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定乾坤》鬼争

20、保家仙 殷扬阁终于

　　殷扬阁终于映入眼帘，守店的小舅依旧是老头衫、啤酒肚、稀疏油腻头发。殷扬和黄铭难耐激动心情，大踏步进了店门。
　　小舅抬头看了殷扬一眼，道：“秦老板来了，等了你二十分钟，现在人在楼上厕所里，待会儿你悠着点，别弄毛了人家。”
　　“好。”殷扬转头，发现跟随他进店的只有黄铭和玄泰帝。一帮子随从们，眨眼功夫，不知道被玄泰帝打发到哪儿去了。
　　“这是我小舅。”殷扬向玄泰帝介绍，但旋即想到，估摸自己祖宗八代玄泰帝都早已了如指掌。
　　“你跟谁说话？”正在算账的小舅抬起头，面前只有殷扬和黄铭两个，显然黄铭与殷扬小舅也算熟人，根本无需介绍。
　　玄泰帝将食指竖到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向殷扬和黄铭解释道：“我隐身了，除了你们俩，别人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
　　靠，还有这种操作，殷扬一边暗想着，一边观察玄泰帝，忍不住脑洞到一个物种，就是保家仙，不由得唇角上扬、微微一乐，黄铭也傻呵呵地龇着大白牙。小舅就当这两孩子脑抽风了，继续低下头做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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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老弟，别来无恙呵。”随着楼板的震动声，一位黑须横肉的男人踩着木质的楼梯咚咚作响而下。
　　殷扬扬起脑袋，摆出标准笑容：“秦爷，让你久等了。”
　　被唤做秦爷的汉子声音沙哑，语含不屑：“是等得够久，非得让我亲自上门来找你。”
　　“您别下来，咱们楼上坐坐。”殷扬招起手，迈脚上楼，把虎虎往下冲的秦爷，生生堵在楼梯半截，不上不下。
　　玄泰帝看不明白，黄铭可懂了，这个秦爷百分百也是原来世界里和殷扬打过交道的人物，黄铭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避嫌呢，还是也跟上去。
　　“上来呀，愣着干嘛。”殷扬扭头招呼黄铭，无视秦爷被堵后，一脸便秘的表情。
　　黄铭从善如流，立刻小尾巴一样粘了过去。玄泰帝不用说，早就越过秦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家，可惜除了殷扬和黄铭，旁人无缘领略她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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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殷扬阁楼下古色古香，楼上却装修得十分现代，以黑白简约风为基调，着重几何构成的方圆调停，整体感觉高端而明媚，更妙的是窗外一射之地，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沿岸老柳依依，与室内风格相反又相承，愣是把这一方空间弄出了唯美效果图似的理想化观感。
　　殷扬熟门熟路地打开橱门，掏出茶叶，电热水壶烧上水。玄泰帝看了看那茶叶，比宫里的差多了，沏出的茶水也远远不能比，不由得无端心疼起殷扬来，虽然明知此间的一切与现实大有不同，但瞧见殷扬那熟练的模样，可见在某些细节上，恰好是殷扬入宫前艰苦生活的还原。
　　殷扬要是知道玄泰帝现在的心声，恐怕得吐槽女皇就像那个说出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一样，用宫廷的视角来评估民间，那心疼点压根不知所谓，要知道作为有车有房有店面的小老板，殷扬当初的生活，与艰苦二字那是八竿子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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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爷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朝茶几一拍，玄泰帝看了看，笑起来：“来者不善，这怕是第一关开始了，好好发挥你的能耐过关。”
　　玄泰帝这话虽然是对着殷扬说的，可是鉴于秦爷在场，殷扬只能以眼神和表情来表示自己会好好努力，毕竟玄泰帝的人，秦爷看不到，玄泰帝的话，秦爷也听不到。
　　黄铭被秦爷拍出的东西吓圆了眼，那是半个泡在防腐剂瓶子里的手掌，看样子属于一位年轻女士，无名指上还戴着枚戒指。
　　“仔细看看，认识吧。”秦爷的口气挺冲。
　　殷扬瞧瞧被吓坏的黄铭，又瞧瞧津津有味看戏的玄泰帝，弯下腰，绷着脸，认真地辨认那半个手掌。
　　出神出了半晌，殷扬直起身，缓缓开口，模棱两可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爷眉间皱得能夹死蚊子：“人已经死了，我只是负责将证据交给你们，其它的我不好多说。”
　　“哦，”殷扬异常地平静，“死人了呀，那得报警吧，我这边处理不了。”
