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 Red/Night》零蝶

6、第六话 二年A班里

　　二年A班里闹哄哄的，远神念雷被一群男生围着聊天。他虽然是二年级的级草，人气度不比一年级的映影差，不少女生都向他表白过心意，可他这人确认偏偏抗拒女人，连众人一致认可的校花，去到远神面前，也和透明人没什么两样。
　　因此，凡是被念雷拒绝过的女生，都会在背后讨论着他的性取向问题。
　　“雷，你别这么绝情嘛！”
　　男生一脸坏笑的和念雷道。他身边坐着一个俊挺的高大男生。他英气的眉宇微微的上扬，一双墨绿色的眼瞳带出一种贵族般的倨傲，修长的手指正优雅的把一张粉蓝色的信封一分为二，再随意的往旁边一扔。
　　“就是啊！你不要好歹也给我们啊！扔了多浪费！”
　　“拿去。”
　　对于这些信，他已经撕得手软了，要是有人愿意代劳，他当然乐意之极。
　　“啊！对了，刚回来的时候，我碰见一年级那小女生哦！”
　　男生突然道。念雷把脸转向那男生。
　　“末月吗？”“呵呵，除了她，你还记得其他女生的名字吗？”
　　念雷张开口，想说点什么，可对面的男生指著他身后道。
　　“雷，那不是你妹吗？”
　　随着他着指的方向看去，门口正站着一个娇嫩可爱的女生，一头翠绿色的长发，和发色相同的大眼睛，像洋娃娃般好看。可薄薄的粉唇被上齿轻轻咬住，眼眶还不断有泪水打转。
　　看到那副委屈的表情，念雷无奈的道。
　　“又怎么了？”
　　女孩立马跑过去，扯住念雷的衣袖。
　　“哥哥！那些丑八怪又来欺负我了！你要帮我教训她们！”
　　“念音，这次又是你惹事吗？”
　　“什么？！我没有！我只是……”
　　女孩话没说完，念雷把扯在袖上的手拨了下来。
　　“我说了多少遍了，你这种脾性是不行的。你要学会人与人的相处，找出自己的缺点改正，而不是指向别人。还有……”
　　“我没有！我没有！错的不是我！是她们！是她们妒忌我！我没错！”
　　远神念音流着泪大喊道。班上的同学都看向了这两兄妹。这妹妹来找哥哥诉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又哭又闹，看那哭肿的眼睛，真是委屈的可怜。可作为哥哥的远神念雷，却只是不冷不热的和她搭一两句，然后让她回去和那群“欺负”她的女生道歉。
　　班上的同学刚开始都有点看不过念雷的做法，虽然身为同学他们都知道，念雷这人一向对所有事物冷淡，提不起什么兴趣。可没想到他连自己的亲妹妹也是如此对待。后来一次无意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所以现在即使念音哭得再可怜，大家也只是视而不见。
　　“你回去吧，以后没事就别来找我了。”
　　念雷伤神地摆摆手。
　　“你……你……我最讨厌哥哥了！”说完就跑出课室。

　　一年B班的课室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橙啡色短发的女生快步冲了进来，走到秋预言面前，把肩上的书包愤愤地摔到桌上，伸手一把扯过坐在秋预言身边的人。
　　“你们真没义气！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不管！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啊！”
　　末月的衣领被千诺抓在手里猛晃。
　　“救……救……救命啊！”
　　“救你个屁！我被医生监禁在医院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救我！哈？！”
　　“我……我……”‘我头晕啦！’
　　“你知道那该死的医院有多无聊吗？你们居然还去秋游烧烤！玩得这么开心，太过分了！”
　　末月已经头晕目眩，千诺仍没放手的意思，其他同学都倒吸一口气。
　　“园崎同学！你冷静点！冷静点！”
　　一只手扯住了千诺的手臂。千诺回过头，看到了一双清澈的水蓝眼睛，一副黑色低框眼镜。是英井宇文。
　　“班长？”千诺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言和几乎站不稳的末月，再看看身后的一班面带稍微吃惊的同学。
　　千诺尴尬的笑了两声，把末月抓皱的衣领拍一拍。晃乱的头发拨整齐。
