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栖花》断飞

8、第四章 锦园添宝 “公子，蔡

　　“公子，蔡老板。”花无双进入大厅，向座上的两人致意。
　　花似锦一看他来了，就站起身来，对花无双说了句“交给你了”，便头也不回地抬脚走人。
　　蔡老板忙急得站起来要追赶他，“哎！锦公子！我这……”，花无双拦住他，“蔡老板，不用追了，我早些时候便说过，公子不太爱管这些事情。”
　　“唉，无双公子，我这，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跟锦公子好好说说，这只赚不赔的买卖多好……”
　　花无双打住他还要说的话，“蔡老板的确是清减了不少，也实在是难为了，这几日蔡老板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们这锦园位置也有些偏，蔡老板若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好交代。我会跟公子商量一番，过几日会差人回复蔡老板的。”
　　花无双一席话说得天衣无缝，蔡老板再没脸没皮也不好纠缠下去了，“那就麻烦无双公子了，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那娉婷坊的磬娘可狡猾得狠啊……”还想说下去，花无双已经唤来下人送客。
　　蔡老板只好跟着那僮仆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无双公子，万事拜托了。”
　　花无双拱拱手，“蔡老板好走，恕在下不远送了。”
　　待人走后，花无双便去了采语书斋，他知道花似锦必在书斋内。
　　未进书斋，便闻到“逐月”淡雅的香气传来，这是花似锦唯一独爱的熏香。
　　“人打发走了？”花无双还未开口，花似锦就已经知道他来了，却仍旧看着手上的书。
　　“嗯。”花无双应了一句，“公子如何打算？”
　　“你怎么看？”花似锦反问一句。
　　“蔡老板每天往这来，恐怕是那芷兰苑快撑不下去了，我派人调查过芷兰苑的账目，已经明显在亏损了，所以才会找上我们，加上娉婷坊近日也多次与我联系，意欲合作，这蔡老板急得不行。”
　　“哼，这两家当初还扬言绝不与我合作，如今倒是上门来求了，指望我给他们当济世菩萨。”
　　“不过公子，这两家的布匹都是洛南有口碑的，眼下我们自己的云絮阁布匹虽也不错，但始终无法掌握整个洛南的行情，光靠商业打压，长时间竞价下去，恐怕不合算。”
　　“我想过这个问题，这两家的实力不相上下，又是死对头，我们只能与其中一家合作，必有一家要关门，可这两家布匹各有特色，难以决断……”
　　“并且开出的条件也惊人的相似。”花无双补充道。
　　花似锦思考了一会，“先搁着，再看看吧。”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无双，那丫头是什么反应？”
　　花无双先是一愣，大概没反应过来，花似锦的话题跳跃太快，随即就将木月对他说过的话一直不漏转述了一遍。
　　花似锦起先一直看着书，听完后，把书放下，眼睛中闪过一丝琢磨的色彩，“有意思，无双，你觉得这丫头在想什么？”
　　这是花似锦第一次对别人在想什么感兴趣，无双微微诧异，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对公子你，视如蛇蝎。”
　　花似锦眯起眼睛，嘴角略微上翘，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想起在马车上木月对他唯唯诺诺，却明显的，眼睛里有不甘，“我倒要看看她有多么的笨手笨脚。”
　　“阿嚏！”木月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背脊凉凉的，该不会是那个变态花似锦在想什么法子折磨我吧。
　　今日的中饭并没有去厨房取，是有人送过来在房里用的，这是木月到这个世界来正式吃的第一顿饭，饭菜都十分可口，但她这顿饭吃得特悲壮，吃饭前还唱了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由于她的言行举止特怪异，送饭的人已经摆好姿势，准备她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立马跑去报告管家。
　　话说，被判了死刑的人最后一顿饭菜都特别好，我这还是第一顿饭菜，为何让我觉得跟最后一顿没差啊，哎，想来到目前为止，我都是客人的待遇，这午时一过，木月仿佛听到一个掷令牌的声音，然后紧接着一声“斩！”。又不禁哀叹两声，看看面前丰盛的饭菜，吃了这顿兴许就没下顿了，不能亏了我的肚子，一切以肚子为中心！
　　于是，端起碗，也不顾什么形象不形象了，风卷残云一番，将碗底的最后一粒米都刮干净了，再好好收拾了下桌子，将盘碟碗筷放入餐盒，递给一直在旁候着的，此刻连下巴都快掉下来的送饭人，无比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便倒回床上去了，吃饱喝足，接下来当然是要睡个好觉，好整以暇，来迎接下午的挑战了。
　　再说那接过饭盒的送饭人吧，他沿路往回走，想起刚刚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就觉得诡异万分，最终他做了一个平生最伟大的决定，他要告诉管家去！
　　没想到公子也和管家在一起，锦园的下人都十分害怕花似锦，他哆嗦得不敢说话，突然有些后悔这个有生以来最伟大的决定。
　　无双知他是畏惧花似锦，便温和地询问：“可有何事？”，看见他手中提的餐盒，“可是小月姑娘没有吃饭吗？”
　　花似锦原本低着头看书，下人对他的害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早已习惯，何况这原本就是他要的效果，可是一听到“小月姑娘没有吃饭”，便抬起头来问道：“她该不会是不满意吧？”
　　公子发话了，这下人更加不敢说了，腿都有点要跪下去的趋势。
　　无双安抚道：“不用怕，有什么就直说，公子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的，若真有什么，我替你担待着，那姑娘是否不满意饭菜？”
　　在下人心中，花似锦就是洪水猛兽，还不仅仅是吃了那么简单，恐怕连骨头都找不回来，与此相比，花无双简直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仙人，这锦园上下没有一人不对花无双感恩戴德。
　　有管家担保，他便壮着胆子，“那姑娘好生奇怪，接过饭时先唱了句什么，然后又连着叹了三口气，随后发了会呆，最后把饭菜全部吃干净了，连一粒米都没留。”说完，还怕他们不相信，便把餐盒打开让他们看。
　　他们两个看了一眼餐盒，当真是吃干抹净了，花似锦当场笑了出来，“莫不是她的样子把你吓着了吧？”
　　这下人可是头一次见公子笑，花似锦本身就是绝色，这一笑起来竟有些倾城倾国的味道，可把这人看呆了。
　　连花无双都有些意外，他已经许久未见过花似锦真正开颜了，这个小月姑娘倒是真的满身都是迷啊，他转头又问了句，“她唱的什么？”
　　下人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说：“好像是什么风啊什么水啊，什么壮士什么不回家之类的。”下人挠挠后脑勺，他实在是不擅于记这些。
　　倒是把那两人听得糊里糊涂的，什么叫壮士不回家？花似锦又笑了起来，用修长的手捂着嘴，笑得轻轻的。
　　花无双无奈地挥手让送饭人下去，好笑地看着花似锦：“看样子，公子拣了个宝回来啊。”
　　花似锦止住了笑，“是不是宝，我不知，不过这往后的日子，想是不会无聊了。”
　　“你还是这样……”花无双摇摇头，他很有些同情小月姑娘了。

