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之舟》然犀

7、第 7 章 雨幕1

　　“之之，伞放在门口了，等会别忘记拿。”

　　“知道了。”关之洲应声，转身用纸袋子将黑色双肩背包装严实，望了望窗外的雨幕，又用塑料袋套好。

　　“怎么还没收拾完，今天这么大雨别迟到了。”关妈提溜着装好的饭盒，“装什么呢？别忘了饭盒。”

　　“没什么，妈，我吧……”关之洲很想说不打算在学校吃了，但想到自己留在学校为父母省了不少事情，只好作罢，伸手将带有温度的饭盒塞在纸袋里。

　　“行了行了，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吧，你中午记得热一下，今天的菜有肉，别凉着吃。”

　　关之洲应了一声，转身把长袖校服套在身上，提着塑料袋出了门。

　　夏天的雨来的又快又急，架着大风令人招架不住。出门不过五分钟，膝盖以下就湿透了。

　　“这种天气你带的这是什么啊。”关妈十分不解为什么这种天气关之洲还要带这么不方便的袋子，走过前去想提过来，“我和你爸还是打个车送你吧，再绕到单位也不会太晚。”

　　“没什么……一些需要用的资料。”关之洲支支吾吾的应道，“你们快去上班吧，这么大的雨肯定堵车，你们会迟到的，我坐公交有专线，很快就到学校了。”

　　关父关母在同一方向上班，想了想路况，只得作罢。

　　关父说，“那你小心点。”

　　见他们转身，关之洲赶忙将塑料袋抱在胸前，快步往车站跑去。不过十几米长的公交车站站满了人，远处的公交车缓慢驶来，薄雾的玻璃上，只隐约看得到车里挤满了人，不知谁骂了一句，车站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这都两辆车了，再上不去就要迟到了。”

　　关之洲看了看停在面前的车，紧贴的人已经令车门无法打开，还在有人不停地拍击着车窗，企图让司机开门，再上去挤一挤。雨天道路总是会拥挤，即便是平时不坐公交的人，这种天气都会选择有专用通道的公交去上班。关之洲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倒是不太惊慌，等面前的车晃晃悠悠的驶出车站，抬腿跟着车行驶的方向走去。

　　踏进校门的时候，还剩十分钟上课的预备铃声已经响起，关之洲松了口气，赶忙往教学楼跑去。仍有零星几个同学也刚刚踏进校门，却没有像关之洲这样狼狈。

　　灌满了水的鞋踩上去吱吱作响，早已满是泥泞的楼梯滑不溜丢的，关之洲一手抱着塑料袋，一手扶着栏杆，慢慢的挪进了教室。

　　班主任已经开始在板书，教室里的同学都在晨读，音量不算高，但也不是安安静静。关之洲怕被训斥，猫着腰路过玻璃，看到沈如抬着脸傻傻的盯着她。

　　走进后门的一瞬间，班主任回过身来，就看到关之洲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皱着眉头，眼神隔着镜片也让她瑟瑟发抖。

　　晨读的声音随着老师转身而静下来，班里的同学不约而同顺着老师的目光向后看，关之洲的鞋在地下嗞嗞滋滋的响，她只好停在沈如身旁，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着老师。

　　她胸前抱着一个大塑料袋，自己的书包也反背在胸前，四肢的校服原本是深蓝色的，因为湿透而变成了黑色，马尾辫也湿贴在脖子一侧，身后的地下带着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赶紧坐好，马上就上课了。”即便再不满这个学生，但特殊天气她也不好多说，只能不悦的垂下头。

　　关之洲赶忙回到座位，塑料袋塞在课桌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上课的铃声准时响起，屋里的热气令关之洲湿透的后背十分粘腻，她小心的脱掉长袖校服，反手摸了摸后背，半干不湿的，但也比长袖好太多。

　　见关之洲坐进去了，沈如赶忙坐下递过一张纸条——又走着来的？

　　关之洲忙着擦干头发上的水，只点了点头。

　　——下雨天走着来，给谁省钱呢。

　　关之洲翻了一个白眼，翻开书抄写板书。

　　沈如不死心，又在纸上写写画画——怎么样，上周五你们谈的什么啊。

　　递来的纸条停在了笔尖前，关之洲抬头便看见一脸揶揄的沈如，沈如身后便是教室另一端的窗台，大风将百年老树吹的飒飒作响，关着的窗户上，雨幕如瀑布，她没有再多看，转过头又沉下了脑袋。

　　沈如顺着她目光向教室另一头望去，自然认为关之洲在看叶知翦，回过头便只看见关之洲已经垂下了头，跟蜗牛似的在写板书。沈如啧了一声，手肘又撞了她一下。

　　关之洲的左手戳向右手，笔尖在书上划了长长一道痕迹，两人时常玩这样的小把戏，乐此不疲，但此刻，关之洲却把纸条攥在手里，揉成一团，直到攥的手心发白都不松开。

　　沈如瞪大眼看着她把纸条丢在书桌里，又拿了一张新纸开始书写，——怎么了？是拒绝你了吗？难不成他欺负你？

　　她紧张的将纸条递过去，怕关之洲毁掉，只好掐着一边，准备随时抽回来。

　　关之洲静默再三，终于摇摇头，叹出一口气，娟秀小子在纸上铺陈——以后别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