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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河流转缘星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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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那小儿最近不是很安生啊。”
“呔!可不是?安逸惯了终于来了个肯突破束缚的东西!”
“不仅那,连阿娲也开始不听话了。”
“他俩要随便闹闹也没事,小孩子嘛,也就那样!”
......
当混沌世界还是一片汪洋的时候,一道水柱冲破了天际,与正在打雷的云层撞在了一起,大爆炸危及半个世界,就此劈成了三个各不相同的世界。
生物的优胜略汰自古以来就有,没被爆炸的高温杀死的,有幸存活下来的,有些突破时空,去了天上那个世界,有些则机缘巧合,进了地下那个世界。而那些中庸的,只好苟活在这地面上的世界。
几亿年的演变,地面上的生物又分为水生,陆生。各类不同环境的生物又演变成各种不同物种。等到人类的出现时,又已经是很久后的事情了。
他们有了族群,开始懂得杀戮和生存,逐渐成为陆地上的强者。
等到他们当中有一些人开始追随自己的起始时,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
凡人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到,自己似乎只是这偌大世界无数种物种中的处在中间的物种。比自己强大的远有万千。
于是他们开始崇拜仙官,拼命修道,希望有朝一日能飞升到天庭去给玉皇大帝效命。不仅如此,为了凸显出神仙的强大与美好,或只是单纯的想给自己的不幸找一个借口,他们又创造出了一个新的物种——妖魔,来与之抗衡,成为神仙的对立面。
在世人个各类书画中,上至盘古开天地,下至魔王娶亲,无论哪种故事,仙魔总是在打打杀杀,两看相厌。
茫茫世界无穷大,天上地下的世界哪有凡人想的那么简单。
但世人蒙对了,神仙和妖魔的确存在,也的确是两个对立面。但有一点他们说错了,骄傲的仙官其实对凡人是不屑的,通常都是冷眼看待他们的苦难;妖魔也不全是为祸世人,大多都不理睬凡人的对他们的污蔑。
不知道凡人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该是什么表情。
而一直掌管人间的,其实是处于仙界之上的世界的物。
在天上的世界里,还有一个比天庭更强大的地界。
神界是位于天空之上的,穿过九重天,茫茫云海之上,到了那,就可以看到神界的入口。有一处庞大的湖于九重天上。从仙界只能看到湖水的底部,恰是一潭镜湖,从湖底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看到反射面,但就是能确定,这就是神界的入口。
说简单点,凡人的天空是神仙的脚底踩着的地,而神仙的天空是一片湖水,是神脚踩着的地方,就是所谓的天上湖,穿过那天上湖,就是神界了。
天上湖的直径不可估量,天有多长,那就有多长。
神界很漂亮,比那仙界不知好了多少倍。
神界也有白日与夜晚之分,但与人间相比,又是另一番风味。
特别是夜晚的时候,水蓝色的薄雾渐渐从镜面升起,交杂在下界透过来的星光之中。从远方伸来的星系在脚底盘旋缠绕,柔美的身姿把颗颗辰星洒出周边。点点星辰慢慢浮现装饰了湖水的梦,个个散发着纯白透亮的光,倒映在眼中的璀璨星光,流转在脚下的星河灿烂。夜空中的绚丽色彩透过镜湖让整个神界都是深蓝紫色的,万千星河层层绽放如耀眼光芒。
万里银河南柯一梦,俯视浮世芸芸众生。
可能你们听不大懂,那场面就像你们人界的盐湖,俗称“天空之境”的晚上时吧,比那还漂亮、壮观。不懂为什么凡人总喜欢去仙界,那小小仙界明明都没有神界漂亮。
从混沌世界的一株光芒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神就从光芒直接演变而来。最古老的上神可能已经活了快五十亿年。
随着历代的变迁,一个、两个、三个、七个......神陆续出现。
神没有性别之说,也就是说你可以称呼他们为“他”或者“她”都可以。
凡人所求的事有很多,通常都是富贵,家庭,配偶,子女,事业等等。如此一来,就要有许多神来分配这些任务。能者多劳,凡人祈求的事物的人数越多,掌管那物的神地位便越高,越受人尊重。
大千世界,因果轮回,前世今生,后世续缘。缘分,本该是排在万物当前最重要的那位,奇怪的是,现在世人可鲜少有人去祈求缘分,于是但掌管世间每个人的千丝万缕的缘分的夙缘神,却是看似最不起眼的一个神职。
越不起眼,越没人愿意干。夙缘神这个职位一直换,没人愿意干太久就申请跳槽。上神也很无奈,总不能逼着人家去干吧?神界是没有强权这种东西的。
是夜,上神躺在神殿内翘着二郎脚,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正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好可爱啊!!”“男孩还是女孩?”“来让姐姐摸摸~”“真漂亮!皮肤这么好,不愧是小孩子。”......
