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定乾坤》鬼争

31、离婚 警车开过来

　　警车开过来，近湖边的人群被驱散，略远一点的人群却越聚越多，严重干扰黄铭和老张的视线。
　　“要不，过去看看。”老张是位标准的围观群众，黄铭从善如流地起立出发。
　　一辆熟悉的大奔驶向湖边，后面跟着一辆更熟悉的奥迪。
　　“老张，那不是你原来的那辆奥迪吗？”曾经集老张的文秘、销售、司机、及跟班于一体的黄铭，一眼就认出了那辆常开常摸的车。后来老张破产了，那车也卖了。
　　“是的，”老张伸长脖子仔细张望，“连车牌号都没变，而且开车的是徐媛。”说着老张停住脚步龟缩到一边，生怕被那位最熟悉的陌生人从后视镜里瞧见。
　　“前面那辆大奔，是那天你小姨子徐璐开的吧。”黄铭的话音还没落便得到了证实，大奔的车门打开，徐璐、陶佳佳、及一众陌生人从两辆车里陆续爬出来。徐璐、徐媛看样子明显是陪衬的，以陶佳佳为首的几位老中青男女举止不安。
　　“大概是那位小陶家出事了。”老张推测。
　　好一会儿，黄铭终于拽住一位看完热闹准备回家烧饭的八卦群众，远远指着陶佳佳一行人问道：“那些人怎么回事？家里有人死在湖里了吗？”
　　该八卦群众刚打听了一肚子料，还没进行散播呢，黄铭便成了第一位送上门来的听众，于是声情并茂地描述：“那家有个儿子，写了遗书，要投湖自尽。原本家里不知道，都在张罗他堂弟今天定亲呢。喏，就是那个男孩，”八卦群众指向陶佳佳。
　　一圈人围过来听八卦群众爆料。
　　“堂弟定亲，堂哥说好了要去的，酒席都要开了，联系不上人。那家母父亲一生气就回家拽儿子，结果发现人不见了，只有遗书。说是一家三口出门吃酒之前吵了架，母父就先走了，儿子在家想不开，留了遗书，人不见了。”
　　“为什么事吵架？”
　　“哎呀，那堂弟比他小好多岁都定亲了，这堂哥连对象都没有，家里能不急吗？能不吵吗？”
　　*
　　“陶佳佳前两天不还跟徐璐以死抗争吗？怎么这就轻易定亲了？”听完八卦的黄、张二人不解。
　　“嫂子好像看见我们了。”听八卦听忘形的两人忽略了隐藏身影。
　　瞧见徐媛远远地离开人群，一面看着这边，一面掏手机，老张就知道：“糟糕。”
　　果然，老张的电话响起，按下免提，徐媛心平气和地道：“明天我们去把事情办了吧。”
　　“什么事情？”老张一头雾水。
　　徐媛的语气明显不快起来：“你说什么事情？不都是你要求的吗。”
　　“我要求什么了？”老张有点在和原来世界里间歇性不讲理的徐媛打交道的感觉。
　　徐媛远远地狠狠剜了老张一眼，果断挂掉电话，蹬蹬蹬朝老张和黄铭的所在地跑过来。
　　终于要面对面这个世界孔武有力的徐媛，老张反而有种可以不管不顾的轻松感觉，以标准的姿势昂首挺立在风中，仿佛对方还是大学校园里从女生宿舍奔向自己怀抱的小女生。
　　“你到底想什么？”海拔变得比老张高出一截的徐媛，冲黄铭礼貌性地一点头，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老张，“对离婚条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离婚？”老张傻了，“我从没想过离婚啊。”老张这是真心话，就算生意失败以后，家里乌云笼罩，老张也没想过离婚这档子事。开玩笑，又没小三跟着后面逼宫，好好地离什么婚，那不全家乱套了吗。
　　面前的高个版徐媛气得嘴角直哆嗦，最后都被气笑了：“没你这么无赖的，跟我闹那么久，我同意了，你却一概不认账，你到底什么意思？”
　　老张听不得离婚两个字，不管以前的高个徐媛和老公怎么矛盾，总之老张的信条就是能不离婚尽量不离婚，要知道组建一个家庭多么不容易，还有孩子，一时意气离婚了，最终谁都不爽快。除非婚姻中有一方犯了原则性错误，比如，老张问徐媛：“我有外遇吗？”
　　大概这个徐媛也挺适应老张跳跃性思维的，一点没停顿地摇头：“废话，你上哪儿搞外遇去。”
　　老张又指指徐媛：“你有外遇吗？”
　　徐媛柳眉倒竖：“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老张一摊手：“那不就得了，又没有原则性问题，家庭矛盾家庭解决，犯不着离婚。”
　　徐媛指着老张，半天说不出话，最后道：“好，好，你想离了就坚决要离，你不想离了就装傻不认账，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再成熟点考虑清楚，不要总是这么幼稚出尔反尔。”说完徐媛气得头也没回，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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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这么几天都不闻不问你，原来你们在闹离婚呵。”黄铭幸灾乐祸。
　　老张捶他：“就算要离，也不能在我手里离，我只干拯救婚姻的事，不干拆散姻缘的勾当。等咱们回去了，这个世界的正牌张弓长想怎么弄随便他，但我是不会替他离婚的。嗳，你说我要替他挽救了婚姻，会不会大家都感激我？”
　　“什么他啊你的，什么正牌不正牌。我觉得吧，我跟殷扬去的那个地狱模式游戏，挺有启发意义的。就是我们的介入，世界以我们为中心在随缘展开。所以没有什么一模一样的我们事先存在并被我们替代了，而是你、我、殷扬，从来就只有一个。在所有的这些世界里，我们的存在是唯一性的。”黄铭表达了自己的哲学观点。
