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旧友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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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他。”
出乎宁荣荣的预料，唐三听到那句询问的时候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后便微微摇了摇头。分明当初自星斗大森林寻回白发青年时最担忧的是他，但在此时此刻，唐三好似乍然松了口气，望向面前的白发青年时神情反倒恢复了平静。
随着武魂觉醒而转至蓝色的眼眸望向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面没有他所熟悉的神采，分明也存在失忆这种可能，但是在此时此刻，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却已经给了唐三他所想要的答案。
“封离”，或可说白发青年闻言面色不变，他冷冷与唐三对视，许久之后抬手，竟是从脸上轻易揭下一层薄膜似的面具。眉眼如画，俏丽绝艳，那张脸分明与封离极其相似，眉眼间的风情柔软却并不属于他们所熟悉的那人。
宁荣荣情不自禁伸手捂住了嘴，美眸圆睁，在他们二人面前的哪里是封离，分明是几年前在高级魂师大赛上有过一面的、封离的孪生妹妹，封睿。
唐三抬起一只手将宁荣荣往身后略挡一些，丝毫不掩饰此刻对于封睿的提防。虽然时隔多年，期间也发生了许多事，但是他还记得对方当初在赛场上是怎么对封离步步紧逼，事后又曾经用怎样的眼神警告自己。他在那时就知道封睿对自己极其不喜，而此刻在揭穿对方身份后，对方身上的杀意仿若化作实质。
但是封睿到底是没有动手。
在将那薄膜一般的魂导器面具摘下后，本来的白发顷刻之间化为了垂落在身后的乌墨发丝，连带那本来极其难看的脸色也在瞬息间又恢复成白里透红的模样。封睿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垂下眸，望向手里的魂导器，突然道：
“当初母亲留给我们兄妹的东西不多，这对面具是其中之一，据说是用魂兽的皮子作为原料制成。这么多年来，用其做得伪装从未失败，我与封离又是亲兄妹——你是怎么看穿的？”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不解，那满身杀气骤然收敛，影宗圣女端庄大气，此刻展露嫣然笑容望着唐三，就像是当真对兄长的爱人起了兴趣。只是那双与封离轮廓相似的金眸却是冷得，点点森寒藏在里面，完全不掩对面前人的不喜。
唐三沉声：“你的确伪装得很像，而且我在当初也的确关心则乱，将你当成了师兄。但是当你睁开眼，你举手投足间的举止就已经和师兄存在差别，就算别人认不出来，我也认得出来。”
封睿就放若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稍稍翘了下嘴角，她侧眸将自己所处的这一木屋仔细打量了一番，嗤笑：“你话说得倒满，封离离开史莱克已久，和你又有多少年不曾相识。这些年你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更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染了多少血。唐三，你凭什么说你还认得出来他？”
这堪称诛心的言论却未能引起唐三的共鸣，回想起先前的心悸，唐三面色更冷，蓝银皇武魂悄无声息蔓延，缠绕，遍布所有的缝。他身上浮现出五个魂环，而身上的魂力浑厚强悍，分明早已突破魂帝级别，仅是缺一魂环而已。
而若是心甘情愿就这般被千手修罗束缚，封睿便也担不起影宗圣女之名。两黄，两紫，两黑，早已抵达到魂帝级别的封睿身上气势丝毫不逊色于唐三，周围随着幽冥阎罗莲舒展花瓣而越发阴寒，她的气质飘渺，气机似有似无，仿若都成了世间一缕不可捉摸的魂影。
“你生气了，因为我实话实说？”
就放若是不解般稍稍蹙眉，封睿面上浮现灵动的困惑神色，她嘴角是勾着肆无忌惮的浅笑的，仿若认准了唐三抓不住她，也伤不了她。散发着幽沉流光的莲花花影间有墨绿的莲藤随着魂力而同样舒展，与蓝银皇对峙，生机与死气双双触碰，水火不容。
而封睿也不由有些感慨，她叹了口气，在摇头后看着唐三，眼神中带着毫无掩饰的怜悯。
“你看看你，如今身上满身生机，双生武魂，大好前途……你本就和封离不是一路人，如今更有武魂殿那么一个大敌虎视眈眈。唐三啊唐三，现在得情形，哪里容得下你将心思耽误在一个人身上呢？”
她这话说得非常自然，甚至隐隐带上了诱导的意味，然而唐三却毫不为之所动。他眼神冰冷，正欲直接以武力迫使封睿就范，却没想到宁荣荣居然抢先开了口。堂堂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哪儿容得下别人大放厥词，此刻回神，开口竟然是和小舞相差无几的泼辣。
“我呸！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九色宝光伴随琉璃宝塔氤氲弥散，斗罗大陆之上最强的辅助系武魂此刻魂环闪烁，毫不犹豫将增幅落到了唐三身上。相貌俏丽、气度雍容的宁荣荣与封睿对视，嗤笑了一声：“你说得或许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是如果这世界上所有的情分义气都要用利益衡量，所有的感情都要被时光一笔勾销，想东想西论耽搁与否，合适与否……”
思及昔日远别音信全无的奥斯卡，这五年来苦苦的守候和等待，每年怀揣希望望向宗门大门却最终落空的悲苦，宁荣荣眼圈隐隐发红，但怒意却随之愈燃愈烈。正因感同身受，所以她才更不允许封睿此刻胡言乱语，扰乱唐三心神。
“封睿，这样想的你，真是太可怜了。”
话语尾音斩钉截铁得落定，听完这番言语的封睿瞳孔微缩，她眼神复杂的看向唐三与宁荣荣，正欲张口再言，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却从几人的背后传来。
