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定律》漫游油

4、拆穿 你是一个攻

　　当杨帆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都表现得非常平静，显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杨帆笑得莫测，“Sunny，辛苦你了。”那个海归女硕士在一片瞠目结舌中走到杨帆身边，并递过去一张纸条。

　　杨帆把纸条打开，随即满意地一笑，轻声道：“很好，跟我们的观点一致，Sunny接下来按照计划进行。”然后转向众人：“正如大家所看到的，今天的第一轮面试已经结束，十分钟后开始第二轮，大家先准备一下。”说完这些杨帆一个利落的转身离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震惊不已。毕竟都是优秀人才，震惊之后也就瞬间明白了个大概。回忆着自己的表现，一时间众人脸上五颜六色，异常精彩。林茂也略感出震惊，她锁定的目标名单里，虽然包含了这个海归女硕士，但是也仅仅是大范围统计，毕竟这个Sunny的一举一动完全是符合一个正常竞争者的状态。却又不得不说，她推动了整个面试。

　　“那么，请点到名字的同学拿好自己的物品跟我出来一下。”Sunny并没有离开，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醋酸模样，单是站在那边，就散发出一种得体干练的气场。

　　随后五个人灰头土脸地跟着出去了，剩下的六个人都明白，这些人已经出局了。

　　除了林茂，剩下还有Mary，Henry周，一直中规中矩的G大女生和一直没出声的B大博士生，另一个则是刚才毫不掩饰直接去找HR的马浩然。后者的入选颇为出乎林茂的预料，没想到这种呆头鹅也能入那些高层的眼。

　　同时，会议室中的高管们正相互聊天调侃，总裁Alex向来走亲民路线，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维护人设的机会，总监们更是抓住时机在大老板面前表现，一时之间气氛非常和谐友爱。

　　杨帆则是有些走神，若有所思的状态已经好一会儿了。投影仪的画面定格在林茂的身上，等等……Abby突然灵光一现，如果是自己所想的那样，那些让她感觉不自然的地方就有解释了。

　　“李帮我把监视器画面回放到2点10分左右。”

　　**

　　十分钟后Sunny回来了，并叫了B大的博士生Noble第一个进行面试。

　　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但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紧张，只见他做个深呼吸，然后昂首挺胸地跟了出去，由于走得过于用力，显得姿势有些怪异。

　　由于之前的面试陷阱让众人心有余悸，剩下五人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下，没有做过多的交流。

　　Noble二十分钟后回来，脸色铁青脚步虚浮。

　　马浩然立刻迎上去：“什么情况，说一下说一下。”

　　“自己去就知道了。”说罢拿起自己包就走了。

　　林茂盘算着，看来确实是压力型面试。

　　接下来是Henry，虽然没有前者表现的窘境，但神情也是难得地严肃。

　　下一个是G大女生，面完回来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的默默收拾东西走了。

　　轮到马浩然的时候，场面颇有些慷慨赴义的悲壮，“兄弟我先走一步，等会儿就算阵亡了也会派一缕冤魂过来给你们通风报信的。”结果马浩然的面试时间出乎意料的长，四十分钟后，终于喊着跑回来了。“卧槽一群人死命的问着变态问题，而且还是全英文啊全英文，我一个纯种理科生根本听不很懂啊，体无完肤啊！”然后垂头扶泪。

　　Sunny在他身后重重咳了一声，:“已经重已经面好的请回去等通知了，Mary请跟我来。”

　　Mary努力地想让自己显得自信， 但是就刚才自己刻意炫耀着自己直接进入终面和洋洋得意的享受众人瞩目泄露公司内部信息，最要命的是无限拔高了运营总监的形象，Daniel许会否会采取避嫌政策，而其他总监们……想到这些，令她面无血色。

　　Mary走后，林茂一直在闭目养神，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很充分，所有能想到的提问都用中英文演练过了，第一轮面试的表现应该算得上数一数二，所以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平静的心态。

　　Mary回到休息室时，除了脸色稍微有点苍白外，状态还算不错，也许最后终于化险为夷了，“这是我在国内的手机号，面好后联系我，晚上我们出去逛逛？” Mary写了张便签给林茂。

　　“好啊。”林茂并不排斥Mary，事实上，至少这个女孩儿的能力，她还是颇为认同的。

　　林茂坐在会议室正中位置，把身体稍稍靠前的位置，背部自然伸直，身体微微前倾，双膝并拢，小腿微微斜放，双手则合于大腿上，面露恭敬而又自信的微笑，等待接受最终考验。

　　这确实是场残酷的面试，光是十来个气势强大的高管往那边一坐，氛围就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茂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是否意识到在学历上、实际工作技能以及实习上，都与其他竞争者有不小差距。

