的餐也还没上桌，林清楚苦涩地笑了，小辞，我该怎么做……楚辞回到车里，她并没有开回医院，而是拿出手机，打给了她的助手，“喂，小陈，把我明天的预约延迟，我明天有事。”
　　“可是，楚医生，明天的病人是一位高层。”
　　楚辞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一会儿，她说:“小陈，你安排病人晚上就过来，我现在回医院。” 等楚辞回到医院，病人已经在那等了。楚辞连工作服都来不及换就直接走上前去，“不好意思，王局，今天晚上麻烦你又专程赶过来，辛苦你了。”
　　“不碍事，楚医生明天有事，没把我的预约直接撤掉我已经很有面子了。”这话里三分打趣七分事实，因为楚辞毕竟年少气傲，有几次因为时间的关系撤了一些高级预约，这事情在圈子里是传开了的。
　　楚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上去就像是一朵洁白的百合，干净纯粹，但是谁也没看到的是楚辞的眼底却是冷的毫无感情。这种极大的反差，有时候她自己都会嘲讽自己。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埋怨过那个把她变成今天这样的人……
　　“好了，王局，那我们开始吧。”
　　“好的，楚医生请。”
　　……
　　等楚辞回到家里已是凌晨两点了。她随意地丢下包，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在s市这块寸土如金的土地上，楚辞凭着自己的能力在市中心买下了一套房，她记得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只是因为记得林清秋说喜欢那种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视野，然而这么多年来在这里透过落地窗看满城华灯的人，却只有她自己而已。
　　“今天还是遇见了……呵……”楚辞轻声呢喃着，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