殿外一片嘈杂声。
上神皱了皱眉,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随罢转转被枕麻了的手腕,利落地爬了起来。
一开殿门,便看见大大小小的荧光围绕在一起,抱成一圈。细看之下才发现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神。上神稳步走了过去,拨开挡在身前的神,企图去看他们所惊呼的事物。
那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漂浮在半空中,闭目沉睡着,周围还围绕着还未消散去的光亮。这世界又迎来了一个神。
这种事少见多怪,上神耸了耸肩,自觉没趣,便要回身进屋。
“你看这孩子的小拇指......”突然塑颜神惊呼了起来。
身后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群众,也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这......”“难道是......?”“不可能吧!”“不行,宁可错杀一万也不可放过一个。”“也不见得是真的啊。”......
上神听着不对,连忙转过身去,抓过那孩子左手的小拇指细看。
众人屏息以待,期待最后的裁决。
上神沉默许久。
“封印神器里,镇压桐庐下。”
......
司乐是一个新生的夙缘神,驻守着神界最北边的地方。
他当初诞生之际,头脑发昏,眼前一阵发亮,险些站不住脚,幸而有人帮扶了一下,不然摔倒在地可丢人。
上神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思索半晌,对眼前的小童说:“你以后就叫司乐了。司,是司马取一个司字,单名一个乐。”小童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随后而至的神女姐姐拉起司乐的小手,娉娉婷婷的走到一个红瓦大院子里,温柔的和他说,这就是你的家,在上神还没决定好你们要去当任哪个神职时,你和其他小孩子就在这里一起玩。
司乐揉着被抓红了的手点点头。
一进去,大院子从外看是个四合院,到了里头可乾坤大不同,至少扩充了三倍之大。青石板,琉璃红砖瓦,理石墙。听到里头有些嘈杂声,果然大院子里一群的小孩,年龄都与自己相仿,在里头玩的不亦乐乎。司乐淡淡瞥了眼他们,自觉跑去墙角蹲着。一群幼稚鬼。司乐冷哼一声。
很快神女姐姐和管事的姐姐交代完后,就来领他到自己的房间去了。这里是两人一间。
司乐刚进到自己的房间里,神女姐姐就小跑出去了。司乐一脸疑惑,这房里有什么吗?他细细查看了看,青石板,琉璃红砖瓦,理石墙,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异。他又大致的扫了扫,发现这房间唯一不同之处是,真的太过干净了。
幸而他的同房之人还未来,司乐可以先认识一下周边环境。
这个大院子面朝西南,司乐刚刚走过来时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五六间房间。每间里标配是两张床铺、一张桌子。司乐不禁感叹真是简陋。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司乐终于见到了他的新舍友。
新舍友名为墨秀,跟司乐一样是银发,眼睛略有些不同,是绿色的。
两人对视半晌,新舍友的表情倒是略有些扭曲。
司乐刚想和他打个招呼。
“你,鞋洗了没?你睡那张床,中间这桌子一人一半,从这条线开始,左边你的,右边我的,别越界。还有,一,睡觉的时候不要吵我,二,不要带吃的回来,三,干净!一定要干净!”说完自觉从门后找来了一个拖把,对着刚刚司乐踩过的地方狠狠的拖。
司乐蒙圈了。这是新型的打招呼方式吗。
往后,他们再没说过一句话,各做各的事,直到司乐离开那天。
不过司乐也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你干你的我干我的谁都别管谁。他特别喜欢这种干净利落的人。于是越看他的新舍友越喜欢。
在大院子里呆了大约一个月罢,司乐就又被神女姐姐带走了。
塑颜神给他画了额纹,授了衣裳,上神为他举行了成神礼,但司乐总觉得众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草草了结了成神礼,就把他送去了北疆。一切都是如此匆忙,赶鸭子上架。司乐感到不对劲,院子里十多个孩子都还无所事事,为什么他一个新来的就被迅速成为夙缘神?