　　“没事没事！不用在意！”说着又转向末月“我们玩而已，没事的！没事的！”
　　英井狐疑的盯着千诺看了看，不放心的走开了。
　　“干嘛只晃我啊！”末月还不太清醒的摇了摇头。
　　千诺“哼”了一声没回答，其实她是故意欺负末月。如果欺负言，她那表情，根本不解恨。至于映影，不知怎么的，她有点怕他，看见他就想躲开。

　　从二年A班跑出来的远神念音，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人。她忍痛的捂住鼻子，皱着眉抬头，刚想开口骂，可那几个字却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呀！这不是家世显赫的远神大小姐吗？您怎么走在这里呀？您不是说您去哪都必须让贵府的名车载着吗？这会儿，您怎得自己走啊？没累着您吧！”
　　花村绘一脸嘲讽，身后的几个女生都跟着笑起来。
　　“……”
　　“怎么不说话啦？难道累哑啦？这可不得了！令兄长不是很疼爱你吗？怎么不见他捧着您走啊？”
　　“哼！我看远神学长也懒得看她吧！”
　　“就是啊！一天到晚就去打扰远神学长，我要是学长。有这妹妹，还真是上辈子倒了什么霉了！”
　　“远神学长早就厌烦你了！”
　　远神念音咬紧牙，握紧颤抖的拳。
　　“你，你们这群母猪！臭死了！怪不得哥哥要拒绝你们。哥哥可喜欢我了！他才不会……不会讨厌我了！他不在这里是因为怕见到你们的蠢样吃不下饭！”
　　花村绘一群人，脸由红转为白，白转为绿。一个站前面的女生已经扬起手准备打下去，可念音大喊了一声“母猪要打人啊！”拔腿就跑。
　　一口气跑进了不知哪层的厕所，那些女人应该快追来了。由于跑得太快，心脏还在乱跳。
　　洗手池前，墙上的镜子里，自己缭乱的头发，红扑扑的脸蛋，比哥哥浅色一点的眼睛。
　　想到这，她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的而从里头涌出，手不停把水往脸上泼，冰凉的打在脸上,和流出來的温热液体相容在一起。
　　从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因为工作常年不在家，偌大的家里，就只有哥哥和她，还有一群女佣。每次她去找哥哥玩，哥哥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两人天天呆在一起。可自从哥哥上了中学，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让任何人进他的房间，包括她。
　　她以为哥哥讨厌她了而不再理自己，她只好不停的哭，佣人管家都围着她哄。可哥哥只是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走道上，对她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吵，远神念音。”
　　那没有生气的表情和语气，她认定了哥哥一定讨厌自己。
　　一天微凉的下午，她走在小路上，无聊的踢起地上的小石，脚尖一用力，石子打在了前面经过的大黑狗身上，黑狗转向她低吠了两声，她知道不妙，正想跑，却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臂，是哥哥！他用高大的身子把她挡在了身后。
　　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他不再用身子挡在自己前面呢？！为什么他一再的让自己沉住气，为什么他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不相信自己！为什么他胆子变得这么小！
　　长长的指甲陷进手心里，现出深深的痕迹，瘦小的身体不断打颤。
　　忽然，一只苍白的手缓慢的从镜子里伸出，轻抚了一下女孩的长发。
　　女孩赫然抬头！

　　二年A班里，老师在讲台上口沫横飞，下面的同学都认真的抄着黑板上的试题，毕竟是精英班，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远神同学，请你去一趟教办处。”
　　远神抬起头，放下手上的笔，不慌不忙的走到两位老师面前，听他们低声的又说了几句话，坐得前的同学都清楚看见，远神从一脸淡然变得吃惊愕然，然后冲了出去。
