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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丧偶式育儿 当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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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虽然恋恋不舍,老张和黄铭还是各回各窝了。
黄铭原本要去淮哥给他定下的酒店,谁知八卦洲头一片农田,原应酒店所在的位置空空荡荡啥也没有,至于古城墙模样的堤坝更是不见踪影,连新拜的宏文师傅,也人间蒸发了。黄铭对各种出其不意的变化早就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一点也不惊讶地乖乖回出租屋躺着去了。
老张和高个徐媛回家之后,主动讨好下厨,还搞了个烛光晚餐,结果徐媛只是淡淡地说他厨艺退步了,惹得老张十分沮丧。要知道在原来世界里,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徐媛的活,老张偶尔搭把手都被夸奖地不要不要的,哪遇见过今天这种憋屈,洗、切、炒、煮了大半天,一句不够好吃,所有功劳通通抹掉。
“你坐下,我问你,”徐媛将老张按在椅子里,“你为什么改变主意又不要离婚了?你不是一直说跟着我不开心吗?说是丧偶式育儿?”
“呃。”老张无语,好像自从网络上流行“丧偶式育儿”这个词的时候,原来世界的徐媛隔三差五就要在老张耳边叨唠,无论老张怎么解释自己工作忙都不行,那个世界的徐媛胡搅蛮缠,训老张:“我不是要你一定得干多少量的家务,我是看你对家务一点都不上心,没有那份心,好像全部都应该是我的事似的。”
有心没心这种东西太玄乎,老张表示理解不了,指责徐媛吹毛求疵。老张的老丈人丈母娘也帮腔女婿,批评女儿,说家务活本来就应该是女人的事,男人把外面忙好就行了。徐媛气得说自己也拿工资,也有事业,老丈人嗤之以鼻说当初让你找这份稳定清闲的工作,就是要让你结婚后好好照顾家里。老丈人强调女人不需要事业,历史证明除了极个别突变情况,正常女人也干不出什么真正事业,拿份死工资足够了。丈母娘也说操持家事天生就是女人的责任,男人干不好,没那天赋。
徐媛没法和自家两个老顽固讲得通道理,只能和老张吵,两人是越吵越烈,特别在老张破产之后,连丈母娘老丈人也不帮他了,只管深深遗憾这个女婿能力差没本事。老张吵不过徐媛,每次都遁出家门逃避了事,待徐媛火气消了才敢回家,可惜只能治标不治本。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徐媛当甩手掌柜、老张抱怨丧偶式育儿了。老张还在走神,高个徐媛开始教育老张:“我觉得我们俩之间根本性矛盾没法调和,我接下来的工作会比以往更忙,根本没有时间在家里陪你折腾这个情绪那个情绪。你需要的是一个事业心不强,拿着一份死工资,每天按时上下班,还能包揽一半家务的女人。很抱歉,我做不到。我需要的是一个贤惠的老公,做好我的大后方,把家照顾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这个世界里,徐媛讲话单刀直入、不虚头巴脑的特点,丝毫没变。此特点既让老张欣赏,又让老张头痛。
“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去追求你的事业、你的理想?”老张顺着高个徐媛的话往下问。
“对,就是这个意思。这样我才能为这个家提供更多的经济保障。”
事业心爆棚的老张,不乐意听了:“那我的追求,我的事业呢?我也想赚钱、也想自我实现啊,我也要大后方啊。”
高个徐媛撕开残酷的现实,拿话堵他:“好吧,那你说说你要追求什么事业?这么多年,你也没出去工作。你有什么技能和特长能够为社会做贡献的?要是男人都像你这么不切实际地幼稚想法,那中国人就都别要家庭了。你要是真的能像格力男老总那样有本事,我甘拜下风,愿意和你换位置,在家伺候你。所以我说社会呼吁男人要回归家庭,还是很有道理的,对大部分男性来说,家庭才是你们的事业。你别不爱听,这就是历史证明的规律。”徐媛丝毫不掩饰本质上的偏见。