　　林茂心中笃定，用熟练的英语回答到：“我并非考不上研究生，或者申请不到外国名校才不继续深造，这只是一种个人根据自身特点发展的选择，至于专业技能，我主修的是财务管理，第二专业是经济学，CPA还差最后一门就能全部通过，CFA已经过了LEVEL 2，当然这些考试不能证明全部，我愿意随时接受贵公司财务总监的现场提问以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所以，这些差距，也可以说是差别。至于实习，那是我非常重视的，但由于担任学生会的工作，让我没有太多时间进行长期实践，但今年的暑假，我在Z公司，贵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进行了三个多月的实习，正好全程参与了他家金箔系列的项目，那是Z公司的明星产品。”

　　林茂一边回答，一面留心众人的反应，试图做一些眼神交流，然而看到那些豪无波澜的表情，似乎对她在Z公司的实习并不怎么感兴趣，心中不由稍稍开始没底。接下来财务总监果真很给面子地开始轰炸各种专业问题，从最新的税收政策法规到如何合理避税，突然又跳到企业兼并，汇兑损失，抓住林茂回答时模棱两可或者试图含糊带过去的地方穷追猛打，林茂一边翻译一边绞尽脑汁组合答案，最后完全是在疲于奔命的应付。

　　林茂只觉得每一秒钟都被无限拉长，似乎在当她终于疲惫不堪只求快些了结时，公关总监Siona抛出了致命重磅。

　　“你早就发现我们在用摄像头观察你们，并且还派有HR潜伏在你们中间。然后营造出一种慷慨无私的假象来引导其他人进行信息共享，却不提醒其他面试者这个发现，之前表现最为出彩的Mary就是在这里掉进了你的陷阱。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一个攻于心计，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么你是否会为了个人利益罔顾团队利益？”

　　林茂脑子里轰的一声随即调整好情绪，在这些上位的人精面前她的这些小聪明小手段实在是班门弄斧，那突破点在哪？

　　林茂用一种震惊中带着委屈的眼神望着Siona，然后又环视周围的一干高管，试图寻找到一些帮助，最后慢慢平静下来。

　　“我确实有所怀疑，但是并不能确定，这种面试方式见所未见，如果随随便便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们，无疑会被认为是在危言耸听，甚至会被当成故意扰乱大家的情绪，也许潜意识里是有些私心，想要占据信息优势，但谁又不是这样呢？至于Mary，我从未想过去摆谁一道，Mary她会说些什么，那是我完全无法预知和控制的事情。”林茂尽可能诚恳地解释，并不显慌乱。

　　“你还是在狡辩。” Siona双手叠胸，用一种很强势的肯定姿态继续道，“你看到了头顶上的摄像头，这一点我们有录像为证，并且从那一刻开始，你突然一反常态，从静观其变到不动声色的控制场面。在这里，我不得不赞赏你的分析能力和应变能力，看你的简历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一个健全的小康之家，从来都是出类拔萃的优秀学生，我很好奇你遇到了什么样的经历，让你的心计如此深沉？但是与此同时，我也深深担忧，一旦你进入我们公司，你的忠诚度会如何，你是否值得我们信任，是否会为了个人得失罔顾公司利益出卖甚至陷害同伴？甚至为了某些原因出卖公司利益。”

　　这话说得有些太过界，几乎是人身攻击了，总裁Alex不由皱眉:“Siona。”

　　Siona略有不甘，终于停止责问。

　　林茂知道面试团队对自己的印象算是已经定型了，也不在这方面做过多纠缠。“首先我认为公司在招聘人才时，并不是要招聘一个道德模范，而是一个能给公司带来最大利益的人。而像Y公司这类有着成熟管理制度的公司，员工的个人利益和公司利益是能保持一致的。”

　　杨帆一直按兵不动的观察着Siona的一系列反应，嘴角飞快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Siona之所以从一开始定好第一轮名单时的不表态到现在会如此步步急逼，也是和她一样发现，这个Lea说是像极几年前的Siona自己，但对于大局走向的把握度不如说是更甚至后者。

　　这个女孩，实在太具威胁性和侵略性了。

　　林茂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双腿有些发软，精神也极其疲惫。在那个略显昏暗的会议室中，一双双毫无色彩的冷漠眼睛，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嘴，令人窒息得可怕。

　　平时保持高贵优雅，亲切和善的精英阶级，露出了面具下攻击力的一面，而林茂不幸的成为了这次的目标，深刻领域到了他们咄咄逼人，不死不休。

　　“大家辛苦了，今天下午大家也都是打了一场硬仗，这次的小朋友没有一个省心的茬。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一气呵成，把最终名单拟定出来？” 杨帆递给Alex和许成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肯定的答复，“那么大家都来发表下意见吧。”