　　“那我就更不能离婚了，离婚就是妥妥地坑自家。这两个世界是有关联的，说不定这边离了，等我回到原来世界，那边徐媛也要和我黄。女人三十多岁还有个孩子，可不好再嫁，我不想害徐媛。”老张嘟囔。
　　黄铭推着老张的肩膀转了半个圈：“你看，那边一圈人都是你的姻亲，及姻亲的姻亲，你要不要现在过去套套近乎，表达下关怀，做好挽救婚姻的第一步？”黄铭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走。”老张雄纠纠气昂昂地跨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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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老张舔着笑脸靠近，徐媛倒不好撕面子，只得介绍：“这是我爱人，小张。”
　　陶佳佳及其父母摆出笑脸，和老张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今日聚在这儿的由头，陶佳佳道：“我堂哥到现在还联系不上，真希望那捞上来的人里没有他。”
　　大家唏嘘一番。
　　黄铭插嘴：“放心吧，他就算跳湖了，也没这么快飘起来。”
　　这句话的杀伤力十分强大，所有人都投过来复杂的目光，堂哥父母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只当黄铭年纪小，口无遮拦，才忍了下去。
　　黄铭平时和老张、徐媛随便惯了，此时也自知失言，赶紧往回挽救：“我的意思是，他就没有跳湖，这秋高气爽的，湖里有人游泳，岸边这么多人溜达，就算想跳，大家也不允许哈。况且再想不开，到这儿转一圈，瞧着人声鼎沸、花团锦簇，什么不好的念头也都淡了。”
　　虽然理由很牵强，但勉强可以安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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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钟。”被老张死皮赖脸缠着的徐媛，好不容易瞅见了个熟人从警车里下来。
　　“徐姐，你也在。”那位小钟转过脸，老张立刻有了危机感。
　　“那是谁？”老张问道。
　　徐媛奇怪地看看老张：“钟勇啊，我本科同学，你忘了？”
　　老张闭嘴，心道，原来世界的徐媛班级里，每只蚂蚁他都认识，可是这个世界徐媛的人际关系，还是少问少错为妙。
　　“张哥也在呵。”钟勇热情地向老熟人打完招呼便去忙乎工作去了。
　　既然老张不便于开口，黄铭觉得自己可以派上用场，便凑近徐媛，问：“嫂子，你同学是法医啊还是警察，这种场合出现的一般都是这两个身份吧。”
　　“我同班同学怎么可能是法医，”徐媛笑道，“刑察司下面的一个小领导，专管刑事案件。也难为了他一个男人，干这种辛苦活。”
　　黄铭和老张对看一眼，互相明白对方的眼神：这和原来世界的差别太大了，原来世界徐媛是综合性大学的文科生，与警校什么的八竿子打不着，就不知道现在的徐媛本职工作是什么，是同原来一样的国有企业员工吗？还是已经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哦，不对，这儿应该叫官家警察。
　　两人仔细想了下老张家里的物品，没有明显和警察有关的痕迹，于是两人互对着摇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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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徐媛的老同学钟勇离开现场，准备撤了，路过众人身边，道：“徐姐，你还在这儿。”
　　徐媛在陶佳佳家人热切眼神的盼望下，抓住机会问：“我妹婿家亲戚，一年轻男孩，上午和家里人吵架，留了遗书要跳湖，听说这边发现尸体，着急过来看，刚让看了一个，不是呢，后面就不让看了。”
　　钟勇大手一挥：“这里面不会有，放心。不让你们看，就表明都不是。”
　　徐媛会意，转头对陶佳佳家人说：“我同学管刑侦的，这儿恐怕都是刑事案件。我们在这儿站这么久了，这湖也就这么点大，恐怕湖底都被翻遍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不会有了。”
　　老张不解徐媛话里的意思，这么会儿功夫才两个小时吧，就能把湖底翻遍，怎么可能，于是忍不住出声：“这么短……。”好在才说了三个字，便被黄铭及时打断，凑在他耳边悄悄提醒：“想想我告诉你的遇到殷扬时的高科技，这个世界技术牛逼的。”老张闻言，立刻管住了嘴。
　　陶佳佳家人终于吃了颗定心丸，都有离开的意思。老张也拉着黄铭和徐媛道：“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跟咱们也没关系。”谁知好的不灵坏的灵，老张信心满满和自己没关系的事，偏偏就不巧地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