纵使心中有千百疑惑,也由不得他。去北疆的时间已经定好,神殿也早已命人修建好立在那里,就等死了过去了。
按理说每个正神都会有五六个神女来侍奉。但他的神殿太北边了,以至于没有一个神女愿意跟过来侍奉,她也不强求,一个人呆在方圆万里无人的地方,日复一日的编制着一根根缘丝,再把编制好的缘丝与一个充满缘丝的大网织在一起。那个大网,就是整个世界的万物的一生,有的缘丝已经灰暗,有的仍是新生,包罗了万象。
每个人需要用到的线丝至少五百万条。从养过的动植物到去过的地方,从幼时的玩伴到成年的伴侣,缘分千丝万缕。
神很忙,世界上平均每秒诞生一个人,夙缘神就要把那个人的一生给编制好。你看啊,无论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早就注定了。
北疆那里一年冷清,每年最热闹的时候大概就是元宵和中秋那天,天庭的仙女会把收集到的祈愿灯送往神界,最后由神女送来给司乐。而司乐会把那些祈愿灯一个一个认真看完,然后适当的为他们的缘网上做些改动,这就是凡人常说的,美梦成真。
但北边也不总是那么无聊,司乐刚搬过来第一天,就有个神经常过来,就远远的站在司乐掌管范围的边界处,从不进来,因为自身原因,司乐也懒得管那人,他爱看就让他看吧,毕竟他的权力也只能延伸到边界处。
那个神站在那里,却一直在看一个地方,隔三差五的来一次,也都还是那个位置那个方向。
当时司乐忙于熟记《神的要领与法则》和《如何当好一个夙缘神》一书,即使他有心去搭建邻里关系,却也没空去搭理这个陌生人。
刚背完了书任务就开始发落到他的头上了,没有人带着他做,一开始忙得手麻脚乱还没编制完这个另一个人又降生了,这个人编制完了他家的猪又生了四胎......常常顾得上这个另一个又漏掉了,所以那两个世纪所有人和物的人生都是乱的,很乱,特别乱。所幸上神也没说什么,就让他好好干。
差不多渐渐熟悉了业务后,加起来也都是两三百年过去了,当司乐渐渐找到了要领,生活也变得轻松起来了,才开始注意到那个人。毕竟大家都是邻居,他想上去打个招呼,聊几句话,联络联络感情,顺便聊聊关于北疆的事。这种事对于司乐来讲,想想就好。
司乐这个新神,之所以会被发配到这么北边的地方当夙缘神,就是因为他的上神认为他是这千百万年来最适合这个职位的神。
在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来当夙缘神,大概有四个,第一个坚持了两万年,因北疆人烟稀少,过度无聊,到最后连话都不会说了,被上神接了回去静养,第二个好像是一万五千年,和路过这地界的一个仙女私奔了,第三个忘了不过也是跑路了,第四个记得最清楚,只上任了一千年就坚决辞职了。
神界最北边这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虽然说整个神界就这晚上最美,可是仍然没有神愿意来这里,连提都不愿意提。原因我也不知道,因为在我诞生以来就一直这样。
司乐这神,小小一个子,不是长不高,是他生来就这样,人家也有很努力在长高了。按你们凡人的度数来说,也就160左右。当然了创造他的东西自然不会那么恶劣把他分化成一个老人或成年人的脸,看样子,也就是你们孩童的12岁左右的脸,粉雕玉琢的,但是估计迄今为止他已经活了几万年了。
司乐从诞生以来就不喜说话,一张稚嫩的脸上总是死鱼眼,面无表情,摆着副臭脸,仔细看其实是傲娇。他总喜欢一个人在队伍最后慢腾腾的走,抠抠手指,而且从不主动搭理人。上神一看乐了,少年,北边就缺你这样一个神才,于是动动手指,一个指令就bui的一声就把他发配去了北边。
对此司乐其实也是拒绝的,他早就听其他的神说过,北边不是什么好地方,即使不知道原因,可是谁愿意没事闲着跑去给自己找罪受?