　　“你他妈少装蒜，”秦爷蹭地一下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指着殷扬，“你尽管报警，第一个进班房的就是你。”
　　“唉，”殷扬叹了口气，“那你想我怎么做？”
　　“告诉狍子，机密已泄，计划取消，大家都有老有小的，谁也不想冒这么大风险。”秦爷吐露心声。
　　殷扬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很真诚地道：“我就是狍子，我早就不管事了。”
　　“不，不可能。”秦爷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你诈我。”
　　殷扬低下头，又看了眼那半个手掌：“她尸首呢？”
　　秦爷颓废地重新跌进沙发里，粗糙的大手搓着脸：“你要是狍哥的话，我今天能走出这个门吗？”
　　死一般的沉静。
　　玄泰帝立在殷扬侧后方，距离沙发不远的地方，注视着殷扬修长的颈脖和高挺的鼻梁，饶有兴趣地从殷扬身上品味出了一番温柔从容、韵味悠长的味道。
　　“走吧，我试试看能不能阻止。”殷扬深思熟虑过后，下定决心，不能撒手不管。就算这是个虚拟的时空，可和原来的世界实在太像了，像到一模一样，殷扬不知道如果怠慢的话，会不会错失回去原来世界的好时机。况且现在的时间点，恰好是他和黄铭、张弓长讨论地图买卖的那天下午，殷扬私心地想，若是有朝一日回到原来世界，会不会秦爷来找他事情还要重新发生一遍，那么现在先操练面对一下，说不定对原来世界里的未来有好处呢。
　　“这事有点危险，黄铭你……”至于同样想回去原来世界的黄铭，要不要在这游戏世界里参与一把，殷扬有点担心他的安危问题。
　　这时开了挂的保家仙玄泰帝发话：“一起去，大不了出局，回去现实，我还可以把他再弄进来，所以不用太担心。”
　　黄铭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冒险的机会，开玩笑，既然进入游戏世界，哪有不玩的道理。
　　各怀心思的几个人简单叫了外卖，吃了顿午饭，便着手出发。当然玄泰帝表示她不需要吃饭，况且这里的饭她也吃不下去，闻着味道就没食欲，看殷扬大口往嘴里塞的场景，玄泰帝又妥妥地心酸不忍了。
　　出发之前，殷扬拽着黄铭，终于踏进了殷扬阁的小隔间，二人郑重其事地将那幅疑似明代地图取出来，一层层包上，贴身藏好，打算抽空好好研究。
　　老实说，若是在原来世界，秦爷这么找上门，殷扬十有八九不会趟这道浑水，他对自己的实力和斤两非常清楚，没有必要去做那种鸡蛋碰石头的事。但是现在毕竟是虚拟的，再加上想回去原来世界的小九九，还有玄泰帝这位保家仙似的开挂大神的存在，螳臂挡车的局面也不是不可扭转。
　　殷扬去停车场开出二手大吉普，载上黄铭和玄泰帝，径直往郊外驶去，秦爷的车紧跟其后。
　　“我先申明一下，我不知道什么狍哥，我刚刚诈那个秦爷的，这样玩起来更快捷一些。”车上只有二人组加玄泰帝，殷扬如是说。
　　黄铭表示了然，玄泰帝问道：“狍哥，是鹿科动物狍子的狍吗？”
　　“对，”殷扬回答，“可能是吧。”
　　中途殷扬特地绕道去张弓长家转了一圈，被告知老张出门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联系不上，二人只好暂时放弃喊上老张的心思。况且，在这个虚拟空间里就算找到老张，也和老张本人恐怕没多大关系，据黄铭的推断，老张此时十有八九还扣在方公公手里呢。
　　“你们不必担心，方氏行事有度，出不了大差错。”玄泰帝见二人担心老张，抛出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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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到高速公路第一个收费站的时候，两辆车都停下来，歇在路边等秦爷叫的帮手。不一会儿，两个汉子匆匆地赶了过来，大家这才又重新上路。
　　这回换秦爷的车在前面领路，城市的痕迹渐渐褪去，破旧废弃的工厂零星出现在污水环绕的农田边缘。
　　“怎么样，消息过来了么？”秦爷一边开车一边问两个帮手。
　　“还没，还是让我们继续往爻山方向开。”其中一个帮手时不时地盯一下手机，等待对方的消息。
　　不一会儿，来电铃声便响起。接通电话，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道：“是狍哥亲自过去了？”
　　“千真万确，”秦爷扯大嗓门，“狍哥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尸首，他也不好往上面递话。若不是狍哥的意思，我要那尸首干嘛。”
　　“你后面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里就是狍哥？”电话那头的声音问道。
　　秦爷楞了一下，随即答道：“你盯着咱们呢？是，是，那就是狍哥的车。”
　　对方沉默了几秒，道：“你等下。”随即挂断了电话。
　　“卧槽，耍咱们玩呢。”秦爷三人骂骂咧咧。
　　话音还没落，电话声又响起，依旧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变音：“听好了，从前面那个路口下高速，沿进山的路开两个小时，爻山脚下，能看见马路的地方有口枯井，尸首就在那里面，枯井附近有几个老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