　　远神一走，班上开始热闹起来，大家都问着“怎么回事啊？！”虽然他平时对任何人都冷淡倨傲，以前曾有老师教训过他，但远神仍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结果一连几个星期，远神都没来上学，后来听说那老师反而被训了，学校亲自请远神回来上课。
　　即使如此，他的成绩一向都名列前茅，怎么会被叫去教办处呢？
　　念雷大步的走向教办处，老师小跑也没跟上。眼看门就在不远了，念雷索性跑了起来。握着门把一转，门开了。
　　里面坐着几个一脸严肃的老师，对面坐了几个女生。除了一个之外，其他几个的身上都有明显的瘀伤，头发也似乎被拉扯过，眼睛哭得红肿。
　　念雷走上去，和老师鞠了一躬。看见是他，老师脸上放温和了些。
　　“哦！远神同学，你来看看你妹妹，把这些女孩子打成这样，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居然还不肯认错！”
　　“很抱歉，老师。医药费我会赔偿。”
　　“现在不是医药费的问题，你看她那态度！”
　　念音撇撇嘴，站了起来。说了声“无聊”就走了出去。
　　“你看她！你看她！”
　　老师已经气到不行了，念雷向他点点头，追了出去。
　　走道上，念雷快步追上念音。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的身子扯了回来。
　　“远神念音，你做什么。”他的话冰冷得让人觉得颤抖。
　　“你放开我！你管我做什么！”
　　念音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
　　“你为什么要打人。”
　　“哼！为什么？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啊！我被欺负的时候没人站出来替我出头，所以就只能靠自己啊！你不是一直都想我这样的吗？！”
　　“我不是让你……”
　　“要我忍耐！要我退步！要我大量！要我学会相处！是吧！呵，真可笑，你以为你这样是身为哥哥的气度吗？你这是在保护妹妹吗？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个无能的哥哥！没用的男人！作为你的妹妹我感到可耻！”
　　念雷全身一震，眉头皱了一皱。是吗？自己的做法居然会让她感到可耻。
　　念音还想说什么，可身前突然闪进了一个人影。微翘的短发，拉到大腿的长袜，一脸的气愤。
　　“喂！哪有妹妹这样骂哥哥的！你不觉得过分吗？”
　　念音冷笑一下。
　　“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你该不会也喜欢他吧！哼，就你这姿色，算了吧！要胸没胸，要身材没身材，还这么嚣张！”
　　什，什么……！她竟然说自己没身材？！要知道自己对现在这两头不到岸的身材超自卑！她居然还踩中自己的痛楚！太可恶了！
　　“我没胸部也比你强！总是依赖哥哥，你有手有脚，干嘛不可以自立啊！难道你要缠住你哥过一辈子吗！你就这么没用吗？！”
　　“你！”念音扬起手。
　　“啪！”……
　　末月微张开口，说不出话。念音惊讶地睁大眼睛，看见白净的脸上轻微肿起红印的念雷，站在周围的女生们都不由自主的捂住嘴巴。
　　一想冷淡孤傲，讨厌女人的远神学长，竟然会替一个女生挡了一巴掌！惊讶还没完毕，紧接着，念雷毫不犹豫的对念音甩回一巴掌，响亮的声音清楚的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里。
　　天啊！远神学长还是那张酷酷的脸，为了那女生，反回来教训了自己的妹妹？！怎么回事！远神学长不是同性恋的吗？难道……他是双性恋？！
　　念音捂住被打的脸，眼中充满了仇恨，她盯着念雷低声道。
　　“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我恨你！我会报仇的！”
　　说完转头跑开，经过千诺等人时，千诺伸手一把抓住了念音的手腕。念音愤愤地甩开她的手。
　　“做什么！” “啊……没。”
　　念音跑开后，言和映影都走了上来，“怎么了？” “她……”
　　千诺看着念音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言和映影立刻了然对视了一眼。

