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栖花》断飞

10、第六章 贴身丫鬟

　　木月觉得上辈子她一定欠了花似锦很多钱，不对，应该是花似锦欠了她很多钱，然后被巨额债务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怀着满腹怨恨，投井自杀，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折磨她。
　　来锦园工作的第一天下午加晚上，她“被迫“给花似锦捶背捶到自己的双手抽筋，双腿站到麻木。还附带眼睛也发直了，本来捶背时看花似锦那张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脸是件很享受的事情，可是再美的人，看多了也就没感觉了，弄得木月严重审美疲劳。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的住处时，花无双又差人送来了一封书笺，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嘛，用木月的话来概括就是,服侍花似锦的五大注意事项：
　　一，公子喜静，平日里不得大声喧哗，不得与其他下人说些闲言碎语。
　　这条木月非常能够理解，她也是个不喜欢八卦的人，所以这条，过！
　　二，未经公子允许，不得更换花朝阁中的任何物什，不得挪用公子的私人物品。
　　就当是保持他的个性，不侵犯他人隐私，这条也没什么问题，过！
　　三，要负责公子的饮食，一日三餐必须一一试过才可呈上，绝对不可以让公子喝酒。
　　大富人家都这样，疑神疑鬼的，平常缺德的事情做多了，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绝对不让他喝酒？这是为什么？算了，富家子弟总有些稀里古怪的毛病，这条也过！
　　四，公子的决定不可能改变，凡是公子作出的决定，都要坚决维护，凡是公子作出的指示，都要始终不渝地遵循。
　　这一条，咋瞅得这眼熟啊？这不是□□的“两个凡是”吗？不行，俺们邓爷爷说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花似锦凭啥这专制？！转念一想自己寄人篱下，行事都得看人脸色，何况自己是下人，他是主子，嗯，这个吗，先待定。
　　五，作为公子的贴身丫鬟，既要恪守本分，也要灵活变通，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可来询问管家。
　　嗯？这是注意事项？比较像建议忠告。OK！过了！
　　署名：花无双
　　一手字写得洋洋洒洒。不愧是管家，做事情心思都很慎密，这里面每一条都是话里有话，除了第四条实在是令木月不爽以外，其余都还好。
　　木月想着只要花似锦不要像今天下午一样刁难她，就万事大吉了。
　　但是事实上，现实总是残酷的。
　　第二天：
　　“小月，去书斋里把我放在书桌上的书拿来。”
　　啊？拿书？很简单啊。
　　结果一走出花朝阁，她才发现她压根不知道去往采语书斋的路，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废话！她只好凭借着超强的方位感，费劲千辛万苦一路上问了N个下人才找到了书斋。当她看到书桌时，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了，才发现简直是妄想。花似锦说要拿书，他却没有说要哪本书，木月也以为桌上只有一本书，可是眼前桌上摆着一摞书。她咬了咬牙，我忍，将这重量大小不一的书通通搬回了花朝阁。
　　“小月，过来捶背。”
　　花似锦连看都不看一眼她搬回来的书，她连气都没缓过来，就被喊过去捶背。我捶，我捶，我恨不得锤死你！我忍！
　　“小月，去把阁前的花草树木修剪一下。”
　　我靠！我是贴身丫鬟啊，你把我当园丁使？然而木月却只能迫于花似锦的淫威答一句“是”，乖乖地去修剪那些花花草草。这不做不知道，一做吓一跳，木月这才发现李明梦干家务杂事的能力全在子曦那搁着，眼下这原本生机盎然的花草树木们，在木月的魔剪下，变得那是一片荒凉。花不像花，只剩下一瓣花留着，叶子全被剪光；草不像草，通通被拔掉了，地上光秃秃的一片；树不像树，零星的叶子挂在树枝上，风一吹就“呼”地全掉光了。恰巧园丁长范老头经过此处，看到这番景象，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嚷嚷“这是谁干的？！”，他费了大半辈子培植的宝贝被毁灭殆尽。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木月勇敢地向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但仍然被颤抖的范老头教训了半天，嚷着要上报管家罚去她一半的俸银。
