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华》静闲安

7、京都百姓多八卦 “这是我的

　　京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一个早朝的时间，皇上欲开放女学，却被大臣们以“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 等理由推了回来的消息便传开了。

　　一时间，京都的“附庸们”便愤怒了。

　　镇远将军府

　　镇远将军张士逸已北上幽州，此刻府里便是自己的大儿子做主。

　　“大哥，我要去国子监读书。” 张家，几个娇俏的姑娘匆匆走过来，手上都拿着弓箭，大有你不同意我们就将你射成筛子的模样。

　　张家大少爷没有继承张家的军事才能，反而成了张家唯一的文官，此刻见到十来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妹子们，他终究吓得赶紧跳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我答应，我答应还不成么，快，快，快放下弓箭。”

　　“爹爹，你就答应女儿吧！” 李大学士李崇回到府里同样被自己女儿轰炸。

　　“还是说，爹爹也觉得女儿是男人的附庸。”

　　李大学士一噎，无奈的瞪向被宠坏的女儿，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大学士败下阵来，“行了，你去吧！”

　　“谢谢爹爹。”

　　更有京都第一杏林圣手，太医院正傅太医之女放言，反正女子无才便是德，以后那些朝廷官员若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别来找她了。

　　这就要命了！

　　连着经过几日“附庸们”的轰炸，有立场不坚定的官员便改了口风。

　　朱令寻便也给了他们几分面子。

　　“女子入学，也没什么关系，女子若明事理，有才学，以后便能更好教导后代子孙，为我华朝效力嘛！”

　　一番安慰，终于让不大情愿的朝臣缓了脸色。

　　是啊，不就是读个书，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相夫教子？

　　若让这些人知道朱令寻甚至想让这些女子抢他们的饭碗，只怕当场就要和皇帝翻脸。

　　先是丽江城破，再是承元帝驾崩，接着又是美名冠金陵的楚大公子回京，这几条消息最近时常响彻在京都百姓的耳边，茶寮酒肆，贩夫走卒，无不八卦的津津有味。

　　丽江城破，皇帝驾崩，虽说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但到底离京都百姓甚远。百姓多八卦，他们关心更多的则是不为人知的隐秘，所以这便是楚仲回京已半月，仍被京都百姓念叨的原因。

　　模样好，家世好，有才情，未成婚，只这四条，就足已让许多未出嫁的京都女子关注。

　　只是今日，到底不同寻常，京都百姓已被皇家颁布的一波又一波的政令惊呆了。

　　平民学子可入读国子监？

　　女子同样也可入读书院？

　　昭仪长公主将任国子监博士？

　　最佳适婚对象楚公子也要任国子监博士？

　　京都百姓手上的瓜子都掉了，所有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夭寿了，变天了！

　　确实变天了，仅仅半天时间，这政令便飞快的传往各州县，传入了寻常百姓之家。

　　“小皇帝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幽深广博的宅邸深处，有威严冷峻的声音。

　　一间宽阔的书房里，上首坐着一个年约七旬的老者，老者端着茶盏，冷冷的看向下首的四人。

　　四人坐于老者下首两侧，皆是一身麒麟官袍，看样子是刚刚散朝。

　　坐于左侧上首的人开口了，“父亲何必暴怒，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陛下这举动无非是想培植自己的势力罢了。”

　　“陛下恐怕早有此意，你们竟是没有一人察觉？”

　　仍是坐于上首的人回话，“若不是楚致邈挡在前面，我们岂会陷入如此难堪境地。” 顿了顿，便又说道，“不过陛下也选了我们族中子弟入读国子监。”

　　“选女子入学，本就冒天下之大不讳，皇上怎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这事，得好好查一查。”

　　“是。”

　　***************

　　昭仪长公主府。

　　朱令融正在书房里整理卷宗，贴身侍女宜月忽然进门说道，“公主，楚家四小姐递了拜帖，明日拜访公主府。”

　　朱令融仍旧看着手中的卷宗，闻言只是淡淡回道，“我知道了。”

　　待宜月退下后，她忽然抬起了头，眼睛直直望向窗柩旁的墨菊，似乎是自言自语，“楚四小姐？”

　　她忽然想起了那日掀开窗帘，看到的那张圆圆的小脸，以及身后那温润的青年。

　　她摩挲着手上的书页，良久后，忽然玩味一笑。

　　“大哥，快点啦。” 楚遥站在门口，不满的看向慢吞吞的兄长。

　　楚仲懒懒的笑道，“急什么，这日头还早着呢！”

　　“早什么呢，我们可不能让公主久等，免得失了礼数。”

　　“你最是不懂礼数，还怕失了礼数？” 楚仲还是一脸温和，只是说出的话却让楚遥不高兴了。

　　她不想理这拆台的兄长，拉扯着他的袖摆就往门外走。

　　“哎哎哎，别拉扯，外面如此多人，你这般大大咧咧，可别丢了楚家的颜面。”

　　楚遥闻言，只得不耐的放开了他的袖子，楚仲连忙抚了抚袖摆上的皱纹。

　　他并不想去拜访昭仪公主啊！看着全家疼宠的幼妹一脸坚持，楚仲捏了捏眉，一脸无奈的跟着上了马车，心底却打定了主意待会要做一个背景板。

　　约摸盏茶功夫，二人便来到了公主府，向守门的小厮递上了名帖。

　　似乎之前得到了吩咐，小厮直接带着二人向府内走去。

　　“公主吩咐，若楚四姑娘与楚公子过府来，让小人直接将您迎进湖心亭。”