　　下午放学的时候，夕阳那暗淡的光把靠在窗边的念音的影子拉得老长，不时卷进来的风把她的长发轻轻拂起。
　　课室里的人早就走光了，念音用手指一下下的敲打玻璃，细语声从她的口中吐出。
　　“我想要杀了那个女人，哥哥为她打我了。”
　　“你愿意帮我？太好了！”
　　门“唰！”的一声打开了。一群女生站在门口。
　　“远神念音！你果然在这！”一个女生指住念音道。
　　“……”念音慢慢地回头，昏暗中露出诡异的微笑。

　　“映影同学，我们去玩好不好？”“我知道一家餐厅很不错哦！”
　　女生们围在映影身边，末月和千诺，言走在前面。忽然，千诺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是她！” “快走。”千诺和言向前跑了过去。
　　“哈？她？干什么？影！那我们也走吧！”末月一把扯过身后的映影的衣领，追了上去。
　　映影就这样被拖行着向女生们道别……
　　一路跟着千诺，来到了一间课室前。吹得飞起的窗帘，翻到的课桌椅，躺了一地的女生，站在窗前的人抓住一个女生的头发按在墙上，那人的五官背着光，躲进了阴暗处，只听见她冷笑一声，墙上的女生摔了在地上。
　　“快逃吧！像沟渠里的老鼠一样逃走吧。”
　　地上的女生身体颤抖着，抽泣着狼狈的爬出课室。
　　“远神念音！”看见地上躺着受了伤的女生们，末月不禁向念音吼道。
　　“可恶！”一团火朝她飞去，念音用双手挡在前面，可火球的冲击力极大，导致她整个身撞破了玻璃，摔了出去。
　　四人一惊！跑到窗前往下看去，念音一个稳步，半跪在地上，抬头对着他们露出邪恶而自信的微笑。
　　“我们追！”末月跳上窗框，另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跳上去。四人同时往下一跃。降落的速度十分快，落地前，末月口中念念有词，顿时，身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托起，气流猛地向两边灌，卷起两阵巨风。
　　眼看他们追来，念音转身就跑，可跑了几步，脚却突然被定死了，一个惯力，整个人跌倒在地上，从泥土里冒出的藤蔓把脚腕紧紧栓住了。
　　念音慌乱的想要拨开藤蔓，末月对映影叫道。
　　“影！快！”
　　月弯形的火刀直直得向念音飞去。
　　地上的念音因强击而碎了，如玻璃般的破碎了！
　　“怎……怎么会？！”四人一怔！那人怎么会碎掉？
　　“哈哈哈哈哈！你们在做什么蠢事啊！我不是在这里吗？”
　　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翠绿色的长发，翠绿的眼瞳，那人是远神念音！
　　“她在那！怎么会……”千诺转过身，道。
　　“你们看那边做什么？我在这里啊！哈哈哈……”
　　又一把声音从后方传来，回头一看，教学楼的窗边稀稀疏疏的站了许多个念音。
　　“不对！我在这里！”
　　抬头一望，念音竟然站满了整个学校！几乎每个方向都能看见她。
　　“这，这怎么回事？！”千诺傻了眼的看着四周的念音。
　　“呵，我就不信没有一个真正的你！”
　　映影说完，偌大的校园瞬间被点燃了火焰，熊熊烈火燃烧着一切。
　　四面八方的念音同时消失了，映影也跟着把火灭了下来。
　　校园里又恢复了平日放学后的寂静，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整个空间就像凝固了一样，出奇的安静。
　　“奇怪……”千诺低喃了一声。
　　忽然，站在最后的言蹙起眉心，对着末月大喊一声。
　　“末月！你的正后方三米外有六个人正向你冲来！”
　　“什么！”末月一转身，果然！六个念音已跑到了他面前，末月手一挥，几条藤蔓快速的向六人鞭去，六人随击而碎。
　　“千诺！右侧五米外有三个！”
　　言话音刚落，三个样貌相同的念音也向这边袭来，千诺侧身，和对面三人同时跃起，旋身双飞踢，平稳落地，碎片消失在空中。
　　“映影！右前方！不下十个人！”
　　映影对着右前方，举起手。火焰把路笔直的踏黑了，轻松解决。
　　“还有！千诺的左边有七个！”
　　“末月！右边，有很多！”
　　“映影！小心后面！”
　　……
　　言不停的指挥，三人都集中精神的对付接连不断的念音，可数目似乎越来越多。千诺的腿已经酸了，映影的脸上也冒出细汗，大量使用念力的末月，唇上的血色也逐渐的退去。