　　“我先来说一下吧，最先进来Noble其实也算是优秀了，但跟后面四个比起来明显缺乏存在感，没有什么特别的闪光点。而另一个则是中规中矩，反应力不够快。我觉得最出色的是两个女孩子虽然虽然性格上都还有不成熟的地方，喜欢耍点小聪明，但思维的敏捷性和应对突发事件的处理能力都非常优秀，身上散发着领导者魅力。那个马浩然，一副直肠直肚的学生样，但还蛮招人喜欢的，专业功底很扎实，应该有很大潜力，而且这种类型的人人缘不错，不用让我们费心。至于那个麻省的小天才……性格真是让人头痛啊，似乎连一点应聘者的自觉都没有，不过难得有人能得到Eric博士的认同，反正也是做科研的，没有太大关系。”有总监马上做出了总结。

　　许成笑笑：“其他人的看法跟我差不多，但关于Henry周这个人，人精一样就是太懂得人情世故了，他笃定我们一定会看中的是他的研发能力，就算是个混世魔王只要能为公司带来利益我们也不会跟他计较，所以并不是性格有缺陷而是认为自己没有必要浪费力气迎合我们。”

　　“这就好比我们许总明知道大家都在背后叫他暴君，却依旧我行我素不给人个好脸色，不是做不到平易近人，而是他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必要~”财务总监谭维维很欠扁地说道，自然招到谈论对象的一记无奈的眼刀，“我自己也是，哈哈，明知道大家都说我吊儿郎当没有财务总监的严谨，那又咋的了？我管着你们的钱呢！我乐意，你们能拿我怎么着？”

　　一干人等都被他惹得破了功，一时间嬉笑怒骂不绝于耳，总裁Alex笑得尤为欢乐，“有暴君许帮我赚钱，守财奴谭帮我管钱，我这个总裁每天都像在度假中啊。”

　　Eric 也难得笑了，“所以这个Henry我就领走了啊，我做了这个总监后，越来越多的精力都放在管理上，具体的研发实在是分身乏术顾不过来了，其实他要进公司完全没有必要参合什么培训生计划计划，算了，这都是后话了。”

　　“既然 Eric已经开口要人了，那我也不客气了，那个马浩然我也想留下，我们公司现在大力开发网络销售，缺人，那小子专业技能过硬，而且一直在京东的技术部门实习，是个能直接派得上用场的人，培养新人什么的最讨厌了。”说罢又扶了扶眼镜。

　　杨帆:“还有两个名额就敲定Mary和Lea。

　　“Lea心机过于深沉，作为管理者，我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下属。而B大的Noble，却比较踏实稳妥，是个做事情的。”Siona直接表达她的不满。

　　“我可以认为你感受到了危机感吗？年轻、漂亮、还该死的聪明，怎么不叫人嫉妒，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进公司对不对？”谭洞向来和Siona不对玄，话语里直接不留情面。

　　“你们公关就一天到晚搞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论心计谁能斗得过你们。反正我觉得你从一开始就死盯着林茂找茬鸡蛋里挑骨头，搞些有的没的给人家戴高帽，你这有必要吗。那个小朋友的专业能力我倒是满意得很，年纪轻轻到这种程度不容易。”说完，一脸无语的看着Siona。

　　Siona ：“谭洞！我只是为公司利益着想！”

　　Siona的猜忌心向来很重，今天的状况大家也早就看出端倪来了，但谭洞就这么赤条条地把众人一直心照不宣的事情揭开，无疑是在众人面前狠狠脸Siona一时间有些面色严肃，也有幸灾乐祸的

　　于是意见渐渐地分成两派，两者的支持度几乎对半开。这次关于员工录用的争论已经逐渐变成了公司高层间的派系斗争——保守派与激进派。

　　总裁Alex对此早了然于心，而且很多时候都在纵容这样的态势发展，只要保持平衡，他就不会多加干预。从今天的情况他又看出了办公室格局的微妙变化：HR总监Abby和公关总监Siona向来不和，网络宣传部总监本来保持中立，最近一段时间却跟Abby越走越近，这次的招聘他为Abby确实出了不少力，已然已经统一站线了。而运营总Daniel，过于能干的下属总是会让上位者又爱又恨好不能完全推心置腹却又要委以重任。大中华市场的消费潜力快速膨胀Y公司很是重视，Alex被派来中国时本以为会可以迎来事业的第二春，而事实上确实大中华市场确实成为了Y公司的第二大市场并且赶超欧洲的趋势。然而每次回总部述职受到表彰时，总会同时出Daniel许的名字。这个年轻的运营总监，就连在总部的地位已经越来越有跟他平起平坐的趋势。

　　Alex看了一眼这个一直没怎么发表意见的许成:“Daniel，你的意见呢？”

　　许成环视众人，用一种平静但又肯定的语气说道：“从公司的利益最大化出发，让他们快速融入我认为应当录取周子俊Henry、马浩然、钟彤Mary、林茂Lea。黄赫作候补，如果出现前面三人拒我们Offer或者诚信调查出现问题，就顶上。毕竟他们可能并不只投了我们公司的简历，特别是Henry周。Henry周的话尽快做好诚信调查，没问题的话马上让他来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