　　“阿嚏！阿嚏！”木月一下从床上坐起，怎么睡着了还能打喷嚏啊，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在想我……
　　不过这喷嚏一打，睡意全无，她整了整衣衫，伸了个懒腰，便出屋了，看看日头，嗯，大概到两点左右了吧，原本她摔下来之前手上带了个手表，后来她看手表还能用，便把它给了子曦，那手表算是很高级的那种电子表，夜光，防水，防震，还可以计时和辨别方向，不过现在假冒伪劣产品很多，也不知那东西经过海水泡过后，是否还能用。子曦，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碰到好心人，千万别碰到像花似锦这样的人！
　　“小月姑娘醒了，可休息好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知为何，现在这声音，木月听起来也不是很顺耳了，还有那句问话，可休息好了？休息好了，该轮到你上刑场了！
　　木月硬邦邦地转过身，嘴角扯了个笑容，“花管家，来得真是时候。”
　　是人都听得出来，木月这话的意思，就是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注意，要咬牙切齿地发音。
　　花无双装作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姿势，“我该带小月姑娘去见公子了。”
　　是祸躲不过！木月心一横，“花管家客气了，既然我已经是这园里的下人了，管家可直呼我为小月了，不用总是姑娘来姑娘去的。”俺听得特别扭。
　　花无双了然地笑笑，带着木月穿过回廊。
　　似有犹豫，不过花无双还是对木月说：“公子的性格是有些偏激，做公子的贴身丫鬟，小月你要处处忍让一下，”还未说完，就看见木月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里那是忽然冒出了很多亮光，那意思就是“我了解，我很了解，我十分地了解！”。
　　他那哪叫“有些偏激”，他根本就是十分非常极其偏激，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说来也怪，她统共才见了几次花似锦，却一提起他，满脑子都是“他是变态”这种想法，真不知道当初锦汐告诉她，花似锦戾气太重，是对还是错。不过这管家还真是会做人，想这世上能跟下人说多忍让些主子的管家没得几个，搞不好真真天下无双了，要知道在这种时代，下人服侍主子就得愿打愿挨，天经地义，何来忍让之说啊！
　　看着木月脸上“交错纵横”的表情，花无双扬起了一个微笑，看样子，这锦园里的确是添了个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