否认老张的事业、及事业追求,是一脚踩着了老虎尾巴,老张最不能忍的。更何况上升到侮辱整个男性群体都不适合出门追求事业,更是让老张不爽到了极点。他吵架向来不是徐媛的对手,只好原封不动搬出以前徐媛骂他的一段话,稍做调整,来反驳眼前的高个徐媛:“我每天忙着洗衣烧饭辅导孩子各种家务,连静下心来反复想一想、反复试一试错,以搞清楚到底自己要追求什么,都没空间和闲心。你说历史上女性贡献更显著,可这都是因为男女不平等,造成长期的教育资源、社会容忍、舆论鼓励、家庭定位等都偏向于支持女人追梦,而男人只能被洗脑自甘做女人追梦的后勤。等女人追到梦了,又恬不知耻地说给男人机会男人都做不到,但问题是你们以这个荒唐的理由为借口,抵触给男人创造真正公平的社会氛围和舆论。况且你说的这种女主外、男主内的社会规律,撑死不过是三四千年内的事,已经因为不符合现代的社会生产力,正在逐步瓦解中。再者,人类的历史有数万年甚至更久,只用三四千年的历史局限性,去代表整个人类自然规律,是有多不要脸。文明点叫话语霸权,通俗点就是自私到极点,只挑着对自己有利的来,自我洗脑还给别人洗脑。”
当初听徐媛讲这段话的时候,老张认为上升到男人女人角度,太偏激、太矫情、太小题大做。但是如今由老张亲自将这段话复述出来的时候,却控制不住地觉得这段话能够很好地维护自个儿在这场家庭争辩中的地位,特别有道理。老张心中反省,人性果然自私,一旦言论对自己有利,立刻就会放下排斥心,本能地觉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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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子在这儿争论人类社会演绎的真正规律,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却响起。
两口子觉得奇怪,这么晚,谁来敲门?
“谁呀?”老张大声问。
“徐姐、张哥,是我,小钟,钟勇。”门外传来钟勇的声音。
老张打开门,钟勇领着几个男女便衣挤进来,开门见山道:“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实在是有个棘手的案子,涉及到了张哥,我们抓紧时间来走访两个问题。”
徐媛敏锐地将老张拉到身后挡住:“什么程度的涉及?”
钟勇打太极:“现在说不准,案情还不明了呢。我们就问张哥几个问题。”
老张虽然身正,但却莫名地心虚起来,实在是第一次要被警察同志问话,没法泰若自然。
大家坐在沙发上,钟勇带来的一个便衣道:“张弓长先生,请问你和端东阳熟么?”
老张想了会儿,摇摇头:“完全不认识,不排除有过一面之交,但是没打过交道,记忆里没有这号人。”老张这么说也是严谨,毕竟生意场上,一起吃过饭、握过手、但是转眼就忘的甲乙丙丁多了去。况且老张才来这个世界没几天,对于之前自己到底是不是认识什么端东阳,老张也没数哇。
便衣又问:“马斯洛的五个需求是什么?”
老张给问懵住了,这话题转得比老张自己思维还跳跃,一时真有点卡壳,老张眼珠转转:“容我想一想,第一个需求应该是温饱生存需求,第二需求是安全需求,第三个还是第四个是社交需求,最后一个是自我实现需求。好像还有延展,不止五个层次。”老张实在是记不清楚,只能泛泛地回答。
“那仓廪足什么的,是谁说的?”
这个老张回答起来不含糊:“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管子说的。话说你们问这些干嘛?”老张按原来世界的知识回答,其实刚秃噜出口就意识到,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里,这句话不见得是管子所言,连管仲这号人,历史上是否存在都不确定呢。
钟勇站起身,一脸抱歉地看着徐媛:“徐姐,不好意思,张哥必须得跟我们走一趟了。”说着,女便衣们不动声色地挡在徐媛面前,防止她干扰抓捕。
卧槽,老张心中一惊,怎么回事,历史问题答错了就要抓人那,这太没道理了。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老张被推进了警车,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徐媛,独自站在夜晚的凉风中接受邻里的围观,耳朵里还回荡着老张方才的声嘶力竭:“赶紧去告诉黄铭,他新手机号码是……,他家地址是……”
徐媛想不明白,这种大事,为什么要赶紧告诉一个大学三年级、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孩?是小张不相信自己吗,所以宁可求助毛还没长齐的闺蜜?抑或这事有什么内幕,黄铭知道,但是自己被蒙在鼓里?
其实老张的脑回路很简单,告诉黄铭,黄铭自会想办法去联系殷扬,殷扬又刚做了女皇的新老公。这层中央级别的关系,不走白不走,白走也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