当时才刚刚诞生五年的司乐接到通知的时候,虽说还是面无表情,可一张小脸崩得紧紧的。司乐泫然欲泣,他就想跑去找上神当面大声质问,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个小可爱?说,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年轻比你有机会比你如花似玉?
这种事,想想就好。
司乐是个好神,是个沉默寡言的好神,是个沉默寡言但内心戏十足的好神。就是那种宝宝想哭但这是宝宝最后的骄傲。于是即使内心已经演了□□部苦情戏,但最终他也就一拂袖子,转过身去,留给众神一个冷漠而坚硬的背影。
不得已,司乐只好收拾收拾了自己本不多的行李,与他可爱的舍友墨秀挥挥手道别了。走的那天众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去北边的路很长,即使用祥云飞过去,司乐也花了大概两年,我猜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不愿意去北边的原因之一,即使夜景很美,到了的时候也大概没了。
可毕竟神的寿命很长很长,比天还长,两年不过等于神界的一天。这样说吧,凡人的寿命大概一百年左右,神仙是凡人的一百倍,神,我也不知道,因为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神死去。
神的时间是以凡间的时间来计时的,但生长却是按照神界的时间来的。
虽然神的个子和脸蛋都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老,但他们也会变胖变瘦,毛发也会生长,即使生长时间很慢很慢。
司乐初生时已经是齐耳短发,到了现在已经是长发及腰了。神在漫漫岁月中也是会很无聊,潮流一波一波过去,长江后浪推前浪,再多激情也被消耗完。
可是司乐刚诞生五年就被发配去了北边,对中部的发生事情一无所知,服饰还是几千年前被宣布成为夙缘神所分配的衣裳。
白色打底的宽松外袍延伸至膝盖,衣襟飘荡用宽十厘米的赤色腰带打了个大蝴蝶结系着,余下的带子自然垂下与衣摆同步,最底下绣有白色祥云。宽大的衣袖刚好只露出了他的手,衣服的外边框全用用赤色描边。手上带有银色的护腕,延伸至手背形成尖端水滴形,同样用赤色的线条做了些纹饰。
他的发色也是神诞生时最初始的一尘不染的银色披散在后头,不知神一旦成年就要换掉这种发色,银色是刚诞生的、未成年的标志。于是每当神女来送东西时,走的时候都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他,回去还好好对了一下时间表。
久而久之神界就传出了一种说法,司乐永远不会成年,是神界有史以来第一个神童,这个神童可不是你们凡间所谓的天才儿童,而是神属性的儿童。不过司乐对此一无所知,独自一个人守在北边做一个孤陋寡闻的已成年偏偏装嫩的成年神。
这就导致所有神来的时候都用一种怜惜的目光看着他,司乐隐约感到了一种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是什么。
神童,就表示没有神会和你连理,因为你永远都是个孩子,按人间的说法就是那什么,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就是变相的断子绝孙。
不过没关系,司乐根本不在意为什么所有神女看他的眼神都是那种爱怜的,看小动物的那种眼神,恨不得扑上去揉一揉亲一亲的那种。
我还是个孩子呢,司乐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想完打开了手中的《睡前小故事》看到第34页。即使没人给自己念故事听,自己也要自力更生!
神界的昼夜分明,白天光线就好像直接照到你眼睛一样,亮得睁不开眼,晚上也说过了,脚踏银河般的灿烂,静谧优美。所以大多数神都愿意白天沉睡,夜晚起来游荡。
不过也有个特例,司乐神殿边界处的那个神。总是司乐快要睡觉的时候过来,醒了却又已经走了。真是个怪人,司乐想。
再怎么冷漠的人面对一个天天出现在自己边界处的人总是会慢慢好奇起来,就像有一根羽毛时不时地扫一下你的脚底,又苏又麻,恨不得给自己来个痛快,可那根羽毛就在原地,你够不着它又不能驱赶它。
真是很糟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真的特别影响我的工作效率,司乐面无表情地扯断了一根缘丝。
嘴上说着要驱赶他,实际上司乐压根就没动过。
其实说实话,有个人在这里陪着自己也是很好的啊,司乐低头织着布,手指穿梭间,慢慢勾起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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