　　灰头土脸的木月狼狈地回到阁内，又被花似锦甩了一句“去泡茶”，我再忍！木月边泡茶，边想着我烫死你，结果把自己给烫到了。
　　当夕阳斜照，大雁横飞，牛羊归家之时，木月高兴地想着终于到我解脱的时候了。
　　“小月，把那些书抱回书斋去，放回书架里。”
　　我…我忍无可忍！还是得忍，木月欲哭无泪地将那堆书抱回书斋，一本一本按照书架上的分类放回去摆好。当她做完这些，急冲冲地往厨房赶去吃饭时，发现厨房的下人已经开始洗碗，她错过了下人的最后一顿饭，一位好心的厨房大娘递给了她一盘已经冷了的饭菜，她感激涕零地接过，啃着这些残羹冷炙，越看越觉得这盘里的混合饭菜眼熟，她用筷子挑起一只鸡爪仔细看，这分明是花似锦今天晚饭吃剩的！当即跑出去，狂吐一阵，最后还要悲哀地打扫干净被她污染的环境。
　　她拖着无比疲惫的身心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只有一种感觉，当贴身丫鬟真是累啊……我活了十八年，还没有像今天一天这么身心俱疲啊！她倒在床上，连衣服也不想换，只想直接去见周公大人，对他倾诉衷肠。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木月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不要，我不要再去服侍那家伙了。
　　“小月？小月？”是花无双的声音，他知道她一定在里面。
　　“小月死了！”木月在被子里大叫。
　　花无双一听，笑了起来，“小月，我来给你送吃的了。”
　　啊？咦？我没听错吧？
　　木月爬起来，给他开了门。
　　花无双看到的，是一个身着白色麻布衣的女孩，头发撒乱，一脸疲惫，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举了举手上提的食盒，“我来送饭的。”
　　木月忽然间觉得很感动，不管这是不是他们主仆二人串通起来演得一场戏，她仍旧觉得此时的花无双简直就是天使。
　　看着木月狼吞虎咽的样子，花无双知道今天的确是委屈了她不少，心里突然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木月吃完后，将食盒装好递给他，却看见花无双静静地看着她，意识到什么，不好意思地笑笑。
　　“让你见笑了，我的吃相很难看，呵呵。”
　　花无双摇摇头，拉过她的手臂，从袖子里取出药瓶，将白色的药膏轻轻地涂在她烫伤的手指上。
　　“啊?我都忘了。”木月也没有反抗，她对花无双在某些事情上有种没来由的信任。
　　“女子的手要好好保养。”花无双低头凃药，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木月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俊逸的脸庞在烛光的照映下显得很柔和，略带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与小心，涂在手指上的药膏清清凉凉的。
　　“谢谢你。”木月轻声对他道谢。
　　花无双收好药瓶，抬起头来对上木月明亮的眸子，“没什么。”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是公子要他送这些来的，他今天一天都在外打理生意，并不知道木月今天做了些什么，但是花似锦一再要求不告诉她，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但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此刻他也说不出什么，只是好像总觉得有些别的原因。
　　“那么，我告辞了，你要好好休息。”
　　“啊，等等。”木月叫住他，“那个，花管家，我们以前见过吗？在我来锦园之前。”
　　花无双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问，“没有，昨天我才第一次见你。怎么了？”
　　木月见他如此肯定，便不好多说什么，“没什么，只是看到你觉得很熟悉罢了。”难道我搞错了？她终于想起为什么第一次见花无双时有熟悉的感觉，是声音，船上的那位黑衣人，声音与他极其相似，只是说话的语调不同，一个冷冷冰冰，一个如沐春风。
　　花无双看着她低下头去沉思的样子，想着她刚才说的话，心里的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扩大了，像一圈圈涟漪一样。
　　他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路上却一直在走神，连已经踏进了花朝阁都不知道。
　　“无双，你快撞到桌子了。”