　　渐渐地，言喘着大气的吐出一句“还有两个。”三人终于不支而倒。
　　“呵呵，你们不外如是嘛！站不起来吗？”
　　念音环手走来，在末月身前停下，视线微斜的看下去，一脸的冷嘲。另一个念音把倒在地上的末月架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只扯线木偶被半吊起来。
　　“你这该死的女人！那男人为了你居然打我！你算什么！去死好了！”
　　五根手指甲“噌”的变得宛如利刀般的尖，直向末月的脖子刺去。可离脖子只有三厘米左右的时候，那只手却被紧紧握住了。那温热足以让她的手无法再动。
　　施然地回头，对上那与自己十分相似的绿眸，那绿眸伴随着惊叹伤痛，还有一丝的厌恶？！
　　还没等念音回神，念雷冷冷的道。
　　“你妒忌的嘴脸还真让人感到恶心。”
　　什么？！妒忌的嘴脸？让他感到恶心？！怒火一直从心底往头顶上窜，她知道，即使哥哥以前对她冷淡，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恶心。现在，他居然有为了这讨厌的女人，说自己恶心！不可原谅！不可原谅！这男人不是自己的哥哥！不是! 绝对不是！！
　　念音惊怒交集，眼神里又是愤怒又是屈辱，动了动那无法挣脱，像被铁勒紧一样的手腕，既然松不开，那么……念音毫不留情的挥舞手臂，把念雷甩了出去。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来阻止我？”念音走过去，提起念雷，冷笑了一声，“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有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哦！那就是先把你杀了，然后再杀了那女人，你们在冥府团聚吧！”
　　手指甲再次变尖，想要把那心脏刺穿，似乎只有那样，心中的怒火才能得到平息。尽管是这样想，可是，那准备把身体刺穿的手还是迟疑了一下。
　　就在那个瞬间，一条青藤宛如闪电般腾起，快速抽向念音，远远地把她鞭开。
　　末月苍白无力的再次倒下，感觉自己就像羽毛一般轻，只需要一阵风，身体就能飘起来。大量超过念力使用范围的话，会因为身体支持不住而死掉的！
　　昏暗中，念音再度爬起，眼里充满阴深的杀气。
　　“可恶的老鼠！”
　　想冲上去的把末月一手解决的想法早就被看穿了。来不及了！眼看灼人的火焰快要烧到自己，念音意识的闭上眼，但只听到沉闷的一声低吟。
　　那个高挑挺拔的背影，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她前面。画面仿佛回到了那个微凉的下午，那只可怕的大黑狗对着她不停的吠叫，同样是那样高大，那样熟悉的背影挺身站到自己的前面，虽然说他讨厌狗，倒不如说他怕狗，可是……心像被轻轻抓痛一般，微皱起眉。
　　见没击中目标，映影一咬牙，轻身跃开，从侧边又放出一团火焰。
　　念音的思绪还没被收回，突然又一个惯力，身子被扯进一个怀抱中。只能感到那紧搂住自己的那具身体强烈的颤动了一下。接着，几滴红色液体打落在她的脸上。愕然抬头，念雷的眼神已经开始散涣开，嘴里还在低喃着什么，侧耳一听，是“不要伤害她……”
　　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自我暗示的话语。
　　念音呆木的看着他，全身都冰凉起来，只有那掉落的眼泪是炙热的。她冷冷的苦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会得到同情吗？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念雷只是微笑，艰难抬起手，去擦拭那泪水。
　　“回到……以前的你吧……以前的……那个……念音。”
　　说完，手无力的垂下了。
　　“哥，哥哥！！”
　　念音爆发似的大喊道。
　　旁边的四人都一惊，担心女孩又会来一次庞大的攻击，从他们现在的体力是绝对承受不了的。一旦女孩又变几百几千个出来，后果真的不堪想象。
　　所以，唯独能勉强站住的三人都提高警觉防备着。可那女孩并没反击，她缓缓抬头，双眼带着哭腔。
　　“杀了我吧！”
　　四人还没听清，她重复了一遍。
　　“把我杀了！我已经回不去了，离了弦的箭，还能回头吗？！”她看了看怀里昏睡的念雷，心中有一阵绞痛“我还把哥哥害成了这样，我……”