“如果要动手的话，便再加我一个吧。”
这个声音唐三是觉得有些陌生的，但是宁荣荣却心神大震，她乍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全身灰衣的身影从树下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身上流露着一股捉摸不定的气息。他不只是穿着灰衣，头上还带着一定斗笠，斗笠垂下尺长灰纱，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一只白色的猴子趴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眸子凝视着封睿，分明是炸起了毛。
面对三个人的视线，头戴斗笠的男人僵硬了一下，他就仿佛是刚刚全凭着一时冲动走了出来，然后才意识到再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在短暂的沉默后，只见他抬起一只手，将本来遮挡面容的斗笠摘下，而露出的那张脸虽然带着伤疤，却使宁荣荣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地身体完全凝固了。先前在眼中弥漫的水雾霎时间打湿眼睫，她张了张嘴，却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封睿的眉头在这一刻却是彻底皱紧了，她冰冷地看着不远处的灰衣青年，低声：“我本来以为你应该已经和夏清玉一起死在天囿了……奥斯卡，看来是我低估你们了。”
在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分明便是不告而别整整五年，前往苦寒北地的史莱克七怪的最后一人，奥斯卡。满脸的络腮胡子几乎遮盖了他的相貌，他的头发也是乱蓬蓬的。唯一能够看的清楚的五官，可能就要属他那双略带沧桑的桃花眼了。
不过那双桃花眼在看向宁荣荣的时候，也是眼圈隐隐泛红。奥斯卡分明是听见了宁荣荣刚刚那一番话才终于有勇气站出来的，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去拥抱自己记挂了整整五年的公主，然而封睿却让他暂时按捺下了自己的冲动。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封睿，哪怕语气还算恭敬，神情上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侥幸通过了天囿的考验，并且获得了契约魂兽，想来让圣女阁下很失望吧。”奥斯卡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略冷：“不过多亏有离哥特意写予墨门主的信，所以我不仅留下了一条命，还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似乎是这番话戳中了白毛猴子的不满，它在奥斯卡肩膀上蹦来蹦去，吱吱乱叫，可惜在场的几人却没有一人将目光分予它。
看到阔别已久的兄弟，唐三心里也很激动，但是现在却明显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仅是神情稍稍软化了一些，对着奥斯卡稍一点头。而相比之下，宁荣荣的反应竟也是出人意料地冷静，她眼圈通红，却直接伸手毫无淑女形象的擦了把眼泪，带着绵软哭腔骂：“你个混蛋，我晚点再和你算账！”
大小姐这话已然是没了什么气势，然而奥斯卡的神情却瞬间柔和了下来，他眸里含着时隔多年也未被磨灭丝毫的神情看向宁荣荣，笑着低声说了句“悉听尊便”，随后便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封睿身上，一抹银色在他的掌心一闪而过。
封睿看着他们这番神色，知道自己若是当真继续留在这里，或许将要面对的便是具有双重辅助的唐三，自然也不在托大。她分明是再有自知之明不过，然而此刻却还是并未离开，而是看向唐三，眼神复杂。
“若是我告知你，封离现在濒临绝境，十死无生，你待如何？”
……
封离睁开眼，看到的仍旧是那片仿若亘古不变的灰暗天空。苍茫灰暗的浓厚雾气是万千厉鬼不甘不愿的执念，这里是星罗录里曾明文书写过的五大禁地之一，理所当然，也当是封涯，他的血脉至亲亲手为他挑选的葬身之处。
即便是有那么一刻的心灰意冷，浑浑噩噩，封离却并未因此而失去分析之力。仔细想来，所有的一切都可谓有迹可循，说到底就是无论是他的拼尽全力，还是挣扎着留下小舞的性命，兴许都是在封涯的算计之间。影宗宗主想必对他所要经历的种种考验心知肚明，结合昔日种种手段，利用他步步夺权、寻求外援的想法布下杀局，也并非不能为之。
他与封涯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父子情。
封离细微动了动手指，魂魄受伤并不会真实留下肉眼可见的伤口，只是每次损伤都会让自己的身躯越发轻薄。千冥在他向万鬼宣战后便警告过他，若是在这里死亡那不是魂飞魄散，便是被困在流魂岛中永世不得超生，只是他那时满心漠然，将警告完全没记在心里，最后生生在万鬼的围困之中魂力耗尽，昏了过去。
而如今他非但未曾魂飞魄散，似乎还身处安全之地……是千冥做的？
他在脑海里默默呼唤千冥的名字，却并没有得到回应。随后，他则是听到了一个冷情的声线。只是听上去，那声音似乎只属于一个少年人。
封离抬头看去，就见在不远处，有个白发少年正静静望着自己。他容貌精致，貌若好女，一双湖蓝色的眸子清澈得仿若一眼就能望见底。在他身后，九条雪白的狐尾摇曳生姿。
只是看着那张脸，封离却能想到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颜姝远。
“我叫颜殊珩，”少年极浅地笑了下：“流魂岛最后的守岛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旧友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