　　楚遥好奇，“公主怎知我哥哥会一同来？”

　　小厮摇头，“这小人便不清楚了。”

　　说话间，二人便穿过重重花谢，随着小厮来到了一座湖心亭上。

　　湖心亭上坐着一名少女，少女肤白如玉，梳着百合分髾髻，别着一个翠绿玉钗的头饰，一袭水绿长衫，炎炎夏日下，看起来清爽之极。

　　这般装扮，哪还有皇家公主的威仪？

　　见二人到来，朱令寻放下手中的书籍，便起身相迎。

　　“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女子言笑晏晏，说出的话却像是久逢的老友。

　　楚遥自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朱令融，此刻见她仍如初见那般温和，便放开了拘束的性子，笑眼弯弯的说道，“公主不欢迎我们兄妹？”

　　朱令融笑了笑，上前挽住了楚遥的手，“四姑娘灵秀活泼，令融初次见到便心生欢喜，又怎会不欢迎？”

　　说着看了看站在楚遥身旁的男子，微微点头示意。

　　朱令融将二人带到了湖心亭，天气炎热，然而湖心亭周围却是翠竹环绕，乃夏日里绝佳的休憩之地。

　　三人随意而坐，侍女上了点心与茶水后，楚遥便耐不住性子，不断的向自家大哥使着眼色，楚仲却坚定不开口。

　　“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楚遥歪了歪头，“公主殿下，听闻下个月国子监便要招收监生了？”

　　朱令融笑了笑，“这事四姑娘难道不清楚，楚公子不告诉你吗？”

　　楚遥有丝尴尬，睨了眼身旁只顾着饮茶的楚大公子，“大哥是个闷葫芦，没事就窝在书房，根本不关心国子监之事。”

　　楚仲差点将茶水喷了出来，他恼恨的看向自己的妹妹，眼神危险。

　　楚遥见状，身子悄悄往朱令融身旁移了移，见身侧的女子笑的眉眼弯弯，胆子越发的大，晃着女子的手臂道，“公主姐姐，你就告诉我嘛！”

　　小姑娘脸蛋圆圆，杏眼灵动，眉眼俊俏，看起来极为讨喜可爱，这种姑娘撒起娇来没人能接得住招，朱令融也不例外。

　　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子，微笑道，“你快停下，我告诉你便是了。”

　　“下月初十，国子监招生，昨日，我已经招生内容拟了出来，正打算过两日邀二位过府商讨呢！哪知今日二位就过府来了。”

　　说着便抽出了石桌上被书籍压住的纸张，递给了楚仲。

　　说到正事，楚仲终于不愿做背景板了，他接过了纸张，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看到内容的第一眼，吸引楚仲的并不是内容，而是那一手锋芒毕露的字。

　　是的，朱令融写得一手瘦金体，洋洋洒洒，看起来锋芒毕露，大气磅礴，凌厉的气势似乎能透过纸张，直冲苍穹。

　　这字迹如此眼熟，楚仲抬头看了看对面正低头向侍女吩咐事情的温婉女子，突然对她感到了一丝好奇。

　　见对面女子望过来，楚仲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手中的内容。

　　半晌，他抬头，将纸张还给了朱令融，方才说道，“公主考虑的已很全面，但有个问题公主可能遗忘了。”

　　“什么？”

　　“若要划分多种学科，国子监的教习无法胜任，从民间选拔助教确实合理。”

　　女子神情专注，微风拂过，有一丝发丝吹到了她的唇角。

　　楚仲微微移开视线，继续说道，“若从民间选拔各科教务入国子监教学，势必要有官职在身，然国子监如今助教名额已满。”

　　朱令融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朝廷官职，素有定例，哪怕是九品官员，也是要经过层层考核方能上任，他们二人不过是国子监博士，在国子监官职已满的情况下，就算他们背后有太后皇帝做主，也不可能擅自任免官员。

　　两人对视了一眼，半晌，朱令融才开口道，“不知公子明日可有时间？”

　　“公主相邀，仲自当前往。”

　　楚遥有点莫名其妙，两人这就抛开了初见那日的隔阂？

　　公事谈完，自然就聊起了私事。

　　“多年未见，公主变化颇大，楚某当时竟没认出来？”

　　“十年岁月，公子认不出令融，也是常事。”

　　“可任凭容颜多变，可总有些东西，总是不易消失的。”

　　朱令融一顿，笑容瞬间消失，“这是我的私事，公子逾矩了。”

　　楚仲一怔。

　　“令融还有些事，就不招待二位了。” 朱令融起身，欠了欠身子。

　　这是在逐客了。

　　直到离开公主府，楚遥都莫名其妙。

　　“哥哥，你怎么又得罪公主了？”

　　楚仲扶额，拎着自家妹子的手臂，二话不说上了马车。

　　“哥哥和公主以前认识？”

　　“公主以前是什么样的？”

　　“哥哥为何说这样的话？”

　　“公主为什么要生气？”

　　马车里，楚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势要刨根问底。

　　楚仲拾起小桌上的橙子，剥了皮，直接塞到幼妹喋喋不休的嘴里。

　　“你问我，我问谁？” 楚仲没好气的说道，原本只是想聊聊以前的事儿，哪知这公主竟然直接变脸。

　　他同样觉得莫名其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