　　‘什么？你想死？这怎么行呢，我不会这么容易让你死掉的。’
　　体内的一把女声响起。
　　念音一颤，神情忽然改变，冷笑道。“对！我不能死。”
　　“你快滚出那身体！”千诺踏前一步，道。
　　“出来？不~行~，这么好的容器，怎么能丢掉呢？”声音又道。随手抓起身前的念雷，阴霾的一笑，用指甲刺着他的脖子。
　　“你们敢走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听到这话，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能想象那女人什么都会做。
　　这时，一声嘲讽的轻笑，映影走了上前，脸上堆满了自信的嘲弄。他一边走手上的火越冒越大。
　　“动手吧，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我们也没什么折损。再说，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这些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话间，映影已经走到了念音身前，用一种王者居高临下的视度看着她“杀了他吧！杀了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微凉的天里，站在不远的三人轻轻打了个寒颤。这样的映影，他们从来没见过，他微微的冷笑，那个笑容在夕照中显出点点的诡异，宛如此刻要将所有破坏燃烧殆尽，紫红色的美瞳渐渐变得浑浊黑暗。
　　念音在那俊美的脸上，呆愣住了，心中的恐惧慢慢的覆盖全身，手上的念雷无力倒地。
　　映影用手板正她惊愕的脸，挨近她的耳垂，细如兰的声音道。
　　“你看，你多孤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一个人活在自己那黑暗而狭窄的空间里，那里寂寞，阴暗，冰冷，这样痛苦的活着，倒不如死去好了。”
　　念音的绿瞳逐渐收缩，胸口给一团炙热的火球强硬的塞入，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揪心的剧痛。
　　映影像没听见念音的叫喊，仍推送着那半个火球，脸上妖媚的微笑，口中还在低语着。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远神念音就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见映影仍没有收手的意思，三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啊！
　　然而，一个身影冲上前，把映影狠狠地推开。念音倒了下去，映影踉跄了几步，抬头仇视着千诺。
　　“你疯了吗？！她会死的！”
　　映影没接话，手中的火又再次燃起来，言走到他面前用手在他的额前划过，火熄了，千诺扶住了快倒下的身体。
　　念音躺在地上，不时会出现另一个女人的模样。
　　言看着末月，连忙道“末月，快！趁现在。”
　　末月艰难地爬起来，等身子站稳后，才躬下身，按上地面。白光从泥土里射出，迅速弥漫开来。

　　把念雷念音和映影送到医务室后，接着三人等着映影的醒来。
　　‘你看，你多孤独，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样痛苦的活着，倒不如死去好了。’
　　话语在熟睡的映影的梦中响起，像唤醒了映影一般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了？他们呢？”
　　“已经搞定了，唉，影。你刚才的战术还真英勇！你就真不怕她会杀了她哥吗？”
　　映影没说什么，只是轻微一笑，然后低下了头，俊美的脸上交错着复杂的表情。
　　其实……
　　千诺轻皱眉，斜看着旁边。
　　其实在那个时候……
　　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手却僵硬的垂在侧边。
　　其实在那个时候，映影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