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清晨》大渡海

6、第 6 章 曾经那些不

　　2.网恋，如鲠在喉，是终将平息的暗涌
　　如果说每个人都是自己世界的王，那么网恋就是一个个不为人道的宫廷秘辛。它是一个十分奇妙的存在，可以说是人生中榜上有名的一大幻觉。
　　她翻了个身，从平躺向左侧躺，摁了一下手机电源键，屏幕一亮，5：32。意外地醒了啊，她心里一叹。
　　前阵子她发现自己似乎依赖上一个人，网上认识的。其实也不算认识，只是偶尔会聊聊天，聊些日常琐碎，有一搭没一搭的，竟过去2个多月了。从一开始闲的没事到后来有意分享，她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网恋太不靠谱，谁知道对方是人是狗，就想着要断了，不能被寂寞捆绑做出更无聊的事，她这样教育自己。
　　所以这几天她刻意找了各种借口状似无意地躲避日常闲聊，今天大概是第3天了吧，挺过去就好了。她越是这样想，心里另一个声音更疯狂叫嚣，找他找他，没事的。不知道这样天人交战多久，她闭着眼感觉快疯了，明明还能听到楼外扫地的声音，她却觉得心里如海啸奔腾，似千军万马踏遍。
　　不停地闪过他们的聊天，想着自己没憋住的各种噗嗤，她感觉叫嚣她找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般，点开了对话框。
　　对方竟然就在刚才向她发来了一个表情包？刚才的那股冲劲犹豫了起来，再闭眼，又是天人交战，又是刚才一样的对战，又是同一方获胜，声音越来越大……靠，回！她又果断回了个表情，然后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好像这三天不存在似的。
　　大概6点半要去梳洗才暂停。手里挤着洗面奶，心里回想刚才的乐趣，其实真的很奇怪，聊的都是家常又不是笑话，也不知道她傻乐个什么劲，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傻样，觉得更想笑了。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嘴里的味道不对。啊—— 哎，原来把洗面奶当成牙膏了。重新漱口，她不乐了，觉得自己似乎陷得比想象中深。
　　又轻叹一声，若无其事地开始新的一天。
　　雪，是北方最佳的气质，任南方再怎样温婉贤淑，到了冬天都显得逊色不少。大家还在安静的自习，突然有个人说了句：诶快看快看，下雪了，大雪！顺着那惊喜的声音教室变得轰隆隆了起来。
　　她倒是没有弄出多大动静，还在座位上，只是转了个方向。丰盛的雪啊，如果感情也这样就好了。事实是，她的这段感情却是被雪藏了。
　　下了自习，她跟舍友们一起在学校闲逛，从最东头的女生宿舍楼转到最西头的男生宿舍楼，最后发现一块无人采摘的空地，白雪如初静静地享受灯光的抚摸，她看了一会，趁舍友去别处蹦跳，蹲下来在那空地上用手划出“晚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就起身去找舍友了。她的祝福从来都送不出去，但还是想留下来。
　　前几天，她打定主意要告白。她不喜欢暧昧，察觉到自己的心意，虽然有点担心安全风险，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大家聊了快两年，性情多少了解点。再有，到现在对方也没要她的照片什么的，没撩骚。她觉得这很难得，也很喜欢。
　　那天在学校礼堂看演出，等着开场闲来无聊，旁边的舍友盯着手机聊天，她也想他，往常19点这个点他一般都会清闲些，她就上了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她感觉干脆直说吧，她实在不是那种见缝插针的人。
　　“我喜欢你。”
　　前后不过几秒，好像早知道她会告白一般，没有任何意外纠结的停顿，“我把你当妹妹”
　　“我相信你是坚强的女孩。”
　　突然，她想笑。她知道对方很受欢迎，他说过有好几个人追，如果是真的话。但是她不知道怎么接这种拒绝的托词。她最讨厌把你当妹妹这种话，她一直觉得这种男的很恶心很没种。可是今天她遇到了，而她不忍心骂他没种。比被拒更不能接受的是，她喜欢的人原来竟是这样。
　　过了几天，还是没忍住。熄灯后，感觉大家都睡着后，她盖住头哭了起来。跟大姐是头对头睡觉，她不敢太大声，所以强压住声带，尽量做到无声。不像现在，那会在她人际圈，一说网恋，大家都会唾弃，不用听后面就直接Pass，她不想让他们的这段关系被这样粗暴否决，也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难堪。
　　平时说了什么转眼就打脸，但是这次她却异常有骨气，好像一个战士，那是唯一一次的哭泣。
　　从那句“我把你当妹妹”开始，一切开始变质。一半是时间腐蚀，一半是自己套了袋子加速腐蚀。原来的他，处处合心意，觉得自己喜欢的人就应该是这样处事的，喜欢恨不得成指数级增长。当她用脑子看事情的时候，她醒了，他不再特别，她对他更加苛刻。
　　那个冬天，在她把《爱的代价》循环反复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后，终于放过了自己。谁是谁非不重要了，梳理不重要了，自卑不重要了，羞耻不重要了，她觉得什么都不如睡觉。
　　网恋究竟带来什么呢，后来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她会问自己，每次回答都不同。起初她觉得初常爱情的疼痛，后来，她觉得是单恋的阵痛，三年后也就是现在，她觉得网恋只是徒增寂寞罢了，荒芜的人把它当做救命稻草，却不知那只是海市蜃楼，连稻草都称不上。
　　网恋不是恋，与爱无关。它的存在之于爱，就是一个伪命题。之后她还是好奇各种社交软件，却再不社交了，她心满意足，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再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